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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谢言生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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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际的烟花还在不间断地放着,从烟花楼看去,上空火树银花,地面灯光璀璨。
在这本应寂寥无声的半夜,整个京城都沉醉在花灯节的气氛中,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她旁边的这位正双手举在胸前,对着烟花许愿的小公主。
而她现在之所以正面对眼前这仿佛老公出轨,老婆抓奸的尴尬场面,也应该感谢这位突然失踪的小公主。
谢言生的眼神从沈时韫的身上移开,转向旁边正在许愿的李芷兮身上,目光在她那件明显不合身的,他曾见过无数次的披风上意味深长地停顿几秒,而后又看向旁边僵站着的沈时韫。
沈时韫只见他弯了弯眸,笑意却不达眼底,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似乎透露着浓浓的嘲意。
李芷兮许完愿睁开眼,一偏头就看见沈时韫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一动都不动。
这个时候居然不在看烟花,到底那个方向有什么好看的?
李芷兮对沈时韫的反应产生好奇,顺着沈时韫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站在阴影处的谢言生。
李芷兮眯了眯眼,仍然看不清来人是谁后,便伸手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袖,好奇地问:“那是谁啊?”
“我是她弟弟,你又是谁?“
谢言生从阴影处走出来,目光死死地黏在李芷兮正拽着沈时韫衣袖的那只手上,感觉格外刺眼,刺眼到他现在就想将沈时韫的衣袖撕下来。
从小到大,沈时韫几乎没和什么外人亲近过,旁人靠近她一分她都会嫌弃地连退三米。只有他,一直和沈时韫朝夕相处,亲密无间。
可自从他及冠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前段时间那个云大小姐扑到沈时韫怀里,还是现在这个不明来历的人拽着沈时韫的衣袖,都在一步步打破他自以为和沈时韫独一无二的亲密。
最可恶,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是先答应好他的花灯节,沈时韫却还是因为这两个人毁约。
谢言生在心里冷笑一声,真不错啊,上半夜一个姑娘,下半夜一个姑娘。时间安排的合理又适当,将原先本属于他的时间毫不犹豫地占了出去。
李芷兮作为最受宠的公主,从来没有人用如此夹针带棒的语气对她说过话。
被这么一激,李芷兮的胜负心也上来了,她见谢言生一直盯着她拽着沈时韫衣袖的手,勾唇一笑,下一刻就两只手臂抱住了沈时韫的胳膊,整个人都紧紧依靠着沈时韫。
故意用甜腻腻的语气反问:“她特意在这陪我看烟花,你猜我是谁?”
谢言生的脸色在李芷兮动作的那一刻便骤然一变,阴沉着脸,气势极为骇人。听到李芷兮的话,谢言生看向沈时韫,眸色暗沉。
沈时韫被夹在两人中间,无法理解两人的气氛为何在瞬间变得如此剑拔弩张。
她叹口气,将李芷兮的胳膊扯下来,对谢言生说,“这是花颜公主,不可无礼。”
接着继续解释,“有人跟我说花颜公主在花灯节上突然失踪了,我便没来得及和你说,便急忙来找公主了。”
谢言生声音闷闷的,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在渴望主人的安慰和抚摸。
“那你为什么找到了还一直呆在这?”
沈时韫见谢言生的态度软化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她说:“公主身边没有人,我自然还要留下来保护公主的安危。”
谢言生敛下眸,闷闷哦了一声。
李芷兮左看看沈时韫,右看看谢言生,最后皱着眉双手环胸,不满地问:“你们在这一问一答的,是当本公主不存在吗?”
沈时韫:“怎么会呢。”
她走到谢言生旁边,压着他的脑袋朝向李芷兮,“先替你刚刚出言顶撞公主道歉。”
谢言生一脸憋屈,但压在自己脑袋上的力度虽然不重却也没减弱,只好委委屈屈地准备乖巧低头道歉。
李芷兮瞥了他们两人一眼,无所谓地摆摆手,“算了算了,本公主气量大,不跟他一般见识,就不要为难他了。”
说着,她转过身将手背在身后,背影一跳一跳的,显得格外开心。
“本公主今天玩得很愉快,就先走了。下次有缘再见。”
说着摆摆手,消失在了拐角。
两人注视着李芷兮蹦蹦跳跳地离开,又转过头,互相对视一眼。
沈时韫问:“还在生气吗?”
谢言生默了默,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低着头,掩饰自己眼里的情绪。
沈时韫身体放松,胳膊肘压在栏杆上,整个人都松松散散地靠在护栏上。她微眯着眼,发丝拂过脸颊,头向后仰,盯着头顶的天空看了几眼,轻声说:“今天晚上星星还挺多。”
谢言生才不理她莫名其妙的感慨,只是皱着眉看着沈时韫单薄的衣服,“你的披风被她拿走了。”
沈时韫无所谓地继续看着天空,“嗯。”
谢言生眉心抽动几下,终于忍不住将沈时韫拽了过来,揽着沈时韫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风。
催促道:“那就赶紧走,你穿成这样在这继续呆着,是准备染风寒吗?”
谢言生手向下伸去握住沈时韫冰凉的手,后悔自己不够仔细,没有带上披风。
正在谢言生暗自懊悔反省之际,沈时韫突然笑出声,悠悠的说:“刚刚这句话还是我对着公主说。没想到这么快风水轮流转,轮到我被你说了。”
谢言生脸一黑,握着沈时韫的手一紧,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打打闹闹地回了沈府。
等沈时韫叫了热水泡好热水澡后,舒服地缓缓舒了口气。在烟花楼陪李芷兮那么长时间,她感觉自己骨头都冻麻了。
沈时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哼着无名小调走出来,就看见谢言生抱着被子,窝在她的床上。
沈时韫声音一停,脚步一顿,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搭,确定没问题后才挑着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向谢言生。
谢言生先斩后奏,“我还在生气。”
沈时韫:“......”
沈时韫不理解这两个事情有什么关联,问道:“所以呢?”
“所以你要补偿我。”
“你的所谓的补偿就是把我的床铺占了让我无处可睡吗?”沈时韫咂咂嘴,仔细想了一下,点点头,“这个方法确实挺恶毒的。”
谢言生听着沈时韫的调侃恼羞成怒,抬头瞪了沈时韫一眼。
又偏过头,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们一起睡。”短短几个字含含糊糊,被谢言生含在嘴里,半天吐不出来。
要不是沈时韫原本就知道谢言生想要干什么,恐怕就是再让她听十遍,她也听不出来对方说了什么。
沈时韫比划了一下两个人的身形,试图劝退对方,“你现在已经20岁了,而我已经23了。小时候是因为小睡在一起没什么,现在再睡在一起,多少也有点不合适啊。”
谢言生皱着眉,反问:“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况且我们躺在一起睡觉,别人又不知道,就算不合适又能怎么样?”
反正他就是铁了心的想和沈时韫一起睡。
今天的事情给谢言生的冲击太大了,谢言生到现在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绳子勒住一样闷闷地疼。
那种看着沈时韫和别人亲近,而自己被随意抛掷在一边的感受太痛苦了。
谢言生想,他和自己的哥哥从小亲近,没有人能比的过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他的哥哥从小便是独属于他一人的哥哥。
现在出现了第三人插足在他们之间,他感觉到不舒服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哥哥是不属于自己的。
这么想着,谢言生觉得十分合理,那他现在想和沈时韫一起睡觉的冲动也不过是想和小时候一样,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罢了,没什么不合适的。
谢言生将身体埋进自己带过来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就那么盯着沈时韫。
“你要是不愿意就自己出去找地方睡,说到底还是因为喜新厌旧,见了公主忘了弟弟。”
沈时韫犟不过谢言生,最终无奈妥协。
她钻进自己的被子,转头看向旁边的谢言生,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谢言生看。
谢言生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了,他无措地来回转动眼眸躲避沈时韫直白的视线,喉结滚了滚,差点将整个人都藏进被子里。
沈时韫扯开谢言生的被子露出一条缝,“睡觉别这么盖被子,小心喘不过气。”
谢言生浑身不自在,“你那么盯着我干什么?”
沈时韫转过身平躺,声音随意地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完全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多么奇怪,“就是刚刚某一刻突然觉得,你没有小时候那么害羞了。”
不过她接着随意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不过看你现在这害羞样,果然还是我看错了。”
“不说了不说了,我先睡了。”说着便自顾自地闭上眼睛。
谢言生看着沈时韫还带着水意的头发,皱着眉拍了拍沈时韫的胳膊让她起来,“你头发还没干,睡什么觉,赶紧坐起来我给你擦。”
沈时韫眯着眼,一脸困倦地从床上爬起来,半靠在谢言生身上,等着谢言生给自己擦头发。
谢言生拿过毛巾,小心翼翼地盖在沈时韫的头发上,一点一点地仔细擦干,偶尔一只手穿过发丝,细细梳理打结的地方,生怕扯疼了沈时韫。
头上的动作轻缓舒服,沈时韫半阖上眼,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沈时韫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以后,才听到谢言生说:“好了。”
沈时韫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完全干了。
沈时韫在心里感慨谢言生地贤惠持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快便控制不住睡意,掉进梦乡。
那头的谢言生就那么保持着半坐着低着头的姿势看了一会沈时韫,目光从沈时韫的额头移到她的锁骨处,来来回回移动了好几次,才想看足了眼饱一样,满足地侧躺进被子里。
隔着被子,谢言生盯着沈时韫的手,眼神放空。
谢言生刚刚顺手灭了灯,这会儿寝室里昏昏暗暗,只有窗外薄薄一层光,照进屋内,落在床上,让谢言生可以看清沈时韫朦胧在夜色里的身影。
屋内寂静,只有两道呼吸声有节奏地响动着。
谢言生突然在耳畔听到了逐渐加快的心跳声,那声音越急越烈,声音逐渐变大,大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明显。
那边的沈时韫动了动,翻了个身,脸朝向谢言生在枕头上蹭了蹭,便再次没有了动静。
谢言生因为沈时韫的动作一惊,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的心跳声,犹如擂鼓般在胸腔跳个不停。
他脸颊耳垂发烫,无措地抿了抿唇,头朝向沈时韫的方向警惕地观察了会,见沈时韫毫无睡醒的样子,便伸出手轻轻环抱住她,半个身子凑过去埋在沈时韫的身前,闭上了眼睛。
他呼吸放平,终于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