《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76、少爷篇NO.20 凶手之一

　　　　真是让人头疼啊。

　　目暮十三已经成为警察二十多年，几乎已经要忘记作为菜鸟的时候那种晕头转向，但现在站在满是鲜血碎肉的现场，旁边的人群里不断传来质疑的声音，还有他那些新人手下一个接一个的跑过来问毫无专业性的傻问题……目暮十三一个头两个大，再次体会到了第一次出现场那种无从下手的迷茫感。

　　受害人的右臂骨有奇怪的擦痕，十分类似子弹在骨骼上划过的弹痕，但是也仅仅是类似而已，因为飞速爆裂的玻璃碎片，也不排除能留下这种痕迹的可能，在找到子弹或者其他实质性证据之前，这两种猜测都只是猜测。

　　再加上五楼的监控硬盘损坏，案发的时间段正好就是维修的时间，所以竟然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记录下案发。

　　所以现在警视厅的警员是在为受害人收尸的同时，寻找那个关键性的证据。

　　但是现场太乱了。

　　在他们赶到现场之前，惊慌失措的人们在大厅里乱跑，甚至发生了几起踩踏事件，甚至很多人的脚底都沾着血，凶手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能带走子弹。

　　而受害者的人际关系，他们也从头到尾查过了一遍，这位上杉小姐出身名门，在朋友们中的口碑也不错，是位家教良好无不良嗜好的年轻女性，谈过两段恋爱，都是和平分手，其中一位前男友更是早就已经结婚，没有作案动机，而另一位则是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这场案件似乎排除了情杀的可能。

　　上杉小姐的人生按部就班地长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会继续按部就班地在家族企业里实习，然后逐步接手家族产业，在合适的年龄和门当户对的的家族联姻，延续下一代的家族荣光，但是在今天突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目暮警部，这是……”警员哼哼了两声：“那边递过来的资料。”

　　目暮警官接过那几页还带着温度的打印纸，轻咳提醒：“注意措辞啊。”

　　那边指的就是公安，目暮十三很理解新人的不满，因为不要说新人，就算是他也会因此产生不爽的心情。

　　这起案件无论怎样看，都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最多不过是被害者的身份有些特殊，但是无论怎样说，这都是他们重案组的工作范围，在没有通知和协商的情况下，公安就派人过来擅自插手，是真的很让人不爽，好像他们警视厅是什么公安的下属部门一样。

　　哼。

　　目暮十三的目光在前面几行字上扫过，逐渐从轻视变得凝重起来，他用五分钟看完了这两页纸，然后长长叹了一口气：“公安的人怎么说？”

　　难怪，公安那边是早就得到消息，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吧。

　　毕竟受害人母亲的姓氏是那个，牵扯到政界的人了，所以才会这样急切地把公安的人派来控制现场。

　　警员的表情看起来更不服气了：“他们说这次因为是警视厅的主场，所以需要帮忙的时候请开口……谁需要他们帮忙啊。”

　　这种话虽然在被转达后显得倨傲，但是那位老弟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彬彬有礼，目暮十三也相信对方的本意绝不是警员表达出来的那样。

　　目暮十三侧头正看到降谷零几人正从箱式电梯里走出来，降谷零感受到他的目光，礼貌地冲他笑了下。

　　对方是警部，和他是平级，而且因为公安工作的特殊性，甚至在某些权利上要更高于他。目暮十三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同时突然忍不住跳出了一个想法，明明是和安室小哥完全相同的脸，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啊。

　　对方跟在毛利老弟身边的时候，看起来是个温和恭敬的年轻人，所以目暮十三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身份会是卧底搜查官，从事着那种危险又刺激的工作，现在却又落到这种尴尬的境地，这件事闹到现在，就算是他这个警视厅的警部补都听说了……真是的，完全不搭边嘛。

　　只要是稍微熟悉安室老弟的人，都会是像他这样想，但是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警部，他的想法根本没办法影响到那些大人物的决定，所以就算是他相信安室老弟，那又能怎样呢？还是没办法改变对方被怀疑的结局

　　目暮十三无奈叹气，把资料还给警员：“复印几份给每个组长发一份，然后和公安的人说，侦破案件时间紧迫，主导是谁并不重要，我们也可以全力配合。”

　　不过既然是安室老弟，求助一下倒也没什么，反正从前那些案子，对方也没少帮忙。

　　降谷零伸出手：“感谢警视厅的理解，合作愉快。”

　　目暮十三很快整理好情绪，公事公办地回握：“合作愉快，这次的案件确实比较复杂，还是我们要多谢你们的帮助。”

　　乌丸羽没耐心去听两个警察彼此客套，他绕过两个人，走到已经被拼了大半的尸体旁边。尸体都已经被检查过一次，所以大部分警员都在更远处的地方，检查没有检查过的现场，而普通人也因为恐惧而下意识地躲开这里，所以尸体周围反而变成了最安静的地方。

　　上杉小姐是肩颈部着地，玻璃向四周爆裂开，所以反而是躯干和面部受到的损伤最小，年轻女人睁大双眼望着上方，嘴巴微微张开，但是表情却并不惊恐，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翘起。

　　就像是在死亡前，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自由的鸟，所有的肮脏和束缚，都被远远的甩在身后。

　　乌丸羽轻声道：“有点让人羡慕啊……”

　　“白石哥哥在说什么让人羡慕啊？”

　　“咪呜。”疯子。

　　“需要刀吗？白石君！”

　　三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乌丸羽有种突然被人一把薅住尾巴拉回地面的感觉，他回头就看到柯南抱着黑猫，石田拎着寿司刀，两人一猫仰着脸同时盯着他。

　　周围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所以他们四个凑在一起，瞬间就变成了场地内最扎眼的组合。

　　这是干什么。

　　他又不是带孩子的人。

　　乌丸羽的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烦躁，从黑猫的角度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黑猫以为他会像是之前那样，随便说几句谎话来打发他们的时候，它却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那种不加掩饰的冷笑。

　　这家伙虽然总是从小动作中流露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屑，但或许是天生性格和后天家教的原因，这家伙就算是在心底骂人，面上也能掩饰的圆滑。
　　大概天生这家伙身上除了胳膊腿，就再也没有直的东西，就算是阴阳怪气的怼人，也只会弯弯绕绕的嘲讽，来个稍微迟钝点的人，被他骂完说不定还会道谢。

　　所以黑猫本以为，在公共场合对着受害者的尸体，这家伙就算是伪装，也会装出副可惜的样子。

　　总之只要这家伙想，他有的是手段能让场面好看。

　　所以才听到那声冷笑的时候，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乌丸羽慢吞吞的拉长声音：“我羡慕——她死的好啊。”

　　“你在说什么啊？”柯南是最不了解他的人，听到这话几乎当场就怒了：“无论怎样也不应该在死者面前说这种话吧？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说这话难道是站在凶手那边吗？”

　　“当然不是咯。”乌丸羽盯着尸体那张脸：“我说我羡慕她，这当然是站在她这边啦。”

　　乌丸羽这人撒起谎来语气真诚，让人难辨真假：“她在最好的年纪，选了最痛快的死法，难道不值得羡慕吗？”

　　她从五楼摔下来的时候，在半空中什么都抓不住她的时候，她一定是痛快且自由的，就像是只刚学会飞行的雏鸟，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死亡的网。

　　因为从来没有体会过自由的滋味，所以就算是只有死亡前的短短几秒，也足以让这个按照人生模板长大的上杉小姐为之疯狂。

　　如果她能活过来，会主动跳下去也说不定。

　　“我可是认真的哦，道尔君。”乌丸羽意味深长：“说不定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位的凶手。”

　　“你是说……”

　　柯南的脑海中迅速将几个线索排列，线索就像是遇到燕麦的菌丝，迅速活跃起来，线索与线索之间建立起了新的联系。

　　高度不足的玻璃围栏、劣质的玻璃舞台、意外检修的五楼监控……还有突然决定到现场视察的上杉小姐。

　　如果说是其中的某个条件，很多人都能完成，比如说商场的设计师、玻璃制造厂商、上杉小姐的生活助理、监控室工作人员等等。

　　但如果不是设计师、玻璃厂商、助理和监控室工作人员同时想要合谋杀人的话，凶手……或者说凶手之一就只剩下了唯一的可能。

　　柯南的目光落在尸体满足的笑容上，明明天还没有黑，他却突然感到有凉气顺着后脊爬了上来。

　　因为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上杉小姐本人。

　　上杉小姐参与了这场杀死自己的游戏，并且成功了。

　　太荒谬了。

　　柯南小跑到降谷零身边，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裤子，降谷零了然的弯下腰，侧耳凑到柯南旁边。

　　越听他就越是面色凝重。

　　最终降谷零直起身，对一脸懵的目暮十三说道：“我们要改变一下调查方向了，我们似乎不需要找到凶手，然后依靠凶手手上的硝烟反应而定他的罪，我们先验验另一个嫌疑人吧。”

　　“啊……？谁？”

　　“上杉小姐的双手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