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只想退役呀[ABO]》云吟雾语

36、第36章

　　回到边缘星系，叶冉冉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去军部，反倒是去了熟悉的酒吧找到了符景。

　　一开口，便是熟悉的“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符景倒丝毫没有怀疑，反倒跟着叶冉冉一起思考：“分化比较晚但已经参加工作的Omega吗，确实比较麻烦。”

　　叶冉冉的语气像是说的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没办法，按照帝国法律规定，即使非本人主观意愿导致，工作合同上性别登记存在偏差都按照重大事故来处置，工作几年倒给公司贴钱都有可能，想来也不会有人愿意。”

　　符景心中微微诧异，像是有些意外于自己心目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也会说出这样接地气的话来。

　　他笑着回应道：“那也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即使情况特殊，我也不建议对方选择进行手术。”

　　符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别看我现在好像没什么影响的样子，但恢复过程中也是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勉强康复，如果不是至关重要到一定程度，就算是破财免灾也好过健康受损。”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对方已经分化为Omega，在通常情况下来说，体质肯定比他这个曾经的alpha要弱上不少，对于自己来说都显得高风险的手术，对于对方只怕是生死一线。人生中重要的事情有那么多，仅仅是为了一份工作，就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未免太不值得。

　　透过他的动作，叶冉冉清楚地看到对方自脖颈沿着脊柱向衣领内蜿蜒的纹身——这在星际时代已然十分少见，毕竟以现如今的技术，单纯的肌肤上的疤痕，完全可以通过肌肤移植的手段恢复得与受伤之前几乎毫无差别，用纹身来掩盖疤痕这种行为，放在星际时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行为艺术。

　　但是叶冉冉却也明白，对方留下这道疤痕是为了什么，因此她只是神色暗淡，语气间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哀伤：“对于有些人来说十分寻常的事情，却需要另一些人付出严重的代价才能做到。”

　　符景憨笑着摸了摸后脖：“不过我也不后悔就是了，也不能说我完全没有占据分化为alpha的好处，只是相较于这些，我更希望能够成为一个普通而简单、不会被信息素所干扰的正常人，至少在做手术这件事上我从未伤害到他人，这样的选择即使不被外界认可，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叶冉冉莞尔一笑：“那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她的选择。”

　　符景一愣，而后才讪讪说道：“是我的问题，我只是有些担心，毕竟即使技术上已经有所突破，但手术的风险依然存在……”

　　即使他再三说明，叶冉冉心中依旧不可避免地有些动摇，但是幸好，她今天来找符景为的不是这个，更何况，没有在休假一开始就选择这条路为自己留好恢复的时间，便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正如符景所说，她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即使是机甲与星辰大海，也不至于让她为此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你放心，我会帮她把好关的，所以还希望你能帮我引荐一下那位医生，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和他问问清楚。”

　　听她这么说，符景莫名松了口气，哪怕他的心中都奇怪，自己可不是同情心泛滥到对一位素昧平生的Omega都如此上心，要是平常，叶冉冉有事相求，他肯定忙不迭地便答应下来。

　　叶冉冉曾救过他，还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自己却很少能为对方做些什么。

　　但直到给出那位黑心医生的联系方式，他心里头依旧萦绕着几分难以落地的慌乱感。

　　顺着符景给出的联系方式，叶冉冉找到了一颗几乎被海洋全面覆盖的星球，仅剩的陆地上荒凉破败，看上去并不怎么宜居，落地后到达的所谓的“星球中心”，依旧破败得宛如贫民窟，在踏入这片地方的瞬间，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科技高度发展的现如今，她如何也没想到，帝国的一隅还会存在这样的地方。

　　脏乱的环境，破败低矮的建筑，看不到几个行人在地面行走，也见不到行驶在马路亦或在天空中的交通工具。

　　街道上没有处理垃圾的微型机器人，唯一的垃圾桶被置于地面之上，而它的附近是杂乱堆放的生活垃圾，嗡嗡作响四处乱飞的蝇虫肆无忌惮地传播着病菌，但这些对于正在垃圾里翻找食物的流浪汉而言已然无需在乎。

　　在这里，叶冉冉甚至无法连接到星网信号，如果不是传统通讯和紧急救援信号仍旧满格，她甚至怀疑自己这是一路跑偏去往了邻国或是什么更加危险的地方。

　　“这位小姐，你看上去十分困惑。”就在这脏乱而魔幻的地方，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扶着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传统而复古的英伦绅士打扮，带着高礼帽，留着双撇小胡子。

　　意识到叶冉冉在打量自己的容貌，绅士随手将那昂贵的烟斗抛掷身后，任凭早有准备跟在身后的流浪汉们疯抢甚至大打出手，他听到身后的动静只笑着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便转过身把另一只手上的拐杖也扔了出去，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动作优雅地摘下了面部的单边眼镜与鼻前的双撇小胡子，露出完整的一张英俊脸庞。

　　即使叶冉冉已然认出对方便是符景所介绍的那位黑心医生，也不耽误对方继续表演，他缓缓摘帽行礼：“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看上去充满忧愁，不知道我是否能够为您排忧解惑。”

　　叶冉冉心道，看见自己要找的主治大夫是这么个货色，就算是换许攸站在这儿，估计他也得发愁。

　　“鄙姓叶，经由符景介绍，我才来到这里。”叶冉冉微微蹙眉打量了对方一眼。

　　心道虽然看不太分明，但是穿着这么一身衣服配上那看上去不怎么正常的样子，就算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打——自己肯定是能打得过的，实在不行揍一顿就走，这破地方估计报警都困难，倒是方便了她这种人。

　　似乎是察觉到一阵凉意，这古怪的医生终于恢复正常腔调：“你好叶小姐，我是‘怪医罗德’，你叫我罗德就好了。”

　　语气看上去似乎是正常了，但叶冉冉还是迅速避开了对方伸出来的手，并不打算回礼。

　　好在这人虽然奇怪，但是脾气貌似还算不错，见叶冉冉不理会，也就十分自然地收了回去，而后便知趣地在前带路将人引到自己的诊所里。

　　诊所在一处偏僻逼仄的小巷子里，光线十分昏暗角落处甚至生有苔藓，除去这些，周围的味道倒是不刚刚的街道要好上不少，虽然也阴暗不见阳光，但至少干净。

　　如果不是在此之前，符景似乎对这一情况早有预料，提前给叶冉冉说明了环境问题，打好预防针，否则叶冉冉实在难以相信在这种地方住着的，是一位专精信息素引起的诸多疑难杂症、医术水平放眼整个帝国都能拿得出手的一流医生。

　　进入院落之后，罗德将叶冉冉带到了地下，与地面上的逼仄困窘完全不同的是，在这片贫瘠荒芜的土地下方，是一处广阔、充满高科技的医疗诊所。站在主控室，通过无数透明的玻璃与眼前悬空的中控设施，能够清晰地看见数十位正在此处修养，甚至是正在进行手术的“病人”们。

　　从光照到消毒器械，从清晰可见的各类生命信息监控设备，到四处穿梭却有条不紊的数百台全自动智能护士机器人，无需操心的便捷所代表着的是最为先进的科技水平。

　　纵使是在第一远征军的军区医院里，都很难像这样配齐最为先进的全套设施。

　　“希望您能满意所看到的这些，”罗德得意一笑，暗自期待着来自身侧这位美丽的小姐的赞许。

　　叶冉冉确实有所震撼，但是她不免想到：“你这边，能看到所有病人的实时信息，生命体征、动作、声音，甚至是监控画面？”

　　罗德矜傲地点了点头，这是他花费无数金钱与心血打造出的独属于他的科研兼医疗的帝国。

　　但叶冉冉却露出了十分微妙的情绪，她缓缓道：“你是变态吗，难道就没有人出院后控诉你侵犯隐私？”

　　罗德一愣，这……确实有，但是不多，准确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符景本人，但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是因为除了符景和叶冉冉，他也没有带其他人来过中控室，毕竟这里可是最为核心的地方，是独属于他的地盘。

　　看着叶冉冉几乎难以控制或是已经难得控制的嫌弃目光，罗德终于开始认真思考这一问题：“要不……我把监控关掉？”

　　叶冉冉又指了指下方透明房间中，如同一个个活在玻璃罐头中的小人，罗德自信一笑：“放心，四周都是彼此不透明的玻璃。”

　　在叶冉冉的目光逼迫下，他才迟疑地打开了从未开启的空间模拟程序：“虽然四周玻璃都是不能看见隔壁房间的，但是从上面能看到也确实不太好。”

　　叶冉冉无力吐槽，终于感受到符景所说的，“他十分没有边界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如果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那一定是罗德的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做完这一切，罗德才双手合十语气充满憧憬，宛如在看一个嗷嗷待宰的肥羊：“美丽的女士，我已经按你要求照做了，现在我们可以聊一下具体的手术流程吗？”

　　叶冉冉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应该有说过吧，做手术的不是我，我只是想来了解一下。”

　　罗德连连点头，露出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我懂我懂，大家都是这么说的，毕竟这么大个事情，不好意思很正常。”

　　虽然的确是“无中生友”，但叶冉冉这还真不是来做手术的，她再次说道：“我来这里是想打听一种药物，虽然在帝国内部算是禁药，但是你这里估计算不了什么。”

　　罗德一听这话便洋洋得意起来：“那是自然。”

　　叶冉冉便放心了，她缓缓说出那几种药物的名字，罗德听完脸上浮夸的神色消失不见，因为他知道，对方竟是有备而来。

　　这几种药物单单放在帝国里都不会允许出售，甚至有些几乎没有药厂会去生产，毕竟对于一心追求生育率与alpha性别比例的帝国来说，但凡是抑制性征或是阻止受孕概率的都会被禁止，而药物本身的副作用又十分严重，如果仅仅是为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还不如找个合适的alpha帮忙做个临时标记，这不安全快捷得多？如此一来，自然也就没有药厂去制作几乎没有受众，还很有可能判刑的违规药物。

　　“美丽的小姐，”罗德正经了神色，“恕我直言，这几种药物一起服用，仅仅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的作用，而它的后遗症可能要几个月才能彻底消失，并且还有信息素不稳定、发情期提前等等不稳定因素，实在是得不偿失。”

　　叶冉冉正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是她确实需要的时候，罗德突然凑了上前，小声说道：“美丽的Omega小姐，如果你确实需要这样的药物作用，我想我可以为您代劳。”

　　叶冉冉神色微变，虽说早有心理预期这人可能不简单，但是隔着多重防护对方依旧断言自己的性别，依旧让她生出几分紧张的情绪——至于对方是个alpha，还是个可能不怀好意的alpha这件事，在对比二人的体格之后，叶冉冉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然后，她就听见罗德继续说道：“我甚至更加便宜。”

　　叶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