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35、第35章

　　这一次的帝都之行，很快便到了说告别的时候，调查结束——或者可以说，调查中止后，一方面叶冉冉手头便没有什么工作，不需要继续在帝都停留，另一方面，叶冉冉更是坚定了自寻出路的决心。

　　果然人世间的事情最经不得对比，以前觉得学校也就那样，后来进入了军队，发现学校简直是天堂，现如今来到了帝都，竟然发现以前格外嫌弃的第一远征军都成了可以作为典范的地方。

　　好在对这种事情，叶冉冉也早有心理预期，孤身一人在这个社会中长到这么大，要是有人希望她这样的人还能对生活抱有过度的幻想，那才是一种幻想。

　　“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叶冉冉微微欠身，真心实意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许攸在对方说起任务结束的时候，就对现如今的发展早有预料，可真到了对方主动拿出调任文件时，心中仍旧有些许怅然若失之感。

　　但这是叶冉冉的决定，他自然不会拒绝，因此哪怕认为或许今后很难再碰上如此默契的同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上叶冉冉那双清透的双眼，他也微微回以欠身：“客气了，这段时间也非常感谢你的照顾。”

　　而后才试探着问道：“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你是打算回去军部吗？”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叶冉冉大概只会点点头，敷衍过去就行，毕竟若是说了自己打算退役回家养老，对方指不定会满脸诧异，表示不理解，若是个好心而又多事的人，怕是还会滔滔不绝地为她分析现如今的形势，希望她能为自己的前途而多做考虑。

　　但面前的是许攸，她便笑了笑，将自己的规划简单说了出来：“大概会先回去一趟，然后就能直接退休了。”

　　许攸微微蹙眉，略带诧异。

　　叶冉冉早有预料，笑着问道：“很吃惊？”

　　许攸便不再多说什么，只笑着答道：“是有些吃惊，不过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只管遵从你的内心就好，别人怎么想，又能决定得了什么。”

　　叶冉冉的笑意更加灿烂了，倒是没想到许攸分明很关心自己的去向，但对这种略带荒诞的想法竟没有任何嗤之以鼻的态度，反倒是真心支持她的想法，这在她表示想要退役后，除了不管自己做什么事情都双手双脚支持的赛琳娜，似乎还是头一个。

　　“那你退役……或者退休之后，打算去哪里呢？”仿佛是担心这样的话让对方感到冒犯，许攸仔细斟酌后才继续说道，“介意交交换联系方式吗，以后能继续联系。”

　　“可以吗？”

　　叶冉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这两天重新认识了对方一样，无论是陡然的强势，或是现如今的迟疑，若是不管是任何其它人的身上，仿佛都是最为寻常不过的情绪波动，可在许攸身上，仿佛便显得是如此的稀奇和稍有。

　　也不知道这样的奇特印象究竟从何而来，叶冉冉都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便开玩笑道：“如果能成功退休的话，以后工作信息账号大概会跟随军队编号一起收归公用，大概会不太方便吧。”

　　许攸略有懊恼，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这一点在监察部门也是一样，无论是离职退休或是正常调动，工作官方使用的账号并不像普通岗位只是单纯撤去认证，而是需要将全部账号信息收回进行筛查，确保无重要信息泄密后才会被允许开展后续工作。

　　即使第一远征军的保密程度还不至于像监察部门这样高，但奈何叶冉冉所在的机甲小组则是例外。

　　叶冉冉见他神色，更是险些没忍住笑意，倒是没想到对方真跟着自己的思路走了。

　　“我开玩笑的，”她伸出手腕，将自己的界面展示了出来，“没有主动加你的通讯，是担心监察部门相关的工作涉密比较严格，会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许攸点头笑了笑：“好的，希望你一切顺利。”

　　哪怕确有不舍，但在相关工作流程上，许攸还是让人一路绿灯，迅速办好了全部交接工作。

　　得到结果的那一刻，叶冉冉都有些惊讶于监察部门的办事效率，毕竟这里可不是第一远征军那样几乎是德里希的一言堂，帝都的关系复杂程度，怕是德里希来了都得望而生却。

　　叶冉冉自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许攸的帮忙，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心中却依旧难免触动。

　　临行前，她再次去了之前陈张二人索要签名时给出的地址——那是二人所住的小区的地址，对待初次真正见面的叶冉冉，那时的二人竟也如此信任。

　　想起这件事来，叶冉冉不免叹了口气。

　　“姐姐，你是叶姐姐吗？是来看望爸爸的吗？”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远远地看了过来，冲着叶冉冉打了声招呼。

　　叶冉冉神色恢复如常，微微抬头看了过去。

　　她认识这个孩子，上次来送东西的时候，两个女人带着这个孩子在散步，想必是张、陈二人其中一个家里的。

　　叶冉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孩子抱着手中的花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后跑了过来，直到靠近了叶冉冉的身边，他才喘着气惊喜却又小声说道：“叶姐姐，这个送给你，我听我爸爸说过了，是你救了他！”

　　那是一束很小的花，看上去都有些蔫哒哒的，几乎不用多做思考就能想象得到，这束花应当是十分辛苦地被孩子养在自己的房间里，过了很久很久才长出这么几朵将开未开的小花苞。

　　叶冉冉摸了摸他的头发，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功劳，是你爸爸自己很厉害，这才等到了搜救小队的人员。”

　　她甚至想到，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说出让二人坚守原地的话，或是没有那么抗拒监察部门的邀请，事情是否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这种负面情绪很快平息下去，在战场多年，她学得最深刻的一门课就是如何消化“无用”的情绪，如果不能迅速转变自己的心态，片刻的迟疑都会给自己甚至是队友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那孩子却用力摇了摇头，同时倔强地将那束花伸到叶冉冉的身前：“不是的，我爸爸说了，是你救了他，也救了很多人！那台机甲就是叶姐姐在操作的，歘歘歘！就上天上去了，然后就把坏蛋打跑了！”

　　叶冉冉满脸无奈，只好把花接了过来：“好吧，那这个我就收下了。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家里的大人呢？”

　　小孩子偷偷看她一眼，才继续地说道：“爸爸还在医院里，妈妈好像去参加叔叔的葬礼去了，我刚刚在家里，有机器人阿姨照顾我，但是刚才看见姐姐在下面，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叶冉冉给了他脑袋一下：“这也太危险了，花我先收下了，你快给我回去。”

　　小孩面上表情透着鬼灵精怪的懊恼，仿佛早就知道说实话肯定会被训，早知道就该说个小小的谎言……虽然肯定不太好啦。

　　“别想什么鬼点子，我在这里看着，你老老实实回家。”叶冉冉故作生气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毕竟还是小孩子，他鼓了股腮帮子很是纠结地问道：“那下次我还能见到叶姐姐吗？”

　　叶冉冉哭笑不得，心想她这回回去，是去退役的，而且经过帝都这段时间的经历，她已然是再次确定，这种地方不太适合她养老，怕是真没有下次再见了。

　　但她还是说道：“好，下次我单独过来找你，提前给你爸爸发消息好不好？”

　　得到肯定的回复，小朋友终于满意，他凑到叶冉冉耳边：“我知道的，姐姐是战争英雄，是大将军！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

　　叶冉冉一愣，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张寿辰还是陈学，他们都是beta，因此除非他们的妻子是Omega，否则后代基本不会是alpha，话又说回来，Omega数量稀少，作为普通人的张寿辰能够与Omega结合的概率，几乎比双beta家庭生出alpha的概率还要低。

　　也就是说，这孩子，虽然还未到分化的年纪，但日后较大的概率也是beta。而在军队中，承担重要职位的beta微乎其微，在叶冉冉的童年里，双亲都是beta的小朋友说出自己的理想是成为将军，甚至会被同龄人嘲笑。

　　那也难怪这孩子会如此崇拜自己。

　　她再次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鼓励道：“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乖乖吃饭长身体，好好学习长见识，做一个身体素质和学习成绩都非常优秀的好孩子，最最最重要的是，好孩子现在得乖乖听父母的话，不可以随便乱跑让他们担心哦。”

　　小朋友认真听完，小鸡啄米般地飞速点头，而后才依依不舍地冲着叶冉冉挥手告别。

　　直到亲眼确定他回到了居民楼的范围，叶冉冉这收回时刻注意着的目光，终于松了口气。

　　哪怕遭遇袭击后的帝都安防系统全面升级，警备力量也全副武装，独处的时候叶冉冉也从未有过紧张的情绪，但是面对着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她的警惕程度几乎与上战场前差不多，毕竟面对着这样全身心信任着你的脆弱存在，哪怕周遭十分安全，也依旧让她不受控制般防范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毕竟，她所经历的一起，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存在吗。

　　叶冉冉坐在长椅上稍加思索，还是和米德打听了陈学的葬礼所在地，远远的参与了告别仪式。

　　她看见最前排哭泣的女人被另一人搀扶着，看见米德带着黑纱也出席了葬礼。

　　直到仪式即将结束，她才转身离开，踏上了回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