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64、少爷篇NO.8 harp？

　　“你……”白马探声音中有着一丝诧异，但这份诧异不是对降谷零，而是对乌丸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乌丸羽。

　　白马探曾经见过对方在芝加哥的赌/场向人群撒美钞，少年坐在高台之上，蜂拥的人群在他脚下；白马探也见过对方在墨尔本的悬崖上飙车，橘金色的夕阳在海面上燃烧，少年背后金色的乌鸦振翅欲飞……

　　他的背后是顶级财阀的财富和乌丸莲耶无底线的宠爱，所以这家伙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就像是浮世绘中描绘的那些游离于人群的傲慢妖精，就算是说话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微抬下巴。

　　因此在这之前白马探也很难想象这家伙和某个女人举止亲密，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生物能忍受这家伙的糟糕脾气，所以在他之前的想象中，乌丸羽和降谷零的相处，也会是以乌丸羽这家伙的戏弄为主。

　　但从刚才降谷零主动坐过来，和现在乌丸羽自然而然地吃掉对方筷子上的食物，这件事反而变得像是他多余起来。

　　白马探轻轻咳了一声，然后礼貌性地移开目光。

　　从降谷零的角度，只能看到乌丸羽毛茸茸的头顶，轻浅的呼吸拂过他拿着筷子的手背，有种熟悉的、类似于小动物的温度，让他恍惚想到了那只被他捡到，又被迫再次丢掉的小白狗。

　　事后降谷零曾经无数次返回现场，也利用职权调取过相关路段的监控，但却都毫无踪迹，就像是从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

　　“你……”
　　乌丸羽抬起眼皮，嘴角刚刚勾起一个调笑的弧度，就看到降谷零嘴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乌丸羽脸色骤变，猛的直起身体，椅子在餐厅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马探诧异地转回目光，敏感地察觉到了乌丸羽的异常。

　　他因为离两人的距离最近，所以隐约听到了降谷零说的那句话，那句话并不是讥讽也不是辱骂，而是个……名字？很奇怪的人名。

　　haru？春天？还是hello？

　　这代表着什么吗？

　　餐厅里本来就有着相当多的一部分人在暗中观察着这边，现在更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乌丸羽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白马探意外地发现这目光中甚至有着点惊慌失措的味道。

　　是因为担心人设崩塌而导致卧底失败吗？可是在白马探看来，这场卧底游戏本身就是乌丸莲耶纵容乌丸羽胡闹的产物，就算是失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

　　降谷零应当也注意到了这点，目光从恍惚再次清明，似乎发现了端倪，略皱眉头紧盯着乌丸羽的表情。

　　乌丸羽搭在桌面的指尖轻颤，下一秒毫不犹豫地掀翻了降谷零面前只吃了一口的餐盘，降谷零猛的站起身却还是躲闪不及，棕色的汤汁顺着白色的衬衫滴落。

　　降谷零的脸色瞬间黑了。

　　但不等他发作，乌丸羽就抢先一步开口：“haro？降谷先生叫谁呢？”

　　haro？白马探想，原来刚才是他听错了尾音，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像是人类的名字了，反而像是……

　　“用宠物狗的名字来称呼我？就算是我做错了什么，降谷先生也没必要这样来羞辱我。”他还维持着白石羽的语气，但暗红色的眸子里却充斥着属于乌丸羽的怒火，一片冰冷。

　　因为风见裕也的缘故，同事们中的不少人都认识那条小白狗，所以都不需要乌丸羽解释，从听到haro这个名字开始，很多的人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日本职场极其注重礼节，在称谓上更是细分到了变态的程度，也正因为这点，职场扮演才在日本的某些圈子里那么流行……
　　所以就算白石羽只是新入职的实习生，用宠物狗的名字来称呼对方，也未免有些太不尊重了。

　　不过这个看起来怯懦的新人，竟然也敢当众把餐盘扣到上司的衣服上？

　　但很快这位新人就像是想起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身体猛然一震，脸和颈部的皮肤迅速变红，他嘴唇颤动了几下，从口型来看是在道歉，然后快步冲出了食堂。

　　对嘛。

　　这才是新人在面对降谷先生时，才应该有的反应。

　　餐厅里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冒出了同一句话。

　　降谷零停滞了几秒，然后冷着脸开始收拾残局，餐厅里也逐渐再次响起了餐具碰撞和细密的交谈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所以没人注意到，在白石羽冲出去之后，有一个人影也悄悄跟了上去。

　　*

　　乌丸羽在走进电梯的瞬间，脸上那种羞愤尴尬的表情立即消失，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关门键。

　　安室透这家伙是发现什么了吗？为什么突然会对着他叫出haro的名字？难不成还真会因为这一个小动作，就联想到狗变成人这种荒诞的事情？

　　以他对安室透的了解，这个本性中带着点古板的家伙，绝对不可能靠着自己就联想到狗和人两者的关系。
　　就像是这件事如果不是发生在乌丸羽自己身上，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人的灵魂能附在小狗身上。

　　但是对于波本来说，似乎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插入电梯门之间，电梯门感受到异物，再次向两边打开，露出电梯门后石田那张脸。

　　因为追赶乌丸羽，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大口喘息，没有第一时间就登上电梯，反而是卡着电梯门，用余光看着乌丸羽的脸色，看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乌丸羽调整了下表情，掩盖掉眼底的冷漠：“前辈，有什么事情吗？”

　　“白石……你生气了吗？”

　　乌丸羽几乎是下意识地撇向旁边电梯箱的反光处，青年的耳根微红，勉强勾着嘴角，虽然脸色不好看，但绝对称不上是愤怒。

　　而且如果想要关心他，难道不应该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石田没有听到乌丸羽的回答，就像是得到了肯定，继续说道：“降谷先生他虽然看着有些冷漠，但实际上是个很好的人，刚才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相信都一定是有些误会，请您不要……”

　　敬语都出现了。

　　这家伙就是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乌丸羽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他不知道这是老爷子安排的人，还是谁的手下，又或许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他的脸，总之有些过于没有分寸了。

　　乌丸羽打断他的话，加重语气：“请您先上电梯吧，我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谈谈。”

　　石田局促的走进电梯，这次电梯门终于能顺利地闭合，他从电梯门上看到身后的‘白石羽’终于耐心告罄，平光眼镜都遮不住那双暗红色眼睛中的凶光。

　　石田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蠢事。

　　冷冰冰的硬物从后面隔着衣服顶着石田的腰，青年的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是老爷子的人？”

　　石田的瞳孔紧缩。

　　这里还是日本的安全委员会，拥有着全东京最丰富的武器储存量，楼上楼下的公安加在一起至少有上千个，如果他能发出警告，不管白石羽的身份是什么，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都会被射成筛子。

　　公安的威信不容挑衅。

　　但此时青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点，他词句间漫不经心的停顿，充斥着某种残忍的审视，好像是是在评估一件是否需要销毁的物品，而非在说一个人。

　　石田发出茫然的‘啊’声，说道：“我只是看过您的采访，所以知道您的身份，但降谷先生似乎并不知道这点，我担心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错事。”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让乌丸羽都想不出可以反驳的地方。

　　石田伸手去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腰上的硬物却立马警告性地加重了力度，石田只好再次举起双手。

　　“我也是因为上午刚刚看过您的报道，才能马上就认出您，我的手机软件里，应该还有浏览记录，能证明我没有说假话。”

　　“是嘛。”身后传来的声音意味不明。

　　石田再次伸出手去拿手机，这次没有再被身后的人阻止，他迅速调出手机里的浏览记录。

　　青年修长的手从后方探过来，衣袖上一点浅淡的男士香水味，石田不懂香水，但也能从这稀薄的味道中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便宜货。

　　石田浑身紧绷。

　　那只手的指尖掠过石田的脖子、胸口、手腕，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咦？”石田听到对方有些好奇的声音：“这是什么时候的采访？你居然还能找到呢。”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打开，电梯外的另外一个同事惊讶道：“石田？白石？石田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难看。”

　　石田感受到腰间的硬物彻底移开，青年从他身边经过，冲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这显然就是刚才用于威胁的‘枪’。

　　青年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刚才的阴霾，声音轻松：“开个玩笑，别介意哦石田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