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65、少爷篇NO.9 某个家伙

　　“这里是XX通讯公司，您所拨叫的电话现在处在无法接受信号的场所，或者没有开启电源。目前无法通话。请在 PI 的一声提示音响过以后，请将您的名字以及事情内容记录。”

　　“PI……”

　　乌丸羽忍无可忍的把电话摔在桌子上，任由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哈罗带他脚边发出疑惑的啊呜声。

　　“怎么了？”

　　经过了一个月的相处，哈罗也逐渐接受了他作为新的同居伙伴这件事，虽然还是偶尔试图在开门的时候溜出去，但至少愿意和他交流了。

　　可是乌丸羽现在分不出精力去回答小狗的问题。

　　已经一个月了。

　　太不正常了。

　　最该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的人，却直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他，甚至电话还无法接通。

　　乌丸羽试图去找组织里其他相熟的代号成员问清楚，却发现这些家伙们每个都因为各自的原因，跑到外地出差，短时间内都回不来。

　　躲着他是吧？乌丸羽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很快再次拿起了手机。

　　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些人逼出来。

　　“……把东京目前能召集到的成员，全部都叫到这个地方。”

　　*

　　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兜帽衫，沿着街边的阴影快步行走，肩胛微微佝偻，看起来有些古怪但并不引人注目。

　　男人看起来很熟悉这附近的地形，轻车熟路地拐过巷子口，走进某个居酒屋，穿过桌椅密集的空间，掀开居酒屋后门的布帘。

　　布帘的材质是厚实的白麻布，居酒屋里闹哄哄的热气一下子就被隔绝开来，早春小巷子里的冷气和室内形成对流，掀开了男人额前的兜帽，露出一双颇具个人特色的蓝色猫眼。

　　居酒屋的后巷小路，能直接连通到这附近的某间地下卖场，这间地下卖场是组织名下的产业，同时也是东京范围内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在其中得到想要的消息。

　　绿川明推开那扇不起眼的铁门，廉价的铁门发出足以被发现的嘎吱声，门口坐着的老人抬眼看向这边，几秒钟之后又懒懒地放下眼皮。

　　这里和居酒屋相同，并不需要什么入场券，只有两个守门人来负责鉴别来人是否属于组织成员。
　　这种检查方式听起来似乎是有些草率，但实际上从绿川明知道这个地方开始直到今天的几年时间里，他还从来都没有听说出过错，维持着百分百的准确率。

　　绿川明从守门人身上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环顾全场。

　　这里虽然叫做地下卖场，但实际上是个地上建筑，是由废弃的体育馆改造，场内还是简易的折叠椅子，角落里甚至堆积几个瘪掉的篮球皮。

　　和平时充斥着叫嚷声的卖场不同，今天的这里似乎有些过于安静。

　　绿川明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原因，地下卖场的最前端有着一个木制的舞台，之前应该是用于学生们毕业歌会的表演舞台，但是在被组织收购后，就改作了用于拍卖的卖台。组织为了防止有脑子不清楚的家伙冲上台抢夺拍品，卖台还被刻意加高到一米七的高度，因为这个高度的木台，大部分成年人都做不到一跃而上，这样就算是有人对拍品图谋不轨，也会因为卖台的高度而行动受阻，从而给他们留下更多的反应时间。

　　也因此卖台上没有设置任何的幕布和其他可能会遮挡视线的东西，所以当有人坐在上面的时候，在灯光的映射下就会变得十分醒目。

　　青年穿着最简单的西装裤和白衬衫，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下班的职场新人。
　　但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高台边缘，单手搭在身侧拼贴着白鹤圆日的红木盒子上，指尖敲击盒子发出，身体微微后仰，从上至下的俯视着卖场里的所有人，暗红色的眼瞳中涌动着几乎实质化的暴戾，简直像是翻涌的血气。

　　平时都是守门人负责维持卖场的秩序，如果是其他人敢于这样做，早就被守门人从上面踢下来了，但现在……门口的老人眼睛紧闭，侧身抱胸看起来睡得更熟了。

　　而坐在折叠椅上的家伙们，几乎都是统一缩着脖子，用余光瞥向那个坐在卖台边缘的身影，恨不得能够立即从那人的视线中消失。

　　绿川明脚步微顿，很快就再次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路过那些身上纹着山鬼猛虎的家伙们时，收获了他们感激的目光。

　　虽然绿川明出现在组织里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因为他是被朗姆推荐，在没有考核的情况下就继承了‘苏格兰’的代号，所以这里的组织里的外围成员基本都认识他，甚至还有部分人因为他坐火箭的升级速度，而把他奉为目标。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被乌丸羽叫来的，因为没人能回答上来他的问题，所以全部被乌丸羽扣留了下来。

　　乌丸羽告诉他们，他给他们充足的时间打电话，无论用什么方法或者找什么人，只要有人能回答出他的问题，所有人就都能离开，但如果没人能回答，等到他耐心告罄的那一秒，他就从第一排开始‘消灭垃圾’。

　　这些人坐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尤其是对于那两个坐在第一排的、正对着乌丸羽鞋底的倒霉蛋来说。
　　所以此刻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绿川明，他们简直感觉这个男人的身上发着光，像是天神降临，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希望他能赶紧结束这场折磨。

　　绿川明走到距离高台几米的地方停下，抬起眼睛和上方的乌丸羽对视。

　　“我把你忘了，你倒是自己来了。”乌丸羽眯眯眼睛，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阴影：“长着讨厌眼睛的家伙。”

　　完蛋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倒霉蛋脸色迅速垮下来，看来这位苏格兰也并不被乌丸少爷所喜爱，也注定是救不了他们了吧。
　　乌丸少爷的那个问题，不回答是死，回答了也还是死。
　　原来从他们今天接到电话开始，他们面前就已经是死路一条了吗？

　　绿川明摘掉头上的兜帽，轻轻勾了下嘴角，语气平和：“我听说这里有奖励可以拿，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乌丸羽轻轻哼了声，连他自己都要忘了，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说过如果谁能回答他的问题，他会答应对方一件事。所以台下的部分人，也是为了乌丸家少爷的这个承诺赶来的。
　　绿川明说的应当就是这件事。
　　这家伙从某些方面来说，真是消息灵通呐。

　　乌丸羽冰冷的目光将他从头扫视到脚，再从脚扫视到头，最后冷冷盯在绿川明的脸上，吐出一个字：“滚。”

　　绿川明对于对方的态度并不意外，从他见到这位小少爷开始，就从来没从对方那里得到过好脸色，不过这么多年，他也平安的从这位少爷手里活下来了，可见就像是炸着毛的狗崽，虽然叫的大声，但是也没什么可怕的。

　　从几米高的礼堂顶射下来的灯光，映在绿川明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折射出无穷的色彩，犹如深不见底的海面。

　　“既然是发布在内网上的任务，就代表着所有人都可以接取吧？就算是乌丸少爷厌恶我，至少也要给我个机会尝试才好呢。”

　　绿川明的眸光中甚至呈现出某种奇异的温柔，然而温柔下却有着某种和温柔截然相反的东西，就像是被软纱包裹着的尖刃。

　　真讨厌，也真熟悉。

　　本来某个乌丸羽还不能确认的猜想，在这个瞬间落到了实地。这种看似温柔的强势，乌丸羽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回归身体后，乌丸羽没来得及去找对方的下落，这人倒是自己撞上来了。

　　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

　　朗姆这个蠢货，居然真的让这家伙重新跑回来了！乌丸羽几乎能听到自己磨牙的声音，他早就该想到，一个能为了调查在他身边隐忍潜伏了四年的家伙，怎么可能因为他的昏迷，就彻底放弃计划，肯定还会再想办法回到这里继续调查。对于这种家伙来说，调查真相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了。

　　乌丸羽其实并不想再和这家伙打交道了，这也是他在已经知道诸伏景光跑掉，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去追捕对方的原因。

　　乌丸羽并不否定对方的能力，所以他有预感在未来的某一天，诸伏景光说不定真的能做到那件事，能把那些被他们掩盖在黑布下的秘密全部翻出来，达成属于对方的正义。

　　乌丸羽的眼睛中闪过冷意，搭在刀匣上的指节渐渐用力，如果现在就杀了这个家伙……

　　他几乎已经要下定决心，他几乎可以肯定，现在的诸伏景光应该是并没有和公安那边联络，因为几年前的事情，在对方眼里就算是公安也并不可信，而现在在场的又全部都是他们的人，诸伏景光这家伙称得上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就算是现在杀掉对方，他也有信心能让这件事就像是在地下腐烂的种子那样，无声无息。

　　让这家伙彻底消失。

　　虽然想来有些可惜。乌丸羽的指尖用力，刀匣的盖子缓缓滑开，诸伏景光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认识他的时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在双方见面之前，乌丸羽就曾经无数次从安室透口中听到过有关他事情。

　　少年时期的感情总是真挚，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的相互扶持，更是让他们彼此都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光，安室透每次在提起对方时，眸光中都有着细碎跳跃着的光。

　　[他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们见面的话，hane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那种从紫灰色的狗狗眼里真心实意流露的喜悦，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被感染，像是被壁炉烘烤着身体，温暖的浸润让每一根神经舒展。

　　乌丸羽攥紧拳头，几秒后徒然松开，声音变得有些低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让、你——滚！”

　　绿川明轻叹一口气，他背对着身后的那些人，表情也轻微变化，微抿的嘴角流露着几分无奈：“贝尔摩德去美国执行任务，朗姆也被外调去了英国，基安蒂和科恩也接了北海道的悬赏，就连托卡伊也没接您的电话吧？您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他们都在故意躲着您，或者说大家都知道您想要问什么，却没人敢告诉您答案。”

　　“明明答案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绿川明清楚的看到了乌丸羽开始轻微颤抖的指尖，也听到了身后惊恐的细簌声。
　　果然，就算是这些外围成员中，也不乏知道答案的家伙，但是大家宁可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也不肯说出答案的原因，大概是每个人都认为，如果说出答案就会百分百死亡，闭紧嘴巴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吧。

　　绿川明轻声道：“答案，您也已经猜到了吧？”

　　哗——————

　　利刃摩擦的声音在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寒光亮起，圆润的弧光犹如满月，而满月的锋芒处正对着绿川明的脖颈。

　　绿川明瞳孔猛然缩紧，飞身向后退去。

　　绿川明没想到乌丸羽会突然动手，也没想到这位少爷的刀如此的快。

　　他手中的刀就像是毒蛇的尖牙，紧咬着绿川明不放，两人撞倒礼堂中的一排折叠椅，几个倒霉蛋连滚带爬地跑开。

　　最后绿川明的后背‘咣’的一声撞在礼堂的木质墙板上，几乎是同时乌丸羽的刀紧贴着他的脸钉进墙板里。

　　几秒钟后，绿川明的脸颊上才缓缓出现一道血痕。

　　“我猜不到呢。”愤怒到极致，乌丸羽面无表情，反而叫人看不出情绪：“不如你来说说。”

　　乌丸羽看着那双猫眼，耳边的声音不再属于绿川明，那声音低柔极具特色，那是属于诸伏景光的声音。

　　“琴酒不会再回来了。”
　　“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