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66、少爷篇NO.10 羽毛的重量

　　乌丸羽问过乌丸莲耶，为什么会给他起这个名字，这个字既没有好的寓意，也并不符合音律，甚至在有些拗口。

　　乌丸莲耶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笑了笑。

　　那种古怪，柔和又无奈的笑容。

　　是怜悯。

　　乌丸莲耶这个老家伙活得太久，见过太多人，或许早就从命运的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了未来，才把这个轻贱的字给了他做名字。

　　和羽毛等重的心脏可以升入天堂获得永生，但是和羽毛等重的人，却注定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就像是被风席卷的羽毛，没办法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

　　波本、贝尔摩德、托卡伊、苏格兰、黑麦、基安蒂……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立场，没人会为他留下，也没人会永远站在他这边。

　　不过或许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家伙……怎么死的。”

　　果然。诸伏景光的目光停留在那双不断闪动的红眸上，组织里的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琴酒和托卡伊对于乌丸羽来说确实是不同的存在。

　　传闻在二十年前，琴酒和托卡伊就是作为最锋利的武器被带回组织的，但是真的会有人因为武器的折断，而感到悲伤吗。

　　这位乌丸家的少爷，真的像是看起来那样没有心吗？

　　诸伏景光长久的沉默，显然让乌丸羽误会了什么，他的目光陡然尖锐起来，刀锋猛然下压，诸伏景光也被迫向后躲避，无奈地抬起下颌。

　　乌丸羽厉声道：“是你们的人？！”

　　“不是。”诸伏景光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声音的平稳：“如果是我们，你应该早就在晨间报纸上看到这条新闻了，实际上我也刚得到这条消息不久。”

　　“二十三天前下午四点十八分，琴酒独自从他的安全点离开，避开了沿途所有的监控，最后情报人员在东京郊外的某处无人海港发现了他……是爆/炸。”

　　“……仅仅是爆/炸？”
　　一个最擅长使用炸/弹的人，会轻易的死于爆/炸？

　　“是足以摧毁整座海港的爆炸，有人在海港下埋了几百公斤的火药，半个海港都被炸成废墟。”

　　最后说那里是海港，还不如说是些只有在退潮时才会浮上水面的石堆。

　　“现场损毁太严重，所以就算是没能找到琴酒的……也基本能肯定……他……”

　　【“Gin，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吗？”
　　“……”那人冷淡地瞥他，眉眼间都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在琴酒看来这种问题太过于愚蠢，他甚至不屑于去回答。
　　乌丸羽也没有再追问，因为就算是琴酒不回答，他们彼此也都知道那个唯一的答案。】

　　“错了。”

　　诸伏景光看到乌丸羽那双暗红色的眼瞳轻轻晃动了一下，那种杀人的目光像是被轻风吹散，又露出了那种孩子似的迷茫。

　　诸伏景光轻声问道：“什么错了。”

　　“他错了。”

　　琴酒错了。

　　那家伙就不该站在他这边，如果不站在他这边就不会死。

　　那家伙在外面嚣张了这么多年，如果有人要报复那家伙早就报复了，根本不用等到他昏迷的时候。

　　在他昏迷的时候杀掉琴酒，并不会使这件事难度降低，反而还很容易把乌丸莲耶的目光吸引过去，引火烧身。

　　能杀掉琴酒的人，不会是连这点都想不到的蠢货。

　　换而言之，有人急不可耐地想要杀掉琴酒的唯一原因，就一定是和他有关。

　　在调查他意外坠楼这件事的真相上，除了乌丸莲耶，琴酒一定是最积极的那个。

　　琴酒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才让对方迫不及待地灭口。

　　如果那家伙不是为了他，就不会引来这场祸事。

　　那家伙在无数次生死关头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结果却因为选择了跟他相同的立场，而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只是选错了这么一次。

　　乌丸羽听到旁边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那些被无辜牵连的外围成员发现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这边，所以都开始趁机逃跑，你推着我我推着你，跌跌撞撞四肢并用，好像他们这边是鬼山地狱。

　　所有人都可以跑，除了他。
　　他生来就属于这里，他永远也不可能离开地狱。

　　偌大的礼堂瞬间空荡下来，独属于黄昏的阴冷丝丝缕缕的蔓延，从两人的脊背攀附。

　　乌丸羽紧盯着诸伏景光的眼睛，那双眼睛中充斥着纯粹的蓝色，但就如同湖水，因为太深，就算是湖水纯粹，也难以让人窥探湖底的景色。

　　一个绝对难缠的家伙。

　　聪明，理智，又有耐心。

　　说好听点是智者，说难听点就是婆妈，如果不是因为某个特殊原因，乌丸羽这辈子都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

　　他不喜欢诸伏景光，并不仅仅是因为波本。

　　太过于温柔的家伙，在他看来反而是刻薄，总是在用着温柔，来逼迫他做出选择。

　　“琴酒选错了立场，所以走到了死路。”乌丸羽缓步向后退去，并没有移开手中的剑，锋利的剑刃在诸伏景光的侧颈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但是诸伏景光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他意识到了乌丸羽想要说的话，他几乎能听到耳侧自己鼓动的心跳声。

　　琴酒选错了立场，所以走到了死路。

　　“那么你的选择呢？诸伏先生。”

　　这个答案，诸伏景光从三年前考虑过，并且想要拉着乌丸羽一起实践。
　　但是却一直被乌丸羽所回避，诸伏景光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让对方同意，但现在事情似乎迎来了转机。

　　诸伏景光从三年前就开始秘密调查他当年卧底暴露的原因，逐渐发现那条被人发到朗姆手机上的带有他照片的彩信，并非像是组织中后来所传闻的那样，是组织在公安的卧底，潜入公安的机房，把卧底名单传到了朗姆手机上。

　　因为据他所知，当年的那名叫做小林宏卧底还没能走出机房的安全门，就被人发现当场捉拿。
　　后来还被人秘密转送到乌丸羽的手上，在事情还没被调查清楚前，小林宏就意外死亡。

　　所以当年诸伏景光暴露的原因，就变成了组织一手策划。

　　几个月前的乌丸羽也是如此，他先是因为警方的追捕而意外坠楼，陷入昏迷。
　　在他昏迷期间，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主力琴酒意外死亡，连带着琴酒调查到的所有资料，都消失在了无人港口的爆炸中。
　　现存的所有线索，反而把矛盾都指向了公安，乌丸羽坠楼这件事，变得像是公安故意为之。

　　像是无形中的一只手，不断拨弄着组织和公安之间那根纤细的丝，试图把双方都推向不可挽回的冲突中。

　　第三者。

　　在组织和公安彼此争斗的过程中，居然出现了第三者，躲在阴影中用卑鄙的手段挑起双方的战争，试图等到两只巨兽撕咬到精疲力尽之后，再来白得好处。

　　“我的选择早就已经明确了不是吗？”诸伏景光反问道。

　　乌丸羽眯起眼睛：“那你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要从乌丸少爷这里，听到一个承诺而已。”

　　乌丸羽嗤笑：“我不知道这是谁给你的自信，居然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承诺？”

　　“你。”诸伏景光的声线平稳，听起来异常冷静：“组织也早就想要合作了不是吗？不然我作为一个早就该死在三年前的‘亡魂’，也没办法站在这里了。组织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树木，虽然发现了枝干上的蛀虫，却没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如果任由对方啃食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咬到要命的根系，所以才不得不找寻其他的帮助，只是我想不明白这是组织的想法，还是乌丸少爷自己……”

　　“呃。”诸伏景光感受到脖颈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感，被迫止住声音。

　　这件事的关键，诸伏景光也是最近才想通的。

　　诸伏景光很确定三年前的波本并没有暴露，在其他人的眼中，苏格兰和波本也只不过是关系好一点的同组成员。

　　而他被关在那间公寓将近三年，如果说乌丸羽仅仅是为了讨男朋友的欢心，就做到这个地步，未免也有些太牵强了。

　　就算是乌丸羽真的相信了那些见鬼的花边新闻，难道不更应该干脆利落的除掉他这个波本的梦中情人才说得过去吗？更不可能纵容他活到今天。

　　除非他作为一名暴露的公安卧底，还有其他的什么用途。

　　比如说在关键的时候，作为一根线。

　　一根在三年前就被埋下，能连接双方合作的线。

　　但是这未免也太可怕了。

　　能在各方势力撕碎他前，就出手保下他的乌丸羽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个‘第三方势力’的？从他埋伏的时候？还是从他身份暴露的时候？还是更早？

　　那时候的乌丸羽才多大？刚刚大学毕业的年纪，他还并不像诸伏景光那样，能在一线直接获取各路情报，他能得到的信息来源，是琴酒、朗姆、托卡伊……甚至是关田三郎。

　　身居高位有的时候并不代表消息灵通，反而会像是被人捂住了眼耳，只能看到想被看到的，听到想被听到的。

　　诸伏景光难以想象，就是这种被无数人加工过的碎片信息，也能让乌丸羽敏感的察觉到那鬼魅如烟的第三方势力吗？

　　剑刃终于到了撤无可撤的地步，剑尖滑动，轻轻悬停在诸伏景光的咽喉处。只要乌丸羽想，随时可以在瞬间刺破人类那脆弱的皮肤，割断皮肤下的气管。

　　“你太聪明了。”乌丸羽语气森然：“而我最讨厌的就是聪明人，因为聪明人总是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诸伏景光浅浅勾起嘴角：“惭愧，和乌丸少爷比起来算不上聪明。”

　　“和波本一样的油嘴滑舌。”

　　乌丸羽手腕微松，剑尖自然的垂了下去，向后退后了半步，那个名字刚刚从他唇齿间滑出来，他的背后就传来那人焦急的声音。

　　“乌丸羽！我们的事情和hiro没有关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