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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沈时韫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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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珍难掩脸上的失望,她接过那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手指无意识地在背面凹凸的绣字上摩挲。
她强撑起笑,想要问问沈时韫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可还没开口,便被远处急忙来寻沈时韫的侍卫打断。
那侍卫凑近沈时韫,一手掩嘴,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公子,花颜公主忽然失踪了。”
沈时韫眉心一蹙,先向云珍礼貌示意,便走到没人的一旁,“说清楚点。”
那侍卫解释,“听那些跟着公主的下人说,公主突然兴起想要吃七里街的芙蓉饼,便遣了贴身的婢女去买。身边只剩下两个在暗处的随身侍卫。”
说到一半,却磨磨唧唧地没了下文。
沈时韫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声音冷嘲,“然后那两个侍卫还偏偏玩忽职守,被公主逮了空子溜走了。”
侍卫低垂着头,没有说话,无声默认。
花灯节举办的十分热闹,各式各样的花灯在夜色下散发着光,灯光接连,将地面映得通明。人影在地面上摩肩擦踵,混混沄沄,接二连三地与前面的黑影重叠,影影绰绰。
沈时韫的眸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又淡淡收回。
她吩咐道:“你们一起去找,务必要在惊动皇上之前将公主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侍卫低声应答,“是。”便转身隐入人群。
沈时韫回头,便见云珍手提着走马灯,好奇地望着她的方向。她叹了口气,走回去说:“真是抱歉,云小姐。我这边突然有急事,怕是接下来的花灯节不能跟你一起逛了。”
这倒是不用她再找其他别的借口离开了。
就是接下来她也没时间陪谢言生了,恐怕她到时候又要哄上好几天,他才能消气。
云珍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我没事,那沈公子,你便去忙吧。”
沈时韫点点头,转身向烟花楼走去。
烟花楼是京城最高的楼,因受皇家管控人烟稀少,而视野又极为广阔,是皇室和世家贵族看烟花最喜欢的地方。
沈时韫一路避开聚集在一起的贵族小姐,专向几乎无人踏足的犄角旮旯里探寻。
一层层找上去,在最高的阁楼,沈时韫目测了一下方向,转过廊柱走向西北角。
那里虽然地方略偏,也无法看到完整的烟花,但却能看见京城长街十里,万家灯火。
今夜正好刮西北风,风迎面呼啸而来,耳边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就像一下子突然从街头闹市掉入无人山洞,正剩下大自然呼呼的声音。
沈时韫一边走一边转着目光在楼阁上搜寻,果然在勾栏上看见了正撑着胳膊向下看的花颜公主。
李芷兮逃跑时为了方便,任性地将价值千金的披风随便扔在了路边。
这就导致了,这个任性的小公主现在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颊苍白。她的手指瑟缩地缩进袖口,整个人明明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却还偏偏不肯离开勾栏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向远处看。
沈时韫脱下自己的披风,走近将其盖在李芷兮身上。
她一边低头替李芷兮系着绳子,一边低声嘱咐,“公主至少要穿的厚一点,莫要让自己受了冻。”
至少要在逃跑的时候学会照顾自己。
李芷兮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青年,打量对方白皙俊美的脸和长翘的睫毛,感受着对方的手指在她的脖颈间移动,无意间蹭过一小片皮肤,留下一片温热。
李芷兮突然开口说:“我刚才见过你,在你射箭的时候。”
沈时韫系好绳子,站直身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李芷兮好奇地问:“你赢了那盏走马灯了吗?”
沈时韫反问:“公主觉得臣是否赢下了那盏灯?”
李芷兮皱着眉想了一会,想不出结果,便摇摇头,“我又不知道你的射箭水平到底怎样,我怎么能猜出来?”
沈时韫听到这话笑了出来,眼里含着细碎的光,微微俯身来,让自己含笑的眼眸直视上对方的眼睛。
“公主为何哄骗自己的婢女说想要吃芙蓉饼,然后一声不响地自己跑到这里?”
即使沈时韫的声音很低柔好听,李芷兮听得也不是很开心。
她抬了抬下巴,摆出平时盛气凌人的样子企图震慑住眼前这个出言不逊的人,声音娇蛮,“谁说本公主哄骗她们了,只能怪她们买的太慢,还没回来我就不想吃了而已。”
“况且,本公主身份尊贵,去哪里岂用征求一群婢女侍卫的意见。”
小公主到底还是个姑娘,发育也慢,脸颊仍带着些婴儿肥,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像只牙还没长齐,就想着吓唬人的,嗷嗷叫的小老虎。
沈时韫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对方已经被风吹炸毛的头发,又直起身,侧身望向远处带了彩的夜色。
声音缓缓,“离午夜十二时的烟花盛宴,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为了公主的安全,臣只能叨扰公主,时时刻刻陪在公主左右,希望不会扰了公主的兴致。”
李芷兮双手抱胸冷哼了一声,“不过是监视罢了,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小公主的言语带着刺,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上下看着沈时韫。
犹豫了一会,怕失了公主面子。只能将头转向其他方向,露出被风吹得泛红的耳朵,别别扭扭地关心。
“你,你的披风给了我,你不会冷吗?”
还没等沈时韫回答,便又大声说:“你可别胡思乱想,我不过是怕你受了冻,脑子昏沉走不动路,还得让我帮你下去麻烦我而已。”
沈时韫含着笑,“放心吧,公主。臣绝对不会劳累你让你带我下去的。”
“臣一定会健健康康,头脑冷静地在旁边守着公主,以防公主再次失踪。”
李芷兮:“......”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沈时韫一眼,气得脸颊鼓鼓的。
在心里暗骂沈时韫狼心狗肺,辜负她难得好心想要关心别人的心意。
两人一站一靠地看着远方的天空,没有再说什么话。
沈时韫手指敲着栏杆,意识发散,想起被她爽了约的谢言生。
失策了,她忘了让人通知谢言生她今晚有事是真的不能陪他了。也不知道他那个轴性子,看见她没去会不会一直等着她。
可别到时候她陪小公主看完烟花回府了,他还直愣愣地在街上等着她却找他。
还记得小时候陪他去买剑穗,她不过是在路过的铺子上正好看见合适的,能送给陈夫子家女儿的胭脂,便停下来看了一下。
谁想到一转头的时间,谢言生便不见了。
等沈时韫买好胭脂急急忙忙赶到剑穗铺,便看见谢言生黑着一张脸抱着胸,像一尊煞神一样杵在人家店门口,也不进去,还吓得路过的人不敢靠近,急煞了人家店铺老板,生怕他突然发难毁了他生意。
谢言生看见沈时韫终于来了,刚想问她去哪了,就看见她手上拿着的明显是送给姑娘的胭脂。
气得谢言生当场转身走人。
沈时韫不明所以,追着谢言生问:“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走了,你不买剑穗了吗?”
谢言生冷哼,“还买什么剑穗,我的剑穗能比得上你给别家姑娘买的胭脂重要?”
一句话满是阴阳怪气和醋意,逗得沈时韫哈哈大笑,“这你都要吃醋?谢言生,你怕不是是个醋罐子吧?”
不过脑子调侃的后果便是,接下来足足一个礼拜,沈时韫不管怎么逗谢言生,谢言生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沈时韫那段时间被愁得直掉头发。
尤其是沈父一天要问她三遍她到底哪惹谢言生了,导致他生了这么久的气。
围在她身边唉声叹气,嘱咐她虽然她和谢言生不是亲生的,但胜似亲生的,不能每天都跟仇人似的相处。
一听到沈父像念经似的叨叨,沈时韫便脑袋疼,头发掉得更多了。
一直到沈时韫将自己亲手做的剑穗送给谢言生,谢言生才终于脸色好转,开始愿意和她说话。
想到这,沈时韫便不由自主地又想叹气。
那小崽子脾气随着年龄一起增长,本来就因为她要和云珍一起出来不高兴,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连下半夜的约也爽了,就是在这陪小公主看风景。
嘶......后果不堪设想。
还是现在就开始想怎么哄他吧。
远处突然传来烟花升天的声音,接着便是巨大的“彭---”声,烟花在天际炸开。
一束一束巨大灿烂的烟花在天际绽放,照亮了半边天。
李芷兮扒着栏杆,也不害怕掉下去,将半个身子探出去看远处的烟花,眼睛亮得和烟花不分上下,嘴里还不是发出几声惊呼声和感叹声。
沈时韫也没将李芷兮拉回来,只是默默走到她旁边,虚扶着她,以防她掉下去。
看小公主这么兴奋,就不打扰她的兴致了。
沈时韫被烟花声和小公主的欢呼声感染,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可等她视线抬高,看见不远处入口处正盯着她们的人,脸上的笑容要落不落,突然僵在了脸上。
看着对方面目表情,没有什么情绪的脸。
沈时韫心想,坏了。
这下恐怕是彻底哄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