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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裴大夫是耙耳朵【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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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这下,整张俊脸都扭曲了。
那双狐狸眼儿里,这会儿哪里还有狡黠?
只剩了无尽的痛苦。
他根本想像不到,路溢的力气竟然有那么大不说,还这么狠。
比之李钧那个莽夫都吓人。
草!
差点把人给痛死了。
这...
是不是还得感谢感谢李钧手下留情?
呃...
他家面条儿哪里来那么大力气?
比起那路弘都不遑多让啊~
今天...不会真要去见阎王爷了吧?
下一鞭,又来。
完全没有敛着力道。
更可恨的是,与上一条鞭痕完全重合。
裴玄感觉,他此刻若不是死死咬着牙,不想狼狈又丢面子,他真会嚎出来。
这也太疼了!
那可是缴了金丝的马鞭啊!
专门用来驯服野马的。
那马的皮子该多厚啊~
他这可是血肉之躯!
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呃...
这路溢也太狠了些。
能有那么气吗?
又一鞭下来。
直取裴玄的脊柱。
这下,裴玄可是彻底忍不住了:“啊~”
冷汗直下。
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伏下去,头埋在双臂之间,蝴蝶骨隆起。
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脊柱那处,只有一层皮。
那鞭子的力道,不仅仅直接给破了皮,还直击骨头。
当然,路溢敛了几分力道。
否则,裴玄的脊骨全部碎掉都不是问题。
这下,裴玄才有稍微片刻的清醒。
他恐怕也多半是脑子离家出走了。
他怎么就忘了路弘是他家面条儿的哥哥呢?
就路弘那家伙儿,很可能还活该这家伙儿是个寡王。
哪里有做丞相的,还一天到晚有事儿没事儿研究人的极限在哪儿的?
好家伙儿!
什么‘滴水穿石’,什么‘骨节琵琶’,全是这家伙儿搞出来的酷刑。
他一定是昏了头了~
这路溢可是路弘的弟弟啊~
路弘都是个力能扛鼎的,没有受伤之前的路溢能是个柔弱之辈?
路溢跟路弘素有政商才军‘双子星’之称啊~
兄弟两人优秀得令人发指不说,武功也绝对属当世一流行列。
若不是那‘龟背流星蛊’...
还有,他怎么能够忘了,他家的面条儿对他软乎乎糯叽叽任他黏糊搓揉全是因为爱他呢?
这人呐,越爱,才会越恨。
世上哪里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爱恨?
他怎么忘了他的面条儿曾经是那璀璨又耀眼的大殷新星?
怎么忘了他的面条儿当年面对各种波诡云谲,都敢拿起长刀,孤身闯入敌营,斩下为乱者首级?
这...
的确是他错得离谱。
稍稍缓了缓,裴玄还是爬起来,继续跪好。
路溢当然也不怜惜。
既然你们药王谷那么牛逼,那他倒是想看看,那些奇妙的虫子究竟有何意趣!
“啪~”
又是一鞭下去,直取裴玄的右侧后背。
这一鞭虽然仍旧是五分力道,但路溢却在挥鞭的时候,震了一下。
直接让裴玄给趴了下去。
裴玄没想到,路溢竟然气得这么狠。
居然还震鞭?
这玩意儿是真想把他给抽死啊?
裴玄简直都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和感觉。
并且,他预测,这第五鞭下去,他可能得喊娘。
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
谁叫他说了那么多粉饰太平的话?
尤其,现在路溢绝对知道‘坤蛊’的事情了。
他家面条儿虽然不怕血腥的场面,却唯独怕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否则,他当年真的不至于被路弘一脚踹到祠堂中去跪着。
就因为他吓着路溢了。
哎~
命苦得很啊~
裴玄颤颤地继续跪好,至少继续保持着这个认罪伏法的态度。
这伸手都不打笑脸人。
若他认罪态度良好,肯定能够争取点儿面条儿的恻隐之心的!
路溢正准备挥下第五鞭,眼睛一凛,这鞭子并没有挥下去。
就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李钧竟然直接从正厅的正门踩着轻功进了来。
进来之后,完全没有那个识别气场的脑子,还直愣愣地问:“衍之,我瞧着你爹往你这方来了,人呢?我有事问他。”
跪着的裴玄,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李钧的轻功到底是有多差?
他爹和路爹若只是半速的轻功,这会儿都该绕整个京畿半圈儿了。
竟然这李钧才追来?
呵~
绝了!
路溢黑着脸,冷道:“出去!”
李钧一脸懵:“衍之~你...你没看见你爹吗?”
忽而,裴玄有点想哭。
祖宗!
您能别火上浇油了吗?
衍之喊你出去,你就出去啊!
干啥还杵在这里?
没瞧见衍之都快咬牙切齿了吗?
大佬!
你再不走,惨的可是我啊!
裴玄正想微微转过头去,递给李钧一个“快点走,别惹人~”的眼神儿,这脑袋刚刚才转了一点儿,这毫不留情的第五鞭就甩下来了。
裴玄猝不及防,但又必须紧咬牙关。
否则,这是要丢死人啊!
冷汗瞬间顺着裴玄的下巴滑下,就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
李钧一怔。
眨眨眼。
这什么情况呢?
视线下移,这才看到跪在地上的裴玄。
光着脊背。
背上赫然三道带着血珠的杠子。
整个人抖得跟在筛糠似的。
这...
李钧有点懵。
慢慢地,才注意到路溢手中拿着一柄缴了金丝的马鞭。
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衍之,你这...”
路溢耐心耗尽,邪魅地勾着嘴角,把玩着手中的鞭子,那眼睛就那么勾缠在鞭子上,轻轻拂过鞭子上沾着的裴玄的血珠,轻笑:“将军,抱歉。孤现在没有时间回答你的问题,也请将军尽快离开,可别耽误了孤执行路家的家法~”
裴玄惊恐地瞪大了眼。
完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李钧完美地添了一把火啊!
这这这...
他家面条儿竟然自称都换成了‘孤’...
这到底是有多气啊?
这...
喜欢自称‘孤’的,只有路弘那个孤寡男!
虽说这小皇帝也喜欢这么自称,那也因为人家是皇帝。
这小皇帝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都很少自称‘朕’。
尤其是跟路家兄弟在一起的时候。
毕竟,他们一道长大,这种关系哪里还用见外?
但这路弘却是大殷的实权权臣。
搞事情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又是个霸道不讲理且不允许忤逆的性子。
他家的面条儿确实说的没错,就算是亲兄弟的关系,他家面条儿都从来不敢在这只老虎的身上去拔毛。
就这性子...
咦~
场面一定很血腥!
这般模样,那肯定得是‘孤’这种自称才能撑得起人家的实力和身份。
他家面条儿么...
除了在一些比较特别的场合,为了跟路弘高度一致,才会自称‘孤’。
平日里都是自称‘我’的。
现在竟然...
好嘛~
这缺根筋儿的李钧绝对是他的克星!
现在是彻底把路溢那邪魅又跟他哥一模一样的狠厉那一面给激出来了~
将军啊~
赶快圆润地离开啊~
你要再在这里不解风情,会更加激发衍之的怒气。
衍之若是气懵了,指不定的,他就不是受两下鞭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很可能会像路弘一样的,给他大刑伺候啊~
将军,求你了!
快走啊!
不仅仅裴玄惊恐地瞪大了眼,这李钧也一样。
他从来没有听过路溢这么讲话。
也从来没有听过路溢像路弘似的,拿腔拿调的,整个‘孤’。
这...
路溢实在有点烦,朝着李钧的腰腹一鞭子甩过去。
李钧常年跟人近身格斗,对这种迎面而来的风非常敏感。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子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恰好跨出了门。
路溢再是一鞭子甩过去,门一下就给全部合上。
还差点儿将李钧的鼻子给夹住。
门合上的同时,也带来了路溢的一声冷笑:“呵~这是作甚?还想眉目传情呢?”
裴玄好想辩解,然而嘴还没张,鞭子就下来了。
压抑的痛呼声伴着粗喘声,骇得李钧一怔。
这...
路溢居然...
这...
这么看来,是不是...其实森昀很宽容他?
即使他别扭,即使他推拒,即使他给森昀吃闭门羹,森昀也没怎么他。
这裴玄...到底是...
这也...
李钧还在怔愣的时候,再度传出一声惊呼:“啊!”
继而又是路溢的一声断喝:“给孤闭嘴!”
接着,鞭声不断,却变作了呜咽。
李钧一凛。
这...衍之是不是也太暴躁了些?
李钧感觉,就算衍之很生气,也应该注意着身子,遂隔着门喊了一句:“衍之,无论裴玄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你都别气了~气大伤身~”
路溢冷冷一笑:“将军可是对孤的惩处有所臧否?”
李钧一个激灵,连忙踩着轻功跑了。
这这这...
太可怕了!
他从来不知道,路溢竟还有这么可怕的时候~
这路弘向来就是个笑面虎。
一看到路弘在笑,就得提高警惕,那是整人的开始。
这路溢一直都温温顺顺的。
就是个嘴炮达人,就是个娇娇儿,怎么...
咦~~~
李钧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时候踩着轻功的他,回的不是将军府,也不是定国公府,而是回的皇宫,去的司铎那儿。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喝口酒,压压惊。
一溜烟儿地窜去了皇宫。
惊魂未定地寻找着司铎的身影。
正站在御花园那处茶室外的追风,远远地瞧着李钧竟然是一副惊慌的样子。
虽然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就冲进房间里面去,禀告司铎,李钧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会不会是有什么军务。
但莫名的,他却没有挪动脚,也不知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