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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裴大夫是耙耳朵【4】 ...

  •   怎么...
      这是谈崩了?
      还是被料理了?
      就这嗓门儿,倒是幸得多半这李钧应该在宫中,要不这就是扰乱社会治安了~
      这...
      包含着内力...
      痛苦得好像要去死...
      这...
      路溢心下当真狐疑。
      然而,他却只能在这个时候,重新冲一杯茶。
      裴霆也是真的没想到,这路溢在裴玄心目中的位置已经高到了这样不说,还有这裴玄是不是对父慈子孝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这又不是在杀人,是在用同源的内力真正唤醒‘乾蛊’的力量,重塑裴玄的经脉啊~
      怎么搞得他像是要棒打鸳鸯似的?
      这玩意儿,一脉相承的情根深种,就算他想要棒打鸳鸯,有办法吗?有意义吗?
      这‘坤蛊’都已经给出去了,还能怎么办?
      这小东西也是,蛊术不好好修习!
      光是知道这‘乾坤蛊’的霸道,知道这是可以救人性命的东西,怎么就不知道这是天地之间阴阳相合的大道呢?
      之所以这蛊分离之后,会去蚕食经脉,那是因为失去了平衡,就会变得躁动霸道。
      尤其身体一弱,更是如此。
      两蛊未曾分离之时,阴阳平衡,是为蛊王,掌控着身体里其他的蛊,也塑造体内的各种蛊之间的平衡。
      而当两蛊分离之后,阴阳平衡被破坏,虽然其中一个蛊仍旧是蛊王,但却会去主动攻击其他的蛊,成为秩序的破坏者。当所有的秩序全部崩塌之后,怎么不是会痛不欲生?
      真是蠢得有一定水平!
      跟那洛泽的蠢萌真的有得一拼!
      现在,唯有让‘乾蛊’在强大的内力下真正觉醒,才能重塑这个秩序,才能让体内的所有蛊明白,到底谁才是号令者。
      若再不把这‘乾蛊’彻底激活,这蠢货到底知不知道,其还仅仅只剩下五年的寿元?
      想要练就真正的万蛊不噬之身哪里那么容易?
      那只能用自己的强大,一次又一次地驯服这些蛊,还得让这些蛊以你的血肉之躯为凭,既活着,又臣服于你。
      这蠢货痛死活该!
      以前就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书不好好看!
      就晓得插科打诨!
      活该!
      活该!
      活该!
      此刻,裴霆那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家这蠢儿子简直就是蠢得无可救药。
      而另外一边的路溢却在正要去拿茶叶罐的时候,觉得周遭好像一切都在扭曲。
      那鱼戏莲叶的青花茶叶罐就在眼前,却好像忽然变得调皮了一样,正四处乱跑。
      他想要去抓,但只抓到一阵虚空。
      他的脑袋好像被那湿帕子给裹住了似的,很沉重。
      晕眩加重,路溢实在有些支撑不住。
      在那光怪陆离之下,他一下按住了什么,好像才勉强支撑住了身形。
      他感到,他的心口正在抽痛。
      然而,他又没有力气,可以去按住胸口。
      心口的抽痛在逐步扩散。
      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心口一拱一拱的,似乎是要破土而出的样子。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怪异。
      终于,那东西破土而出了。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路横冲直撞,躁动不安。
      路溢死死咬着牙,冷汗涔涔,气息粗重。
      那东西到处窜着,就好像是有鬼在追着它跑似的。
      它经过的地方带来尖锐的刺痛。
      路溢痛苦极了。
      那东西终于将路溢的身上给溜达完了,这才顺着路溢的后脑往脑心钻。
      这种几乎是要把骨头都给刺穿的痛,差点要了路溢的命。
      但当它彻底钻进路溢的脑心之后,却彻底平和了下来。
      路溢的眩晕感也如潮水般快速退去。
      路溢慢慢睁开眼。
      那个鱼戏莲叶的青花茶叶罐并没有调皮,它还静静地呆在那儿。
      若不是眉毛上都挂着汗珠,路溢都要以为方才的一切皆是幻觉了。
      路溢喘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张帕子来,将那汗给打理了。
      随手将那帕子往一旁一放。
      忽而挺直了身子。
      继而面色一阴。
      呵~
      裴玄,你当真不错~
      当裴玄将那一股子内力释放之后,裴霆便撤了手,仅仅只是扶住裴玄。
      此刻,‘乾蛊’已经吸取到足够多的力量,若金蝉脱壳般的,褪去最外面那一层老旧的外壳,裸露出内里新的外壳来。
      将那陈旧的外壳似食物般的吭哧吭哧给啃了。
      心满意足地舒展了一下身子。
      好好地伸了个懒腰。
      睁开那双眼儿,非常迅速地就将裴玄的经脉若织毛衣似的修补一番。
      修补完成,又瞥了其他蛊一眼。
      其他蛊瞧着这打盹儿的大猫已经清醒,哪敢有什么二话?
      个个都噤若寒蝉。
      瞧着这些家伙儿的驯服,‘乾蛊’微微勾了勾嘴角。
      裴玄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身子一轻,那不太实在的内力此刻已经变作了巅峰时期的内力。
      正欲坐起身子,却发现他躺在裴霆怀里。
      裴玄眨眨眼:“爹,我这是...”
      裴霆眉毛一拧,说出的话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虽然是温柔的模样:“你~当~真~不~错~”
      裴玄陡然一惊,平日里的那一条利舌这会儿可是颇不得劲儿了,磕磕巴巴的:“那个...那个...我...”
      裴霆微微一笑:“何必如此惊慌?等着回去了,孤再慢慢收拾你~”
      一派漫不经心:“蛊术都没有修习到家,就敢玩,你很有胆啊~”
      裴玄感知到那浓重的危险正在向他袭来,求生欲肯定一下就爆棚了。
      赶忙爬起来,面对裴霆而跪,小可怜儿地怯怯地伸出手去,拽了拽裴霆的袖子:“爹~可不兴这么坏的哦~你要和烨叔联合起来,我不得连个埋的地儿都没有啊~混合出击,这也太惨了些~”
      裴霆冷淡地笑笑:“这是把规矩都忘完了,是吧?孤倒是不介意让衍之好生看看,这满嘴谎言的人,究竟应该是何等下场~”
      裴玄一怔,又往前膝行一些,脸都皱做了一团:“爹~别啊~”
      裴霆站起身来,袖子轻轻一荡,就将裴玄的手给震开。
      一手置于腹前,一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裴玄:“孤说过,孤没有儿子。药王谷没有胤息,只有右长老。右长老盗取‘吞天蛊’,擅自离谷,四处流窜,于京畿‘紫藤阁’做那自折身份的琴师‘白清远’,卖笑为生,枉顾谷中规定,分离‘乾坤蛊’致使只余五年寿元等等,这一桩桩一件件,还请右长老给本座一个解释。”
      裴玄一下萎了。
      糟糕~
      只要有这‘乾坤蛊’在,他爹想要知道什么,那就跟把人脑袋给开了似的。
      这该怎么办啊?
      这可真是要遭往死里整了哟~
      嘶~
      等会儿!
      只余五年寿元?
      这是什么意思?
      ‘乾坤蛊’是不能分离的,还是...
      裴玄仰起头来:“爹,什么叫做分离‘乾坤蛊’致使只余五年寿元?这是...”
      此刻就在主厅暗室的路溢,听得裴玄这话,忍不住地一惊,心下一紧。
      什么?
      裴玄他...
      裴霆悠悠然地理了理袖子,慢慢踱步回了主位坐下:“不好好修习蛊术,现在知道害怕了?”
      裴玄转过身,面朝裴霆而跪,紧紧皱着眉:“此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虽然知道谷中确实规定,待到一定程度,种下‘乾坤蛊’之后,这蛊不得将其分开。但我和衍之之间没有血缘关系,那时徽之的情况也有点糟糕,且徽之的血里也染了微量的蛊毒,换血一事肯定也不可能让徽之来做。我当年想着这个,才说赌这么一把将其分离的。难道这是有什么限制?”
      裴霆闲闲道:“倒也没什么限制。只不过两种十分霸道的蛊之间牵制消失,虽然仍旧是号令群蛊的蛊王,但会以抽取寄生者的生命之气为代价。看情况吧,这蛊若是之前就养得不怎么样,也不过少个十几二十年。若这蛊之前养得好,到底是三四十年,还是四五十年,谁知道呢?这种用来保命用的东西,既然能够有接近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当然也得在寄生者的身上获取等价甚至高价的报酬。怎么?这蛊术的基本理论是在这温柔乡里都忘了个干净?”
      裴玄一愣,双腿一软,跪坐在地:“这...”
      裴霆淡淡地笑笑:“以为自己天资过人,寻常医术若拈叶飞花,稍微高深些的医术不过尔尔,区区药学毒经不过云烟过眼。现在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裴玄简直不敢相信:“我...”
      裴霆微微眯了眼:“你真以为孤给你的那些书,就是全部?真以为你能力超群,迅速过了考核,你就是那个翻云覆雨者?”
      微微摇头:“你怎么这么天真?若这药王谷中的精要学来都是那般若马踏飞燕,何至于那乱葬坑里,有着无数承受不住痛苦的白骨累累?痛苦,只来源于天赋所限,体质所止,心念所笼。这蛊术修习到第三层的时候,就会出现心神错乱。能够熬过,自然无事。熬不过,就会崩。孤剖开过数百个头颅。这些头颅中的脑浆不是被蛊侵蚀成了一滩浓浆,而是思绪纷乱之后,无法驾驭自身,自主化为一滩浓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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