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75、少爷篇NO.19 风暴

　　“石田！”

　　“在。”石田条件反射的立正，兴奋中过载的大脑像是终于意识到现场还有一个算得上是他上司的降谷零。

　　到底不是他的直属下属。
　　降谷零不认同地看着那把寿司刀，最终只是问：“你会用吗？就随随便便拿过来？店主知道吗？”

　　“会。”石田目光偏移，在发现乌丸羽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时候，才继续说道：“事发突然，店里的人已经全部到一楼做笔录了，事后我会向店主解释的。”

　　这家伙是休息日遇到这件事，身上没有配枪，有防身的武器确实要更好一点。

　　乌丸羽有点好奇，主要是好奇到底是什么高人，才能教出一个拿着寿司刀上战场的傻瓜：“你从哪学的？”

　　石田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刀剑俱乐部。”

　　乌丸羽对于平民俱乐部显然不了解，表情流露出迷茫。

　　柯南补充道：“呵呵，就是课外班啦。”

　　靠课外班教出来的日本剑，难怪会提着寿司刀就来了。

　　乌丸少爷彻底失去了兴趣，抱着黑猫戳在一边，不说话了。

　　降谷零也发现了石田态度上微妙的差别，但现在显然不是深究这点的时候，他头痛的捏捏眉心：“等这案子结束，你写份检讨交给风见……你从楼下上来，那边查出被害人身份了吗？”

　　只是写检讨，这对于能够使用网络的成年人来说，这件事就算是揭过去了。

　　石田正色道：“查到了，说是这间商场董事的独生女，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视察新年活动的准备情况……她父亲正在从京都往回赶，已经给黑田理事官拨了十几个电话了，威胁要用媒体施压。”

　　如果这种时候案件被曝光给媒体，绝对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到时候降谷零就可以陪着石田一起去写检讨了。

　　甚至还会在无意间给罪犯提供帮助，到时候想要再抓住人，就更难了。

　　柯南顿时感觉时间紧迫，但现在他所掌握的线索太少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有人漫不经心地嗤笑：“他不敢。”

　　这种时候还满不在意？柯南条件反射地瞪过去，然后发现是乌丸羽，他瞬间就萎了，声音也不自觉的弱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啊？”

　　乌丸羽的手指从黑猫缎子似的长毛里划过，眼疾手快地躲过黑猫反扣咬来的尖牙，然后再乐此不疲地把手指插进对方的毛里，百忙之中还要回复三个无知平民。

　　“因为这种大型商超名下都有合作的品牌，如果在这种时候爆出负面新闻，影响新年促销的话，他们是要赔付给品牌方大笔违约金的，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直接宣告破产也说不定，这位董事长还有剩下的私生子要养，他才舍不得曝光。”

　　柯南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有私生子，说不定人家就是洁身自好呢。”

　　“没谈过恋爱的未成年不要在这方面质疑我。”乌丸羽眼皮都懒得抬：“这家商场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董事只有一位，姓上杉，家里产业不少，和我……乌丸集团也有合作，上杉小姐早就已经成年，但上杉三郎至今都没承认说上杉小姐是继承人，也没着急让妻子备孕。如果上杉三郎不是想在退休之后，把自己全部财产做慈善的话，就是他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的继承人。比如说某个你们还没查到的私生子……也就是说这位上杉小姐在他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这也是直到现在上杉家，还没有人到现场处理这件事的原因。”

　　毕竟上杉家的家主虽然不在东京，但总不会连一个心腹都不留下，现在却没有任何一个顶着上杉家名号的人出现，只能说明他们在处理其他上杉三郎认为更重要的事情。

　　能比名义上唯一的女儿死亡，还更让上杉三郎着急处理的事情，掰着手指头数来数去也不过就那么几件。
　　和继承人同等重要的，只能是另一个继承人。
　　所以上杉三郎不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他清楚清楚，上杉小姐死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那位私生子恐怕也活不长。

　　毕竟虽然从上杉三郎和妻子个人的感情角度来看，他们这段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但是如果从两个家族的角度来看，他们二位还是能够百年好合的。
　　而且上杉夫妻还年轻，就算是大女儿死了，只要上杉三郎没有其他的私生子，那么上杉夫人的下一个孩子，就还会是上杉家族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这些事早就是他们这种人的共识了，但是和柯南、石田这些从未接触过的普通人解释起来也相当麻烦，所以乌丸羽只是浅浅提及就不再往下说了。
　　乌丸少爷从来不负责教学，愚民们能听懂多少就算多少，听不懂和他乌丸少爷又有什么关系。

　　柯南恍然：“所以接下来……”

　　降谷零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风见裕也的号码：“风见，你已经到现场了？辛苦你带人去查查上杉夫人的社会关系……对，就是受害人的母亲。”

　　柯南提醒道：“还有上杉三郎的……其他孩子。”

　　降谷零：“还有调查一下上杉三郎的情人和其他的孩子。”

　　降谷零的目光再转向石田，似乎是在询问他还有没有补充，石田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表情和那边乌丸羽抱着的黑猫如出一辙。

　　现在的新人都是怎么通过实习期的。降谷零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又崩了起来：“……暂时就这两件事，辛苦。”

　　身后的乌丸羽看到他这副表情，偏头似乎是想要笑，但最后变成了无声闷咳，咳完脸色变得更白了。

　　石田和降谷零还在对视，只有柯南看到了他：“你……”没事吧？

　　乌丸羽倚着身后的围栏，单手抱着黑猫，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拦在唇边，脸色苍白唇色殷红，唇角是未散开的笑意，眼尾有咳出的泪。
　　明明是生病孱弱的姿态，眼中那暗红色的漩涡却像是能够吞天噬地，让柯南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后背的寒毛都站了起来，硬生生把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说。

　　柯南再次感觉有什么线索像是轻烟一样拂过他的神经，却还是捉不住，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焦躁起来。

　　明明是和案情没有关系的一件事，却让他很难不在意。尽管是短短的接触，但柯南却觉得对方绝不是为了避免其他人担心，而选择隐瞒病情的人。

　　乌丸家族是日本的第一财阀，这位乌丸少爷更是天生的商人，柯南甚至怀疑对方是大号天平成精。刚才分析案情的时候，他的每个字都在衡量利益，把上杉三郎的所有东西都放在天平的两端，抽丝剥茧的让柯南头皮发麻。

　　这种人会因为照顾其他人的情感，而隐瞒自己的不适吗？应该不会吧……反而有可能利用病情来博得同情，借此获得更大的利益才符合他的性格。

　　所以为什么要隐瞒。

　　柯南隐隐感觉他仿佛站在旋风的中心，微弱的气流正在四周涌起，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

　　光线昏暗的书房，红木桌上放着今日的日报，这是这间书房主人的习惯，但是今天书房主人却没有精力再去细读报纸上的内容。

　　今天他的年纪太大了，凝神去细读报纸上的小字，实在是让老人家费神。

　　面容枯槁的老人陷在靠背宽厚的靠椅中，年老的皮肤向下垂着，松垮地包裹着骨骼，依靠呼吸机维持地呼吸声沉闷，像是深秋的风穿过狭窄的门缝，又伴随着落叶沙沙，那是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声音。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故意设计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乌丸莲耶不喜欢有人能无声的进入他的书房，所以故意给家里的每扇门，都留下了一个年久失修的门轴。

　　托卡伊低着头，乌丸莲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鲜艳如火的发色，和衣服包裹下宽阔有力的肩背，那是属于年轻男人的体魄。

　　很多年没见了啊。

　　当年他为了阿羽从国外买回来的两个工具，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成长成了如今这副样子，这副看起来就会随时失控的糟糕样子。

　　“Tokaji。”老人虚弱的声音如同叹息：“我们多久没见了。”

　　“三年了，先生。”

　　“喔……我想起来了，是因为那个小警察的事，阿羽闹脾气，我才让你出国避一避。”乌丸莲耶费力地抬起眼皮，暗红色的眼瞳却流露着不亚于年轻人的精光：“阿羽被宠的太任性了，你要多包容。”

　　“不会。”托卡伊稍微直起了身体：“我和gin是少爷手中最锋利的剑，也永远会是最适合他的剑。”

　　琴酒的名字从空气中轻飘飘的落地，乌丸莲耶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没有听到那样。

　　托卡伊收回打量的视线，嘴角勾起个轻蔑的弧度，看来先生最近确实是又到了关键时刻，无暇分心给其他的事情，甚至连琴酒已经死亡这件事都不知道。

　　果然是年纪大了。

　　室内安静了很长时间，乌丸莲耶这具年老的身体，似乎并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的对话，所以每句话之间他似乎都要休息，长久的沉默让托卡伊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就在托卡伊几乎要忍不住想要告退的时候，乌丸莲耶才再次开口：“呼……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新的干细胞就会被培养好，到时候我也没办法顾及太多的事情，Tokaji……”

　　“阿羽最近有些过于胡闹了。”乌丸莲耶的声音有种异样的冷淡：“我最近也听说你在查一些事？”

　　他知道了！

　　托卡伊的额头瞬间遍布冷汗，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颤抖着，被他狠狠掐进掌心。

　　如果这个老东西要阻止他……

　　“Tokaji，我可以信任你吗？”

　　“是……？”托卡伊惊诧地抬起头，在触及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睛的时候，又瞬间低下头。

　　和那双眼睛对视的每一秒，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拔掉皮的鱼，在那种目光下被完全看穿。

　　他听到老人那嗬嗬的古怪笑声，接下来的话几乎要让他兴奋的血液都从毛孔里涌出来。

　　“我也在等待一个真正的答案，放手去做吧，Tokaj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