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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少爷篇NO .6 土豆土豆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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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比他略高,额发阴影下那双烟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他模糊的脸,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只剩下两个人急促交杂的呼吸声。
手骨很痛,但是乌丸羽却逐渐兴奋起来,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某些他一直想要抓住的东西。
男人那些滚烫、炙热、说不清楚是恨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就像是锋利的尖刀,终于刺破了那层圆滑的伪装。
在这个狭小的角落,就像是突然被摔破的波本酒,没有了甜蜜味觉的掩盖,属于烈性酒的气味霸道又浓烈。
这才是波本。
抛开情报组交际花的身份,男人抿住常年勾起的嘴角,眉眼也不再刻意上挑,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人通常是乌丸羽最讨厌的家伙,但是当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的高玻璃,落在男人浅金色的头发上时,呈现出了某种耀眼的灿金色,这张脸因此在严肃的同时,又有种蓬勃的生命力,和肤色发色带来的异域感杂糅,变得既凶猛又漂亮,就像是只低吼着的大猫。
那双和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就像是笼罩着浓重的迷雾,让乌丸羽无法看清那其中深埋的感情,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从未改变。
他永远都看不懂这个家伙。
……
他永远都看不懂这个家伙。
双手双脚都被钳制住,明明是绝对弱势的处境,但青年嘴角依旧勾着那抹可恶的笑意,就好像笃定他不会拿他怎样,就像是打碎杯子后,毫无愧疚心的小狗在摇尾巴。
是因为乌丸莲耶已经疏通好关系?还是因为他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那些就算是自己都不敢细想、不敢承认的感情。
降谷零在卧底的七年中,早就学会了克服这世界上大部分的恐惧,或许是因为恐惧淡化,又或许是因为某些感情的不断强化。
最终,那些隐秘晦暗的感情,就像是潮湿角落里疯狂滋生的青苔,在他发现的时候,已经蔓延侵蚀,入骨入髓。
就算是房子的主人也说不清楚,整片后墙上的青苔从何而来。
降谷零低头看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头痛欲裂,好像灵魂都被分割成了两半。
其中一半是卑劣失控的想法,感受着指尖逐渐被体温浸染的手铐,心底反而升起诡异的满足感,想要做些更过火的事情,看着那张脸露出惊诧的神色。
另一半则像是灵魂出窍,飘荡在他的身后,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清楚两个人之间存在的矛盾,就像是不可消融的坚冰,他们都不是会为了感情而抛弃所有的性格。
他们或许曾经出生在相似的家庭环境中,但是他们却选择了背道而驰的方向,正是因为这点,他们才绝对理解对方,但又绝对不会向彼此妥协。
燃烧到极致的情绪,好像让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不断冲击着鼓膜,在耳边形成轰隆隆的杂音。
有些话其实并不用问出口,降谷零也能知道答案,抛开组织不谈,乌丸家的少爷想要到哪里任职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乌丸莲耶把他保护的很好,那些不能放到明面上的脏事,从来都没有和乌丸羽扯上关系。
就算是某天组织覆灭,乌丸集团和乌丸羽依旧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所以降谷零并不奇怪乌丸羽能够拿到入职文件,但是能做并不代表想做,降谷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做这件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可能会带来风险的事情。
乌丸莲耶的性格谨慎多疑,又极其重视乌丸羽,就算是乌丸莲耶想要向公安里渗透他们的人,也没必要把乌丸羽派来。
这种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的作风,也只有乌丸羽本人才能做得出来了。
这家伙这样肆无忌惮的胡闹,是认为无论事情糟糕到什么地步,都总有人帮忙善后吗?谁会帮这家伙的忙?他吗?
他绝对不会管这家伙的。
乌丸羽本以为会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但他看着降谷零眼瞳里透露出的怒气,在爆发边缘转了一圈,再次被生生压制了回去。
手腕上咔嗒一声,手铐被打开,降谷零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好像身后的乌丸羽是什么脏东西,多留一秒他都会被污染。
这种比喻让乌丸羽的心情瞬间糟糕起来。
就算是经历了被公安高层背叛、打压之后,这个笨蛋依旧认为公安是代表着什么见鬼的正义吗?别搞笑了,那些高层每年搜刮来的税收都用在情妇身上了,反而是他们还会在地震的时候,向普通群众提供电话热线服务。
乌丸羽嘴角的笑意都冷了下来,他揉了揉手腕:“态度太差了吧?”
“我可不是什么犯罪分子,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指教哦,降谷前辈。”
乌丸羽说完这话之后,降谷零的脚步更快了,甚至还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
乌丸羽重新把脸上的眼镜扶正,调整了下表情,再次变成了温和寡言的白石羽。
他的手搭在办公室门把手上,听见里面传来手忙脚乱的噼里啪啦声,大概是刚才躲在门口偷听的家伙们,正在冲回座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乌丸羽默数了三秒,然后才打开门,桌面上的绿箩叶子还在抖动,但是最后一个人也已经安稳地坐在办公椅里了,满脸涨红,欲盖弥彰地紧盯着桌面上的白纸。
没有人和他对视。
乌丸羽只能走到刚才和他说要带着他领衣服的那个男人桌前,伸手用骨节敲敲桌面,目光从男人胸前的名牌上扫过,抿唇笑笑:“石田……前辈,我要到哪里领衣服?”
男人留着贴头皮的短寸发型,眉毛粗直,脸部线条方正,看起来是相当正派的长相,看起来就是在公安系统中前途无量的角色。
但此时正派男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控制不住地滑向乌丸羽手腕上的红印,似乎被刚才偷看到的事情吓得不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有些尴尬,乌丸羽只好再次开口提醒:“石田前辈?”
“啊……啊,衣服……”石田的目光抬起,和乌丸羽目光相接的瞬间,才猛然回神:“哦哦哦哦!对,你还没有制服,我带你去领衣服和其他东西,你跟我来。”
石田从工位上站起,身材高大健硕,看着比坐着的时候更加惊人,应该至少有一米九以上。
石田站起来后又停住,看起来似乎是想要乌丸羽走在他的前面。
“……”乌丸羽礼貌微笑:“麻烦前辈带路。”
“哦哦哦哦。”
领衣服的地方是在同一栋楼三楼的仓库,也就是他们楼下。
石田走在他前面领路,却又在转弯的时候反复回头看他,几次差点撞在墙上,目光强烈到乌丸羽想要忽视也不行了。
乌丸羽简直对公安这些家伙们的印象差到了几点,在他现在看来,这个地方除了笨蛋就是呆瓜,根本没有聪明人,难怪会被老爷子牵着鼻子好几十年。
乌丸羽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最后的耐心,柔声道:“石田前辈是有话要说吗?可以直接问我没关系的。”
石田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果真开口:“白石君和降谷先生认识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石田脸上已经充满了笃定。
乌丸羽额角的青筋终于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在他身边很少有这种说话不过脑子的家伙,就算是基安蒂,在他面前也会把脑子里的话掂量掂量再出口。
所以现在面对石田,乌丸羽反而有种棘手的麻烦感。
偏偏今天还是他入职的第一天,他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他说的每个字都代表着组织和乌丸莲耶的态度。
如果现在翻脸,和同事关系崩盘还是其次,背后那些偷偷观望的公安部的蛀虫们,还不知道要把他的举动解读成什么意思。如果有人趁机曲解,破坏乌丸集团和公安的合作,那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算了,暂时忍忍。
乌丸羽垂下眼睫,刚好盖住眼中流转晦暗的光芒,语气低了下去:“……嗯,算是吧。”
“是…朋友关系吗?”石田迟疑道。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石田从钢制的门板上,清楚的看到了身后青年的表情,青年天生唇色鲜红,衬托的脸色惨白,眼尾下垂,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就像是某种易碎的玻璃制品。
是因为在青年心中,两个人的关系并非是朋友,但是青年所认为的事情,却并没有得到对方的承认,所以在被问道的时候,才难以启齿吗?
石田直觉自己或许应该换一个话题,但是从来都被同事们戏称是部门‘交际花’的他,在这种时候舌头却像是被封印了一样,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石田很少让自己陷入到如此尴尬的境地中,最后直到他沉默地把制服递给青年,他也没能想到一个更有趣的话题,只能看着青年道谢,然后转身离去,
石田终于敢抬起眼睛去仔细打量对方的背影,青年的背影瘦削薄弱,是石田记忆中熟悉的样子,但是刚才青年所表现出的性格,却又让石田陌生,以至于他也不敢确定是否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是他吗?
*
乌丸家的少爷入职公安这件事,就像是冷水泼进油锅,必定会在某些人的圈子里掀起一阵热闹,不用等到午饭时间,该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都知道了。
“中午好,石田要一起吃饭吗?”
“中午好,我……”
石田刚刚迈出半步,就看到不远处青年对面的空位置,有个穿着棕色风衣,高中生样子的少年坐下了。
“公元二零二四年六月十六日星期日,11点35分12.03秒,我的表误差只有0.001秒。”
“某个人竟然坐在公安的餐厅里吃饭……”
乌丸羽借着动作的遮掩,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这种话,我可以理解是你在邀请我去警视厅吗?白马探?”
“呵呵。”白马探礼节性的微笑:“我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我了,不可能被你这种话术骗到,想要借机渗透东京警视厅——没门。”
“哟,变聪明了呢小鬼。”
这里虽然是公安,但是不少人都认识白马家的公子,所以很快就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好奇新来的这个白石羽究竟是什么背景,不仅认识降谷先生,还似乎和白马探关系很好。
话题中心的两位主人公,根本没有在意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都上身前倾,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面带微笑,看起来都很愉快的样子。
餐厅的角落里,话题中心的第三位主人公,脸色却越来越黑,半颗烤土豆在他的筷子下变成了土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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