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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少爷篇NO.13 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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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茶几流到裤腿上的酒是冰的,隔着薄薄衬衫的躯体却相当滚烫。
多年的卧底生涯,让降谷零早就学会了面不改色的说谎话,却快要忘记了如何说真话。
今天晚上的环境让他太过于放松,就像是缓缓打开贝壳的蚌,被他最想隐藏的对象,取走了最隐秘的珍珠。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降谷零的视线范围完全被那双带着海蓝色美瞳的眼睛所占据,那双眼睛中暗红色的情绪,似乎随时会冲破那层薄薄的蓝色。
乌丸羽:“我这次不会像上次在公安茶水间那样让你有机会逃走。”
太恶劣了。
就像是猫咪戏弄猎物,没有目的只为了捉弄的恶劣。
这家伙……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在害怕他吧?
在这种绝对安全领域,降谷零心底好像也有某些恶劣因子开始蠢蠢欲动的想要冒头,在乌丸羽看不到的背后,降谷零的手指下意识蜷缩。
降谷零低声道:“我为什么要逃走?”
“我才想要问你这个。”乌丸羽笑道:“我也不明白啊,但你不从来都是这样做的吗?”
“光之教堂,你在我要吻你的时候逃走了;海洋馆,我刚要和你坦白诸伏景光那家伙还着的消息的时候,你也是逃走;警察厅你不要问我去那里的原因吗?为什么没得到结果也逃走了?”
逃走、逃走、逃走!
难道只有他在逃吗?
乌丸羽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腰被人扣住,眼前一花,整个人就突然陷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两个人上下位置颠倒,降谷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绷直看起来极力忍耐着什么。
降谷零:“听起来全部都是我的问题呢。”
乌丸羽听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就知道降谷零绝对是生气了,因为这已经不是降谷警官的口吻了,而是波本的语气。
但是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中,乌丸羽早就习惯了扮演高位者,这种时候让他低头,比杀了他还更让他难受。
更何况在这位少爷的世界里,能让他低头认错的家伙大约是还没出生。
难不成还想要他让步?
乌丸羽:“……难道不是吗?”
“呵。”
乌丸羽感觉到对方的拇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摩挲,指腹用力粗糙的茧摩擦着嘴角,带来轻微的痛感。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
之前小白狗不想吃蔬菜的时候,降谷零就是这样撬开小狗嘴,然后眼疾手快地把菜泥填进它的嘴里。
当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当狗被逼吃蔬菜,是耻辱中的耻辱。
王八蛋,他绝对不会张嘴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想都别想让我闭嘴!”
乌丸羽咬着牙,虽然吐字有点模糊,但并不影响他那张嘴继续叭叭着点火。
乌丸羽看到那张上方的帅脸突然轻皱眉头———这个表情他也熟,一般这种时候下一秒菜泥就会被塞进他的嘴里。
那种湿湿、烂烂、又充满着草味土味的糊状粘稠物。
乌丸羽心底涌上了几丝曾经被菜泥支配的恐惧。
“等等,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降谷零掐着他两颊的手指用力,乌丸羽就突然感到下颌酸软,他上下齿关不由自主地分开一个缝隙,降谷零眼疾手快的用拇指抵住他的舌头,拇指的关节巧妙的顶在他的上颚,让乌丸羽既不能咬牙,也不能把他的手指推出去。
乌丸羽陷入了相当尴尬的境地,他没办法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只能半张着嘴瞪圆眼睛,如果目光能捅死这个胆大的家伙,降谷零早就被捅个对穿。
“我并不这样认为。”降谷零平静地和那双怒火中烧的蓝眼睛对视:“某个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就偷偷逃走;确认关系的时候,更是没有回应就溜走;三得利音乐厅门口连解释都没有就放鸽子……”
“先当逃兵的人,没资格说我。”
“呵!呵!呵!”
这种堵嘴的方式显然比单纯捂嘴更有效果,乌丸羽的舌头完全没有活动空间,只能发出轻微的气流音。
但就算只是气流音,某个不安分的家伙也不遗余力地用气流音发出了嘲讽。
降谷零:……
乌丸羽:……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互相沉默着对视了三秒后,某位少爷终于意识到自己才是那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就算是装也该装出点乖顺来。
乌丸羽悻悻然地转开眼睛,哼哼了两声。
不过总是这样被压着也不是办法。乌丸羽正想再做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haro。”
是haro而不是hane。
男人的声音低沉清晰,带着酒气的喷气吹的乌丸羽心底冰凉一片,降谷零发现了?怎么可能?
被拉腿、被喂菜泥、叼着抹布满咖啡厅的跑。
想起自己过去干的那些蠢事,乌丸羽忍不住两眼一黑,如果被人发现当过狗,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乌丸羽喉结滚动,眼珠一毫米一毫米地转回来,在目光落到降谷零脸上之前,就好像已经看到对方狞笑嘲讽的表情了。
“haro,为什么一直不回家?在外面过的还好吗?”
降谷零那双烟紫色的眼睛眼尾微弯,长长的睫毛略垂着,目光里充满着属于醉鬼的温柔。
醉鬼对狗的温柔。
乌丸羽:……
这家伙真的把他当作是那条狗了。
喝酒像是喝水一样,这家伙撑到现在,他还真以为对方对酒精免疫了呢。
喝醉了就喜欢把别人当狗吗?混蛋!
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时机。乌丸羽没有被制住的左手趁机举起,瞄准降谷零颈侧的动脉窦。
降谷零的表情突然消失,目光从他的额头扫到唇角,像是理智回归终于认出了他。
“hane。”
乌丸羽怔住,左手的动作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虚悬在半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对方这样叫自己了。
温和且充满信任。
只有最开始,在降谷零还相信他所编织的谎言的那段时间里,乌丸羽才听过这种口吻。后来降谷零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破绽,两个人的关系也随之变得微妙起来,心境和口吻自然也就不同了。
降谷零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脸上,眼中笑意更盛:“hane,等到能脱离组织的时候,我们再确定关系吧。”
想起来了。
那个连他自己都快要忘掉的谎话,什么被强行带到东京的继承人,想要脱离家族却不被允许之类的,他编的并不是很走心,降谷零后来也很快就识破了。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降谷零还是记得。
“……再送你去继续读书吧,说不定会遇到很好的朋友们,以后的人生可以自己掌握,命运的风筝线也要抓在自己手里。”
自己掌握。
乌丸羽像是尊凝固的石像,听着降谷零絮絮叨叨地说着虚无缥缈的规划,他终于无力地放下了手。
他终究不是无辜的被迫的便宜继承人,他走到今天这步全凭自愿,如果他不自愿,就算是乌丸莲耶也不敢逼迫他。
但是那根风筝线真的攥在他自己手中吗。
“乌丸,我对这件事没有兴趣,你是在威胁我吗?”
这是乌丸羽第一次提出让波本当自己的情人时,对方说过的话。
“哈……当然好啊,乌丸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确认关系。”
这句话乌丸羽记不清楚了,但听起来大约是苏格兰身份暴露后的事了,从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才迅速恶化,乌丸羽才破罐子破摔,用不同的线索和苏格兰作为交换,两人彻底确立关系。
细密胡乱的吻落在唇角,低声的情话像是无形的锁链,把沙发上的两人牢固强硬的捆绑在一起。
“hane,让他们都走吧,今晚只陪我好吗?”
…………
等到身上的醉鬼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起,一个人影从外间杂物阁缓步走出。
乌丸羽垫了下腿,避免那醉鬼滑到地板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冷淡:“哈,原来你还在呢,这么大声音都没出来,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
对于这种像是小孩子赌气似的诅咒,诸伏景光早就不会放在心上,现在更是当作没听见,只走过来伸手帮忙把降谷零扶起。
乌丸羽动了动酸涩的肩颈,从沙发上站起身,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已经被蹂躏地不成样子的衬衫,还是忍不住皱眉。他下意识地想要抱怨,但此时旁边清醒的人也只有诸伏景光,乌丸羽想了想和这个家伙,他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从得到琴酒死亡的消息,乌丸羽连着两夜一天的奔波,他想要抬腿的瞬间,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用手撑住旁边的什么东西,好几秒之后,他眼前的黑朦终于散去,视线范围逐渐扩大,乌丸羽才看清他刚才胡乱中抓住的东西,正是诸伏景光的小臂。
诸伏景光低着头看着对方,在他的印象中很少会看到青年如此形容狼狈的时刻,身上穿着满是褶皱的衬衫,裤腿上还有这酒液的污渍,下颌有种不健康的瘦削,唇色惨白眼底青黑,抓着他前臂的手也有种不似活人的冰冷。
他答应对方做这场戏的本意,也不过是想要乌丸羽彻底相信,琴酒的死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乌丸羽天性多疑,如果这个答案不是乌丸羽亲口从zero口中问出来的话,就永远不会相信,也永远不会真心和他们合作,如果这场试探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么至少在他在场的情况下,事态会更可控些。
但如今……
说起来乌丸羽还比他和zero还要小上四岁,放在普通人中也不过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年纪,那些在他们看来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在对方眼中或许就是家人般的存在,但现在乌丸羽却只能来选择和他们合作,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对象都没有。
诸伏景光到底还是心软,无奈地叹气:“吃点东西再走吧,你多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
乌丸羽涣散的目光聚拢,还带着美瞳的眼睛在诸伏景光背后的厨房扫过,迅速收回:“我从来……不用。”
在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诸伏景光突然明白了乌丸羽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在没有琴酒在场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会吃他做的食物。!
乌丸羽走到玄关处穿鞋,刚想要拉开门把手,突然感觉胳膊再次被人拉住,手里被人塞了什么东西。
他皱眉回头,再次和那双海蓝色的猫眼对视。
诸伏景光的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做了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只是塑封包装的饼干,连袋子都没有被打开过。”
“……谢了。”
锁舌清脆的两声咔哒后,室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
“王八蛋,就这么点?你打发要饭的呢?”男人背对着巷子口,对着阴影巷子的阴影骂骂咧咧:“至少再加一个零,不然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对面那个人的声音很低,在巷子外面完全听不清说了什么,偷听的青年忍不住又靠近了一些,终于隐约看到男人对面的家伙,似乎留着长发,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上夹着支薄荷烟。
男人怒道:“当时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几百公斤的炸药,你知道现在想要搞到有多麻烦吗?!老子差点被被留在中东那鬼地方回不来了!”
“……”
男人:“那又怎样?!你知道你让我杀的是谁吗?那可是琴酒!除了我谁敢接这事??就算是我也冒着风险,那死崽子已经开始查了,早晚要查到我头上,不行,必须加钱。”
对面的人终于不耐烦了,弹开手上的烟头,从裤兜里又拿出张东西递给男人,似乎是银行卡。
“……”
男人迅速变脸,满意的笑起来:“知道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交代的我会好好做,毕竟只要乌丸……”
青年听到熟悉的姓氏,心神不稳,衣料和墙壁摩擦发出‘刺嚓’一声。
“谁?!”
巷子里的两个人警惕至极,几乎是同时靠外的那个男人就转身向外追来,那双凶狠泛红的眼睛,就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鬣狗。
巷子口的路况复杂,都是不能行车的小路,有些地方甚至要行人侧身才能通行,这也就导致了很难全速奔跑,这也是两个人选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不能马上抓住偷窥者,也能很快的看到对方的脸,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看清对方的脸,也就很快能解决麻烦了。
但古怪的是,男人这次追出巷子口,只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背影,再拐过一个弯就彻底丢掉了对方的行踪,连是男是女都没能看清。
男人面对着空荡荡的死路,面色难看。
巷子里一只路过的黑猫警惕地弓背炸毛,发出威胁地哈气声。
“傻猫,滚!”
男人迁怒地从脚边捡起石块砸过去,黑猫灵活的躲开,几个纵跃跳上高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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