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少爷篇No.12 火焰的颜色 ...
-
是谁?
降谷零看着好友的嘴一张一合,简单的词句组成了和他认知中完全相反的形象,在被酒精麻痹的眩晕中,甚至产生了短暂的恍惚感。
他说的是谁?
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乌丸羽吗?
七年的相处,三年的恋人,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乌丸羽,今天却发现对方就如同阳光下的三棱镜那样,换了一个方向就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样子。
三年的时间里,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救下hiro,甚至还会每周抽出时间去公寓聊天……
等等。
难道……
降谷零狐疑的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在三年中已经对这种眼神无比熟悉,他冷静甚至冷漠的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我很确定以及肯定乌丸羽并不喜欢我,他并不是为了我接近你,反而他是为了zero你,才愿意做到这一步。”
降谷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他也并不是为了我,像他那样的人,永远不会为了别人走到这一步……”
诸伏景光将酒倒入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冰球流下,辛辣醇厚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他叹息道:“zero,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肯定?乌丸羽又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有了解他吗?”
降谷零仰头将冰冷苦涩的酒液灌进嘴里,刺眼的顶光灯让他眯起眼睛。
他真的了解乌丸羽吗?
如果说每次见到乌丸羽的波本都是虚假的面具,那么见到波本的乌丸羽为什么不可以也是伪装呢?
是他太自负了。
降谷零的指腹在玻璃杯上摩挲,在不断浮现的水雾上留下清晰的水痕,他的眼神放空,像是从玻璃桌面的倒影里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喃喃自语道:“我不了解他?那我应该了解什么呢?还有什么是我没有了解的……hiro,你是发现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吗?我可以完全信任他吗?”
问题并不在于是否可以信任。诸伏景光沉默地摇了摇头,转身去外面的杂物阁取来新的酒,给对方的空酒杯里又填满了酒。
就像是放在阳光和阴影交界处的苹果,一面因为阴凉而饱满新鲜,另一面却因为暴晒而干瘪腐烂。他本来以为zero是没有看到阳光和腐烂,但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
zero比自己在组织里潜伏的时间更久,当然会更早的意识到这点,他只是不想承认。
他不仅是不想承认自己的感情,甚至也不想承认对方的。
诸伏景光沉默着,直到降谷零灌下第三杯酒,他才犹豫着开口:“zero,其实我们的立场也并不是完全纯粹对吗?”
年纪更小的时候,他们曾经约定着要成为正义的伙伴,所以才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个职业。
但如今却要他承认,他们这个职业并不代表正义。
如果说正义是红色,邪恶是黑色,他们并不站在纯粹红色里,而对方也并不站在绝对的黑色中。他们脚下的颜色都是混乱的灰色,唯一的区别也只是立场不同。
如果只是立场不同,那他在过去又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审判对方?
“zero。”降谷零声音低哑:“二十多年前,那个男人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当时我毫不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之后我就从那个房子里搬了出去,从七岁就开始一个人生活。”
「就算你放弃降谷家的一切,你难道就能保证永远站在绝对正义的那边吗?」
最开始的那几年,因为年龄太小找不到兼职,也没办法很好地照顾自己的生活,导致总是狼狈不堪。
而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也并非是完全放弃他,毕竟他是那家伙唯一的儿子。
说来也真是可笑,那男人完美了一辈子,却在后代这件事上留下了污点,唯一的儿子并不是门当户对的现任妻子所生,反而是外籍的前任妻子,给他留下了一个一眼就会被看出血统不纯的孩子。
但无论那男人多么厌恶他,却为了所谓的‘降谷家的重担无人接替’而不得不捏着鼻子想要认下他。
在降谷零交不起电费的那几年,那男人每年都会在最冷的冬天派人送来一张无限额黑卡,只要他愿意拿着这张卡去交电费,就不用再挨饿受冻,但同时也代表他接受了‘降谷家继承人’的身份。
这么多年,他都坚持下来了,他以为靠着这种方法,就能把他身上全部的那些黑色、那些杂质、那些让他恶心的东西全部剔除。
现在却发现,这么多年的努力,他只不过是从一块灰色迈到了另一块灰色里。
如果他承认了这种不纯粹,被否定掉的就是他作为降谷零的全部人生啊。
降谷零缓缓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突然有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zero!”
诸伏景光突然重重地一拍桌面,桌面上的玻璃杯发出巨大的碰撞声,酒液飞溅甚至打湿了降谷零的额发。
降谷零所有的情绪都被惊飞,他迷茫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hiro的声音甚至有丝扭曲,都不像是他的声音了。
“你还是没明白啊!”
“明、明白什么?”
“立场的不纯粹,并不是我们的失败,而正是我们要努力的目标啊!”诸伏景光握紧拳头:“我们合作的原因,不也正是为了把我们中的杂质剔除掉吗?打起精神来呀,zero!”
降谷零:“……”
也许是酒喝的太多,他突然感觉今天hiro有些奇怪,他揉了把脸,试图把某些被酒精麻痹的神经重新唤醒。
诸伏景光重新冷静下来,说道:“不过合作开始前,我还得和zero你再确定一件事。”
“什么?”
“琴酒的死,和公安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吧。”降谷零苦笑:“不过以我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有也不会有人让我知道吧?毕竟现在上层还有一半的人,怀疑我已经被策反了。”
“和你没关系就好……”
诸伏景光的声音太低,降谷零没能听清,嗯了一声。
“嗯?”
诸伏景光:“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乌丸羽并不是在自导自演,琴酒的死恐怕真的和那股第三方势力有关系。”
降谷零重新理顺思路,说道:“这就是hiro你想要坚持合作的原因吗?还是说你认为乌丸羽这个人真的值得合作?”
诸伏景光:“如果我认为值得合作,zero你就会支持我吗?”
降谷零肯定道:“会。”
诸伏景光叹息道:“zero你回答的这样迅速,让人怀疑你不是信任我,而只是想要拿我当你合作的借口啊。你同意合作也是因为认为这件事有可行性,而并不是相信我刚才说的事吧?”
降谷零:“……抱歉hiro,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些事,只是你刚说的……和我所认识的乌丸羽相差太大了。”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那zero你认识的乌丸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疯狂、浓烈、琢磨不定。
一瞬间降谷零的头脑中闪过这几个词,他犹豫着说道:“……像火。”
诸伏景光像是感到有趣的勾起嘴角,指尖在酒杯上打转,半开玩笑:“因为他眼睛是红色的吗?还是因为zero你在害怕他?毕竟猛兽都害怕火不是吗?”
诸伏景光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大声反驳,没想到降谷零缓缓抬起头,眼睛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后低声道:“我在害怕他。”
“……为什么?”
“他那样的人,没人会不怕也没人……会不爱吧,就像是黑夜中一垄在旷野上熊熊燃烧的篝火,却不是温暖的桔红色,而是别的什么变幻莫测的诡异颜色,让人感觉靠近就会致命。”降谷零苦笑道:“但是颜色也太绚丽了,黑夜的旷野也太冷了,所以大家都会想靠近,就算是冒着死亡的风险,也忍不住想要靠过去。”
诸伏景光面无表情地吐槽:“听起来像是森林冰火人呢。”
降谷零:“……”他心中那点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诸伏景光继续说道:“不过承认自己的真实想法,就让你这样难做吗?”
诸伏景光突然站起来,上身越过茶几凑到降谷零面前,浅淡的酒气压过来:“别人靠近篝火或许是为了温暖,但是你降谷零,真的不是因为被那诡异危险的颜色所吸引吗?”
他伸出手指戳着降谷零的右肩,眸色在暗淡的灯光下晦暗不明:“承认吧,你这家伙的骨子里也是条疯狗。”
降谷零缓缓放下杯子,身体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沉默着审视着对方,烟紫色的眼睛在短短几秒内迅速恢复清明,声音也迅速冷了下来:“你是谁?”
‘诸伏景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略微向后缩了一下,身上的攻击性也勉为其难的收了收:“嗯?zero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我是hi……”
降谷零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看到你脸上面具的接缝了。”
“唉。”男人再次叹气,嘀咕道:“果然制作面具的时间太短,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不能保证完美。”
男人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没有再压着声音,声线从低沉柔和变得清朗上扬,这声音绝对算不上难听,但降谷零却脸色骤变。
在刚才发现对方并不是诸伏景光的瞬间,降谷零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数个人名,但是偏偏没有想到对方。
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面的家伙,会突然折返回来,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了他对面的诸伏景光。
明明两个人曾经同时在场过,到底是什么时候换掉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对面坐着乌丸莲耶本人,降谷零都不会感觉事情像是现在这样糟糕。
降谷零感觉就像被当众剥光了衣服,难堪和羞耻让他太阳穴直跳。
男人再次向他靠近,这次干脆一只腿都压在了茶几上,酒罐被扫了一地,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男人单手拉住降谷零的领口,另一只手从下颌的面具接口处直接撕开,大半张面具被撕掉,露出下面笑意盈盈的,属于乌丸羽的脸。
左眼处剩下小半张面具,左眼依旧是诸伏景光的眼型,右眼却属于乌丸羽。
两只眼睛放在同一张脸上,才突然让人发现,虽然同样是上挑的眼型,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诸伏景光的眼尾带着弧度上挑,所以在笑起来的时候,更多的是柔和。
乌丸羽眼尾所有褶皱的线条,都是突然收束,在睫毛的阴影里飞入鬓角,就算是笑起来,也带着与生俱来的嚣张。
他几乎要整个人压在降谷零身上,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拨开降谷零额前细碎的金发,语调拉长带着诱哄的味道。
“所以,你喜欢的是火焰的颜色吗?亲爱的波本~”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