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少爷是安室的狗》青梅果子狸

63、少爷篇NO.7 一口虾仁

　　白马探这个小鬼，十四岁之前还是个有点脑子的可爱小鬼，十四岁从英国回到日本，在白马警视总监的日式正派真男人的教导下，就开始把乌丸羽视作对立派系的竞争对手，彻底从有点脑子的可爱小鬼，变成装模做样的可恶小鬼。

　　其实如果只是从家族角度来说，白马探的立场转变对于乌丸羽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从最开始他们的熟识，就是因为白马探的母亲和乌丸莲耶有交易往来，乌丸羽才会看在白马夫人的面子上帮忙带孩子。

　　那笔生意最后因为各种原因，也没能继续做下去，两家现在只是维持着朋友关系。
　　彼此的底细都心知肚明，各自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中，所以乌丸羽也不需要再给这个小鬼面子，每次见面只要白马探挑衅，乌丸羽也会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这次白马探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从警视总监那里得到了消息。

　　白马探和乌丸羽两人都拿了餐盘，但是两个人显然都没有吃饭的打算，白马探夹了一颗纳豆，乌丸羽夹了一片海带，两个人对公安食堂的配餐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白马探虽然也是在英国长大，但是他的母亲并没有乌丸莲耶那样对于英国菜有种某名的执着，所以在他小时候，也并不是像是现在这样挑剔食物。

　　但他在青春期叛逆期间，因为想要监视乌丸莲耶，所以跑到乌丸家借住，被迫吃了整整一周传统英式菜后，白马探差点厌食，从那之后他面对任何口味不佳的食物，都难以下咽。

　　所以白马探只不会在乌丸羽挑食这件事上多说什么，甚至于还有些可怜对方，或者说可怜当初那个被迫和死鱼在餐桌上互瞪的自己。

　　“你的表情有点过于恶心了。”乌丸羽用指尖敲敲桌面，他用膝盖也能想到，白马探突然跑过来，绝对不会是白马警视总监的意思，他也不相信这小鬼能告诉他什么有用的信息，所以他并不想在这家伙身上浪费过于宝贵的午休时间。

　　随便说点什么，把这小鬼气走好了。

　　乌丸羽这样想着，冲着白马探勾勾手指，示意白马探把耳朵凑近，他有话要说。

　　“你不就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乌丸羽意味深长地笑笑：“那位……”

　　“降谷警部补。”白马探打断他，表情了然：“你是想用这个来当借口吧？”

　　“哼哼？”乌丸羽哼笑，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海带：“这件事已经传到警视厅的耳朵里了吗？”

　　白马探微微皱眉：“我和降谷警部补有过几次接触，他是一位不论在能力上，还是在人品上都十分优秀的公安警察，如果你想要谈恋爱，以乌丸家继承人的身份，有的是人愿意配合你玩恋爱游戏，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纠缠？”乌丸羽的筷子戳进海带中，厚实的海带片发出咯吱一声，在餐盘中划出很长的一道酱汁的痕迹。

　　白马探在和乌丸羽见面之前，就预料到了这场谈判并不会轻松。

　　他了解乌丸羽这个家伙，在外人面前是毫无架子的温和公子，但是实际上却是十足的恶劣、狡猾且冷血，骨子里是和乌丸莲耶一脉相承的商人习性，面对利益和欲望时，所有的道德和法律都可以被他们抛到脑后。

　　在白马探看来，乌丸羽对于降谷零的情感，比起是喜欢不如说是占有欲。

　　普通人总是在很小的年纪，就会明白世界上总有得不到的糖果。但是因为乌丸莲耶的缘故，乌丸羽没能在小时候明白这个道理。
　　降谷零就是乌丸羽第一颗求而不得的‘糖果’，这颗糖果没能吃到嘴之前，永远都是大少爷完美人生的缺口，所以他才会在这么多年里弃而不舍的追求对方。

　　“你对他难道是真的喜欢吗？还是只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白马探：“因为你他现在才被高层的人怀疑，真正的喜欢是不会忍心让对方陷入到这个境地的，喜欢是考虑对方想要什么，而不是只想着自己想要什么！”

　　乌丸羽轻轻哈了一声，心说当初降谷零也没在乎他喜不喜欢狗粮里的西芹呐。

　　“没长大的小鬼。”乌丸羽挑眉，微微抬起下巴：“你喜欢华生吗？”

　　华生是白马探养的一只宠物鹰，从华生破壳开始，白马探就一直是亲手照顾它，可以说华生陪伴他的时间，比白马夫妇还要长，仅次于照顾他的管家。

　　白马探皱眉，他隐约能猜到乌丸羽想要说什么：“华生和降谷警官是两回事。”

　　“华生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没什么不一样的。”乌丸羽说道：“你给华生买过脚链吧，铜质银质甚至是金质的脚链，对于人类来说价值不菲的装饰品，但是对于鸟类来说却没什么好处。你在购买的时候，会询问华生的意见吗？你满足的只是自己的喜好。”

　　“人类的所有感情出发点，都是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就算是被歌颂的各种爱，也不能逃脱自私的本质。”

　　“人类就是这么自私的动物，你和我都一样。”乌丸羽笑着用手指隔空点点白马探：“你和我的唯一区别就是你更虚伪，你不愿意承认这种自私。”

　　白马探的脸色迅速变黑：“你……”

　　“两位在聊什么？”

　　乌丸羽和白马探同时噤声，动作同步地向一侧转头，这种默契的动作，落在某个人眼中反而更叫人恼火。

　　降谷零动作自然地在白马探的对面坐下，却在放下餐盘的时候，因为食堂餐桌宽度的原因，他像是不经意那样，用自己的餐盘推开了乌丸羽和白马探两个人紧挨着的餐盘。

　　这或许是个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但却让白马探的目光忍不住停住，在降谷零的脸上打了个转。

　　降谷零弯起嘴角，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这位是……”

　　说起来，对于降谷警官来说，他们确实还没有见过面。

　　白马探能认识降谷零，还是因为上次在美术馆怪盗基德天空之翼事件，他从降谷零出色的分析中，隐约察觉到了对方身份的特殊，后来又利用家里的关系网，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白马探虽然是在英国长大，但是警视总监的父亲对他的世界观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认为男人就应该坚守内心正义，就算是被邪恶包围，也不改变自身立场。

　　所以他尽管只见过降谷零一面，却想要帮忙扫除对方路上的‘大障碍’。

　　白马探不自觉坐直，郑重地伸出手：“我是白马探，降谷警官，很高兴见到你。”

　　降谷零伸出手短暂地和他碰了一下，在白马探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迅速的缩了回来，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但这种笑容却并不温和——乌丸羽发现这家伙除了在伪装咖啡店员，和最开始和他交往的时候，会露出那种软绵绵的笑容外，实际上本身的性格也是相当有棱角的类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乌丸羽更尖锐的性格。

　　“白马……你也是白石的朋友？”

　　白马探也察觉到了降谷零语气中若有若无的负面情绪，但他显然误会了这种负面情绪的来源。

　　降谷警官必然是知道乌丸羽这家伙的身份，也猜到了自己的家世，在这种情况下朋友显然就等同于同伙，降谷警官把父亲也当做了是在和乌丸家合作的败类了！

　　白马探否认三连：“我们只是认识，我和他不熟，算不上朋友，今天刚好碰上。”

　　降谷零的表情果然松缓下来，白马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降谷警官的好感又多了几分，降谷警官果然是信念坚定的公安警察，在知道他姓氏白马的情况下，还是会第一时间怀疑他的立场问题，并不因为他父亲的官职，就给予优待。

　　乌丸羽看着白马探眼睛中几乎要实质化的星星，默默翻了个白眼，但是出于角色扮演的职业素养，没出言嘲讽。

　　尽管降谷零的态度并不热切，但是白马探不停的抛出新话题，几乎要掩盖不住声音中的兴奋。

　　乌丸羽太了解白马探这个小鬼了，就和组织名下那些被日式漫画里的极/道文化荼毒的未成年一样，认为男人就该是沉默坚硬面对死亡毫不退缩心中坚守信念，只有这样才能被称作是真男人，除此之外都是废物。

　　所以在他眼里降谷零这种算是男人，旁边桌吃饭看到虫子被吓得大喊的就是废物，而乌丸羽只能算是废物中的废物了。

　　就这种呆瓜，就算是乌丸莲耶认为他是好人选，乌丸羽也绝对做不到和他和平相处。

　　乌丸羽一边想着，一边瞅准时间一口吃掉了面前筷子上的虾仁。

　　味道一般，但到底是抢来的，就是感觉比狗粮更好吃……

　　乌丸羽突然僵住。

　　空气异常安静。

　　那双筷子还悬停在半空中，筷子尖一点亮亮的油星，但筷子尖绝对不是对准乌丸羽的方向，毕竟筷子的主人刚才夹起虾仁的本意，不是喂给他吃的。

　　如果他是一条小狗，刚才的事情就没什么奇怪的了，甚至还可以说是可爱，最多也只会被呵斥没规律。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狗。

　　他作为一个人类，没用筷子没用手，直接用嘴叼走了对方筷子上的食物。

　　这就不叫可爱了。

　　这叫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