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狼不为患》瓶装西湖水

4、第四章 本章为主线

　　张靖和张小白两个人在回家的路上，去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个简易的蛋糕，没有生日蜡烛，就买了一根普通的蜡烛代替。
　　兄弟俩和张铭忠分开的一开始那两年，张靖每天都如同一潭死水，表面平静，越往下越暗潮汹涌。他从来不许张小白跟着他出去做事，张小白就只好在不打工的时候，悄悄地在暗中盯着他，以防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危险的事。直到有一天张小白不在他身边，他跟人打架被叫到局子里，警察怎么也查不到和他有关的“张铭忠”这号人。张小白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有多高兴：
　　“小白！爸爸还好好的！他故意抹去了他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他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张小白去局子里接人的时候，张靖上来就紧紧地抓着弟弟的手臂，叽里咕噜的将他内心的激动对他喷涌而出。张小白消化着他刚刚嘴里吐出来的信息，见一旁的警察一脸疑惑地看过来，立刻控制住要躁动起来的张靖，对着警察连连道歉。
　　“警察叔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哥哥他喝多了就是这样，他...他电视剧看多了，您别听他胡说。”
　　那警察瞬间像看傻子一样地看向张靖。张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多嘴了，还好他真的喝了酒，瞬间就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并收了声。
　　“行，醉成这样了还能写检查。快把人带回家吧，好好给他醒醒酒，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不过是几个喝多了酒的年轻人小打小闹，也没出什么大事。大晚上的，警察也不想再多事，直接就放他们走了。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
　　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张小白也激动得很。张铭忠这样做，不仅证明了他还活着，还证明了他现在并没有受谁的控制，不然他根本们办法做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再见到爸爸，但是，至少我们现在安全了，你也能去上学了。”
　　张靖看着弟弟兴奋地说，整个人瞬间又恢复到以前朝气蓬勃的样子，整日里暗淡的眼神也变得明亮了。
　　从那之后，两个人都振作了起来，努力将乱七八糟的生活拽回正轨。张靖找了份正常的工作，供着张小白上了一个很好的高中。张小白一开始没想再继续上学，想跟着哥哥一起去打工赚钱。可张靖一再坚持，硬是将他重新送回了学校。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但每年到了张铭忠的生日这天，张靖总是会把张小白一个人留在家里。要么去打拳，要么就是找个地方喝个烂醉。而张小白则是在家里静静地等着他回来，他每到这天回到家里的时候都是半夜三更了，也不管张小白等没等他，蔫蔫的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安静地倒头就睡。到了第二天，一切还和平常一样。
　　张小白心里一直很内疚，毕竟他当初完全能想象到张铭忠遭到了怎样的危险，但他一直没有告诉张靖，还跟着他一走了之。
　　如果说张靖一点异样都察觉不出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他既然没有表现出来，做什么冲动的事情，还不是因为自己吗？
　　凌乱的思绪占据了张小白的大脑，他将蜡烛和蛋糕摆在茶几上，兄弟俩坐在凳子上，凑在茶几边，心里默念着对父亲的祝福。
　　说起张铭忠的生日，其实张铭忠他自己本身对生日这件事是没有概念的。他也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只隐隐约约的记得，他被卖那年也就五六岁。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他从被卖到的那户人家里逃出来的日子。从他记事以来，他的生活就被打架给填满了。后来收留了还在襁褓中的张靖，这个小婴儿的亲生父母死后唯一给他留下的就是一张准生证。当时张明忠还未成年，还不能给张靖办出生证明，等了三年多才给他补办上，那天他才关注到张靖的出生日期，却也没多在意。
　　直到收留了张小白，这个曾经生活在相对正常的家庭里的小孩来了之后，他们才意识到过生日这件事。
　　而张铭忠的生日，就是他收留张小白那天。
　　那天，张小白来到他们家整整一年。他和张靖提了一嘴，张靖惊讶于他居然能记得这么清楚。既然这样，不妨就庆祝一下。他就好奇，为什么这一年没见哥哥和父亲过过生日，就连过年的时候都是平平淡淡的。张靖没有这个意识，也没追求过什么。之前也有朋友带着他一起过生日，他还一直以为，只有一部分人才会有“生日”，对此也没多在意。不过平时有好事发生的时候，爸爸会早点回家，亲自下厨坐一桌好吃的，在家里和他一起吃饭。
　　张小白听了，就自作主张的把那一天定为张铭忠的生日。张靖觉得新鲜，兴高采烈的带着他出门又是买蛋糕又是买礼物的。
　　然而那天，张铭忠拖着疲惫的身体半夜回家。看到漆黑的屋子里，两个小孩儿坐在蛋糕旁边，借着微弱的烛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边拍手一边唱生日歌的时候，只淡定的回了一个白眼：
　　“你们两个嘴馋了就吃，不用找理由。”
　　可自从那天以后，这两个小孩儿每年过生日那天，张铭忠都会拎个蛋糕早早回家。
　　时间追回到现在，兄弟俩许完了对父亲的祝福，数了下“321”，一起吹灭了蜡烛，张小白打开了小太阳，温暖的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将周遭的气氛都烘托得分外柔和。
　　“阿靖。”
　　“嗯？”
　　“你当初，怎么就同意离开了呢？”
　　张小白问出了这几年来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其实他并不敢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这句话他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最终还是用最顺口的方式问了出来。
　　“这不是爸爸一直教我们的嘛。要听话，绝不能给别人惹麻烦，不能拖别人的后腿。”
　　张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回答晚饭吃什么一样。张小白紧紧地捏着手，转过头面向他：
　　“那...我拖你后腿了吗？”
　　那时候，张小白只有十五岁，张靖即使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他的安危。张小白心里明白，自从他到了这个家之后，有一些事情父亲和哥哥原本可以直截了当的用他们的方式解决，却因为自己而被束缚了手脚。心思一直很细腻的张小白从小就知道，拖后腿添麻烦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张靖听了这句话，身子像安了弹簧一样一下就弹了起来，使劲地睁着他的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张小白：
　　“啥玩意儿？”
　　张小白惊得连忙稳住他受伤的手臂，无奈地把他按回来，做一个让他小点声的手势。
　　张靖这一吼，完全毁掉了刚才有些压抑的气氛，张小白无奈的扶额，他们住的地方隔音特别不好，他这一嗓子，上下左右邻居估计都能听得见。
　　张靖压低了声音，却还是难掩心情的激动：
　　“你怎么这么想？为什么这么想？谁让你这么想的？”
　　当初收留张小白，都是他张靖磨破了嘴皮子求来的。自那天起，照顾他这个弟弟就是他必须履行的责任，也是他对爸爸的承诺，况且他打心里也是求之不得的。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弟弟到底是是抽了哪根牛蹄筋，怎么就冒出这么荒谬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每回在父亲过生日这天都出门躲着我，回来也不跟我说话。”
　　张靖倒吸一口气，他即使心里在这件事上再纠结，也没想过责怪张小白，更何况这件事怎么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之前自己心情不好，把张小白一个人留在家里会让他多心。
　　这小孩儿，什么时候心思能不这么重。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爸爸了，没有别的，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从小到大，两人都不希望彼此间会有什么没解决的矛盾。尤其是张靖，和家里人相处时心里总是藏不住事。他实在无法想象张小白心里憋着这么个事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想想就觉得难受，越难受愧疚，又愧疚又自责。张小白眼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心里本来就要不剩多少的小情绪立刻就烟消云散了，熟练地从背后抱住他，脸贴着脸左右摇晃着。
　　“别哭呀，没事啦，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跟我说就好，别总是让我自己瞎猜。”
　　张靖红着眼睛使劲点头，随后又回了一句：
　　“那你也不要忘了你是我弟弟。为了你，即使让我丢命我也舍得。别再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了。”
　　张小白笑了笑，揉揉他的头发。
　　“行，不乱想了，你还是好好留着你这条小命吧。”
　　话说开了就不再多矫情了，张小白起身去厨房拿来两个勺子准备吃蛋糕。张靖被小太阳烤的有些热了，将小太阳直接关掉。张小白回来，刚把勺子递到张靖的手里，只见他突然将勺子一横，快速起身并给自己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
　　张小白放下勺子屏气凝神，房间内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口正在撬锁的声音。他跟着张靖慢步轻声的来到了玄关处，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张靖看了一下门眼，轻轻放下勺子，用手势告诉他外面一共三个人，手上都拿着刀。
　　张靖拿起放在一旁未干的毛巾，做好了准备。又对张小白做了个“我两个你一个”的手势，还没等他反对，人就已经撬开锁进来了。
　　张靖先将毛巾甩在最前面那个人的门面上，一脚将那人踢开。第二个直接一刀向他挥过来，他躲过一下，抵住对方又挥过来的刀，挡了另外一只手打过来的一拳，用手里的毛巾缠住对方的双手，夺下对方手里的刀抡手将人掀翻在地。第三个人直接被张小白卸了刀一个过肩摔甩在地上。
　　这三个人并不就此罢休，关上门的功夫都站了起来。他们手里没了武器，气势自然就弱了几分。张小白一般不需要什么技巧，两三拳就把他那个打趴下了，刚要过来帮张靖，谁知他胳膊上的伤根本限制不了他的发挥。张小白一回头，他已经坐一个踩一个了。
　　张靖用手里的小刀拍了一下脚下踩着的这个人的脑袋，很是得意的看向张小白。
　　“怎么样，我还没有被你拍在沙滩上吧！”
　　张小白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么多年，这幼稚鬼的胜负欲只增不减，还是什么都想和自己比比。但不过别的不说，论打架，自己还真是一直没有赢过他。毕竟他的实战经验实在是丰富，总是能又快又准的找到对方的弱点，再加上天赋异禀，学什么招数都一点即通。估计在见过的人里，也只有父亲能治他了。
　　哦，还有一个自己比不上的，他更招人喜欢，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怎么处置？”
　　张小白眨巴着眼睛问张靖，蹲下身看着这几个人，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起身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几捆绳子和一个宽胶带出来。
　　“这几个人出拳没有章法，应该不是你在拳场结的仇。但也不应该只是小偷这么简单，没了解清楚之前，咱们要不要先不放人？”
　　“说的有道理，听你的。”
　　张小白将绳子和胶带递给张靖，又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去够藏在墙上挂着的绿萝里的摄像头。
　　“你来绑，小心你的伤。我去整一下监控录像。”
　　两人分工明确，各自忙着各自手里的活。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外面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刚刚他们在家里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连楼上的狗似乎都没有被惊动。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说咱们邻居，这么半天没敲门也没报警，是不是都习惯了。”
　　张靖一边熟练地给这三个人五花大绑，一边不忘和弟弟扯皮。
　　“正常，他们喝多了耍酒疯的，骂街的吵架的比这闹腾，咱们不也习惯了吗。这的房租便宜，还偏僻，出租车司机有很多都不知道这里。没办法，都忍着呢。”
　　张靖想了想，很赞同地点点头。
　　之前他们住的这个地方总是招贼，张小白留了个心眼，在家里安了个摄像头，这次还真就派上用场了。张小白将监控里的视频导入到一个U盘里。
　　张靖忙完了手里的活又叫张小白一起把他们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好。今天晚上在拳场被暗算，家里又来人闹事，这里恐怕也不再安全，他们得搬家了。
　　两人对于搬家这件事早有准备。自从离开父亲、离开家自己生活之后，他们就要做着随时遇到危险的准备。
　　“还好没交供暖费，要不然可太亏了。对了，一会儿还得去楼上告诉那姑娘一声，没咱们罩着，她住这也不安全了。”
　　张靖一边念叨着，一边收拾东西。除了张小白的文具教材和电脑，加上两人的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总共也就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的东西，没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你已经想好去哪了吗？”
　　张小白见哥哥心里有打算的样子，好奇的问。
　　“嗯。”
　　张靖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