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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世上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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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时韫醒来,就感觉自己被牢牢地抱在一个人的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沈时韫动了动身体想起来,却惊动了谢言生。
谢言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搭在沈时韫腰上的手收紧,将沈时韫重新揽回怀里,将脑袋抵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喑哑,问沈时韫:“你要干什么去?”
沈时韫僵着身子被重新揽进怀里,感受下身抵在某个晨起的异样上,没敢再动。
就按现在的情况,她和谢言生果然已经不适合像小时候一样睡一张床了。
沈时韫侧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想着。
谢言生没听到回答,又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声。
沈时韫回过神来,反手推了推谢言生埋在她颈窝出不愿出来的脑袋,晃动间,发丝扫过脖颈,带来一阵痒意。
“快放开我,我今天早上还有事要做。”
被推搡着脑袋晃了几下,谢言生带着起床气,蓦地睁开眼,哼哼唧唧地不满地抱怨,“你怎么成天这么忙啊,我每天几乎都见不到你人影。”
听着对方难得的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抱怨,沈时韫眉眼柔了柔,“我不忙的话我们整个沈府怎么办,等着喝西北风吗?”
“还有你,别一天天像小孩子似的赖床,你的早功还没有练。正好你醒了,赶紧起来和我一起吃完早饭就去练功。”
沈时韫挣脱开谢言生就像是想要永远缠在她身上的手,站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屏风一看,谢言生半个人都趴在她的枕头上,睡得昏迷不醒。
摇了摇头,沈时韫洗漱完,步伐轻快地走出房屋。
看在昨天他们回来确实已经很晚的份上,她今天就先原谅他,就当是昨天放他鸽子让他等了那么久的一个小小赔礼吧。
沈时韫吃完饭,便坐上马车出了府。
马车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拐了又拐,一路上人烟逐渐稀少,环境也变得逐渐荒凉起来。
沈时韫坐在马车上看完最后一册账本,马车也最终停在了京城郊区的一个院子前。
院墙破旧斑驳,门前还遍布着青苔,隐没在葳蕤的树木枝叶后面,这间院落就像是一间鬼屋,风刮过都像是鬼叫一般瘆人。
突兀地,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尖利的喊叫声,没几秒,声音便弱了下去,声音含糊,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沈时韫面不改色,手里的折扇摇了摇,侧头看向一边的马夫。
马车夫恭敬地低下头,汇报到,“公子,事情如您所料,那女郎昨夜趁着花灯节府里防守懈怠,偷偷向那内贼传话,被您安排在暗处的人当场逮了个正着。”
“那内贼是沈府门口的一个侍卫,经过拷打说是哄骗了您院里与他相好的一个婢女,跟她说只要偷了您一个玉佩当掉它,这辈子他们衣食无忧。他就可以带着她远走高飞。”
沈时韫冷哼一声,“那婢女也是蠢笨,她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岂是她想走就走,想跑就跑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院内走去,继续问,“还有呢?”
“经过昨天一晚的拷问,那女郎承认确实是有人找到她,让她拿着那枚玉佩在那天早上故意去诬陷您。不过她说那个人一直都是派人去跟她交流,她并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沈时韫一脚踏进屋内,正对上屋内满身血污,一身狼狈地被压在长凳上的女人。
她的长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嘴里被堵着帕子,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滴着血,正瞪着眼睛,一脸惊恐地缩在角落看着她。
此时的沈时韫背对着光,明明穿着一身浅色长衫,嘴角含笑,眉目俊朗,可在女人眼里就像是从地府爬上来夺人性命的修罗。
见沈时韫一边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一边走进,女人挣扎着一直往墙角靠,可背后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
她突然像是疯了一般身子前倾,跪在地上,不住地朝地面磕头。
头撞击在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重的砰砰声,不过几个来回,女人的额头就已经满是血污。
沈时韫走上前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下抽出堵在对方嘴里的帕子,捏着她的下巴,声音放缓,和她打着商量,“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女人不住地点头。
“先说清楚,我可没有他们几个好说话,要是你说不出什么让我满意的东西,可就不是现在这样这么简单了。”
沈时韫的折扇从室内几个一直没说话的暗卫身上划过,笑眯眯地转头跟提着醒。
女人身上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咽了咽嘴里的血沫,乖巧地点了点头。
就这几个‘好说话’的都要了她半条命,恐怕要是让这个人来,她今天都没命走出这个屋子。
“姓名,从事什么职业,那个人允了你什么好处?”沈时韫问。
女人回答:“奴花名胭脂,是青楼女子,那人许诺我只要帮了他这个忙,他就花钱赎我出去,到时候随我去哪都可以?”
沈时韫了然地点点头,若有所思,“怪不得那天的痕迹那么逼真,原来是真的,”
女人一直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跪趴在地上,没敢接声。
现在一想起那天她不知好歹地指着她的鼻子骂人的场景,她就后悔得不得了。
这会儿她正担心沈时韫想起那天她辱骂冲撞她的事,而恼羞成怒地想要报复她。
索性沈时韫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继续问道:“他第一次是怎么联系你的,以后又是怎么联系你的?”
“是有一天妈妈突然跟我说有一个恩客点名指派我,然后等我进了房间,他跟我说的。”
“然后每次都是他来青楼借着客人的名义一次一次来给我传递那位大人的消息指令。”
说完后,房间里半响没有动静,胭脂咽了咽口水,悄悄抬起眸看去。
就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前方破旧的椅子上,嘴里端着被正冒着热气的茶杯,吹了气小抿了一口。
沈时韫转眸见胭脂正偷偷打量着她,也不在意对方对视上她的视线后骤然压低的头,只是打趣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事,“那天的痕迹也是他弄出来的?”
胭脂:“......”
她沉默了一会儿,嘴里含着恨,脸色控制不住地扭曲,应道:“是。”
沈时韫又问:“恐怕你一开始没有答应他吧,只是他一次一次地去,对你甜言蜜语,山盟海誓,哄骗着你信了他的话,以为做完这件事就能和相爱的人离开困住你大半生的地方,你才答应他的吧?”
最后几个字放缓,轻轻荡荡的没什么重量,却击断了胭脂脑中绷着的最后的一根弦。
她的手紧紧地扣着地面,额头上的血滴落下来划到下巴,整张脸骇人得要命。
理智消失,她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不害怕了,眼睛阴沉得仿佛能渗出墨来,“那个畜生,嘴上说得好好的,说什么不建议我的出身,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我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谁知道,谁知道他居然骗了我!”
胭脂的声音尖锐,就像是尖利的指甲划过木板,刺耳得像是半夜索魂的女鬼。
沈时韫敛下眸,暗暗想,恐怕他那张脸,也不是真的。
“大人,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是我鬼迷心窍,可我真的只是被利用了啊。”胭脂哭喊着爬向沈时韫。
“求求您了,您就饶了我吧。”
沈时韫避开胭脂抓向她腿的手,示意旁边的马夫将她拉开,“那就是说,当天你正好在那个时间点,那个街道堵着我的马车,也是他告诉你的?”
“是的是的,他告诉我什么我就做什么,其余的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大人。”胭脂被驾着手臂,不敢再乱动,老老实实又带着些急迫地回答。
沈时韫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向暗卫嘱咐道:“你们找个医师给这位姑娘看一下身上的伤,等她伤好后,就放她回去吧。”
胭脂眼里放出光,扑在地上感谢沈时韫。
沈时韫在上马车前转身向院落看了一眼,对旁边的马夫吩咐,“派人盯好她。”
“是”马夫应答。
沈时韫瞥一眼旁边犹犹豫豫想问什么的马夫,“想说什么?”
马夫组织了一下措辞,“公子,您刚刚问的问题昨天我们已经问过一遍了,您为什么还要特地亲自问一遍。”
沈时韫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中的折扇在胸前悠哉悠哉地地扇着,淡声回答,“这么做当然是有我自己的用意。”
“其他的,你就不用知道了。”
说完这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沈时韫便上了马车。
不管是她府里那个婢女,还是今天这个胭脂,得到现在这样的后果,都是因为她们错付了人,错付了一个男人。
沈时韫感慨地叹声气,摇了摇头。
所以啊,这个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男人。
沈时韫撩开车帘看向不远处的风景,悠哉悠哉地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弯着眸。
月底的皇家狩猎后,她恐怕能吊出一只一直吸附在沈府身上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