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破山河》七七夜谭

4、第 4 章 “云姑娘，

　　本来沈时韫已经准备好花灯节和谢言生一起出去了，谁想到云珍在花灯节前一天突然派人到沈府邀请她一起去看花灯节。

　　沈时韫擦了擦脑门的虚汗，无奈地想，这不就尴尬了。

　　沈时韫没考虑多久，便毫无负担地决定前半夜陪云珍，后半夜陪谢言生。

　　谢猫猫一定能理解自己吧，毕竟节日这么多，她随时可以陪谢言生去逛街，甚至现在他如果感兴趣的话，她立刻就可以收拾收拾和他一起出门。

　　没办法，她都能猜到云珍这时候约她出去想要做什么了。那手帕一直放在她这也不是事，她也得赶紧还给人家。

　　知道对方喜欢自己却不回应，还将手帕这样隐私之物一直拿着，这不是纯纯渣男行为嘛。

　　沈时韫自认自己是个有道德、有底线的人，她断断不能做吊着人家姑娘这种如此令人不齿之事。

　　沈时韫晃晃悠悠地来到谢言生的庭院，还没进院门，便看见谢言生正身穿黑色劲装在槐花树下舞剑。

　　谢言生身高八尺，肩宽腰细，一身劲装将他的身材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高束的黑发随着舞剑的动作摆动，斜飞的英挺剑眉，点漆般深邃的黑眸，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一滴汗水要落不落。

　　整个人显出桀骜不羁的少年气。

　　少年手提长剑，剑如游龙，一招一式都涵盖着傲人的气势，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树下，最后一招收势，剑光一闪而过，眨眼间剑身已被收回剑鞘之内。

　　沈时韫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见谢言生舞完，一边鼓掌一边上前。

　　“你怎么来了？”谢言生用衣袖擦了擦脸颊的汗，听到掌声抬头一看，一见沈时韫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嘴边扬起一抹笑。

　　“怎么，不欢迎？只允许你每天往我院中跑，却不许我来。阿隐好生霸道。”沈时韫调侃道。

　　“哪有，你别污蔑我。我这就是一句正常的问话。”谢言生反驳道。

　　沈时韫不理他，随手拿起放在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替给谢言生，“我来找你是为了跟你说花灯节的事的。”

　　“什么事？你别告诉我你那天突然有事要毁约。”谢言生茶也不喝了，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沈时韫，像一只发现领地受到外敌入侵的狼崽，虎视眈眈地围着猎物打转，以防别人将自己的猎物抢走。

　　眼见的沈时韫目露无奈，谢言生冷哼一声，“说到底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你又有几次守约的。”

　　“之前说好早晨陪我去吃西街头的小馄饨，结果转头你就和那陈执一起去东街买小笼包。”

　　“还有上次你说要陪我去买剑穗，结果半路你去给姑娘家买胭脂？”

　　“哦，还有上上次......”

　　“打住打住，买小笼包那次难道不是你做梦说梦话嘀咕着想吃，我想着既然你两个都想要，那你去吃馄饨，我去给你买包子，这样你都能吃到。”

　　“还有那胭脂我不是都跟你解释了那是给陈夫子家的女儿买的生辰礼？况且我不是买完就去找你了嘛，我最后还自己做了个剑穗哄你，你都忘了？”

　　“就这么几件事，够你叨念我一辈子。”

　　沈时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小崽子什么都好，就是爱翻旧账，还是些莫须有的账。

　　“那这次呢，你又是为什么不能去？”谢言生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沉着脸问。

　　“其实也不是不能去。”沈时韫解释道，“云家小姐邀请我一起去逛花灯，上次你行冠礼那天，她落了一条手帕在我这，我想着顺便趁这个机会还回去。”

　　“我估摸着用不了一两个时辰我便能脱身，你先自己逛着，我这边解决完马上就去找你。”

　　谢言生脸色漆黑，直到沈时韫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云珍就是那天当着他的面搂住沈时韫的那个女郎。

　　谢言生恨恨地磨着牙，怎么也想不起来云珍是怎么将手帕给沈时韫的。他明明盯得已经那么紧了，还是让她有机可乘。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沈时韫做出的决定很少会因为别人更改，最后他只能愤愤不平地点点头，无声同意。

　　沈时韫满意地揉了揉谢言生的脑袋，保证道：“放心吧，我肯定很快便去找你。”

　　等到了花灯节当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十里长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人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整个长街人山人海，热闹至极。

　　沈时韫同云珍一同在熙攘的人群中慢步行走，她走在外侧，避免拥挤的人群挤到云珍。

　　云珍害羞的扯了扯沈时韫的衣袖，红着一张俏脸问沈时韫，”这里你有喜欢的花灯吗？”

　　沈时韫对这种东西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回视云珍闪着光的眼睛，笑道：“我无所谓，重点是看你喜欢什么样式。”

　　正巧这时候有商贩吆喝，“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喽，我们店铺今晚有活动，连中五环可能一盏莲花灯。连射十环正中红心，这盏生肖走马灯便是你的。”

　　两人向其看去，只见那商铺中间放有五个箭靶和弓箭，供人们上前尝试。周围放了一圈花灯，最明显的，就是那盏放于最高处的生肖走马灯。

　　沈时韫偏头看向云珍，见对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盏生肖走马灯，低笑几声，“想要的话我帮你赢过来。”

　　就当是过一会拒绝这姑娘的赔礼。

　　云珍见一旁很多人尝试都铩羽而归，又想要又怕沈时韫失败后觉得尴尬，毕竟传言只是说沈家大公子善经商、文采好。从没有人见过沈时韫习武射箭。

　　见云珍一脸渴望又迟疑的样子，沈时韫便知道云珍内心疑虑。

　　“放心吧，请云姑娘相信我的射箭水平。更何况，沈某脸皮厚，就算是失败了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就是如果我不幸失败了，云姑娘可能会无法拥有那盏走马灯。”沈时韫说到。

　　“所以，希望云姑娘能祝我好运，让沈某能有机会将那盏走马灯送给姑娘。”

　　云珍痴痴地抬头望向沈时韫含笑的眼眸。无数灯光洒在沈时韫的身上，使沈时韫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暖色，显得整个人都比平时更为惑人。

　　云珍双手不自觉交握抱于胸前，愣愣开口，“那便祝沈公子好运。”

　　沈时韫弯眸一笑，来到店铺前拿起一把弓箭，做好姿势瞄准后，对着对面的箭靶就射了过去。

　　只听嗖的一声，箭身击破空气，正中红心。

　　等商贩将箭从箭靶上取下来后，接着便在射出一箭，仍旧正中红心。

　　两人你拔我射，随着沈时韫射中次数增多，身边围观群众的惊呼喝彩声便愈来愈大，云珍眼中的光也越来越亮。

　　“九环了，九环了，剩下最后一环。”有人激动地喊道。

　　话音刚落，嗖的一声，最后一只箭也射了出去，不负众望地正中靶心。

　　商贩笑眯眯地将走马灯递给沈时韫，连声祝贺沈时韫拔得众筹。

　　沈时韫礼貌接过，转身向站在不远处观看的云珍走去，笑着将手中的走马灯递给她，“怎么样？我说话算话，成功替你将这盏走马灯赢下来了。”

　　云珍的心似是停了一拍，而后擂鼓般快速震动了起来，脸颊也快速升起一片红晕。

　　眼前的青年风神俊朗，狐狸眼弯成月牙状，眉目间笼着山水墨画，纤长白皙的手持着漂亮的走马灯，整个人周围都散发着淡淡光辉。

　　或许是停顿的时间太长，青年见她半响没有动作，疑惑地歪了歪头，将手中的走马灯又向她的方向递了递，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怎么了？”

　　云珍回过神后猛然将头低下，藏在袖中的手无意识地反复揉搓袖口，将华贵的衣衫揉的满是褶皱。

　　后又从发丝间偷偷抬眸用余光去瞥她，忽地对上青年含笑的视线，猛地将视线一收，动作僵硬地驱使手臂接过走马灯，怯怯羞羞回答道：“没事没事，你……原来你还会射箭啊。”

　　“啊，对，小时候对射箭感点兴趣，便让家父找了个师傅简单学习了一下。”沈时韫随意回答道。

　　接着转移话题，“听说那边河边还可以放水灯，要去看看吗？”

　　云珍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

　　听说放水灯还可以许愿，云珍用偷偷看一眼旁边的青年，到时候她只要一问自己的愿望是什么，自己就说自己的愿望是…….想着想着云珍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热了。

　　两人来到河边，一同买了两盏水灯后，便开始写自己的愿望。

　　云珍一边写自己的愿望，一边瞄旁边俊朗的青年，只见她没有思考一会儿，就提笔迅速地将心愿写好，将纸条塞进了水灯里。

　　沈时韫注意到云珍的视线，将视线转向她，问道：“怎么了吗？”

　　云珍连忙摇了摇头，赶紧低头写完自己的心愿，迅速将纸条塞好后，和沈时韫一起将水灯放进了河里。

　　两人并肩一起看向飘远的河灯，云珍犹豫了一会，鼓起勇气问沈时韫，“你写了什么愿望？”

　　沈时韫愣怔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云姑娘，愿望说出来可是会不灵的。”

　　云珍急忙反驳，“可是所有的愿望都是需要自己努力去争取才会实现的，并不是说你把愿望一直压在心底，然后不说它就会自己实现的。”

　　然后还没等沈时韫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继续说，“所以，我想把我的心愿跟你说。我，我喜欢你。所以我的心愿是希望和沈公子能够两情相悦。”

　　“那，那沈公子是怎么想的呢？”对上沈时韫的视线，云珍越说越害羞，却又鼓起勇气，争取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在云珍期待的目光中，沈时韫无奈地叹了口气，委婉道：“可是沈姑娘，有些愿望如果是关于他人的，自己努力争取固然重要。但我想说，及时止损也不为是个更好的办法。”

　　掩藏在这句话下的意思不用细想云珍也能明白，云珍敛眸遮住自己眼里的情绪，努力扯出笑脸，“是……是这样吗？我明白沈公子的意思了。”

　　沈时韫将一直放在袖中的手帕拿出来，双手递交给云珍，再次低声说了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