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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裴大夫是耙耳朵【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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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玄的身体一虚弱,他体内的七八十对蛊几乎弹压不住,就将他的身体当做了战场,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最终肯定折磨的是裴玄。
尤其裴玄的一身功力几乎尽散,以及那一对蛊王——‘乾坤蛊’被分离,更是弹压不住这些蛊的折腾。
完全不是惨字能够轻易形容。
慢慢的,又从人参换做了红参。
经脉也稍微恢复一些了,才在路弘的帮助下,稍微加快恢复的速度。
至少让他体内的那些蛊稍微安静一些。
即使是在身体虚弱经受折磨的这段时间,裴玄也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路溢,随时观察着路溢的情况,调整着路溢的用药。
但蛊这种东西,一旦碰了,那就是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想要拔除,哪里那么容易?
于是,那只‘坤蛊’就一直留在了路溢的体内,继续蚕食剩余的蛊毒。
这过程很漫长。
最差起始也要十五六年。
运气好,时间肯定会缩短。
运气不好,这时间可能就是一辈子。
倒是幸得这‘坤蛊’曾在裴玄体内被豢养得很好,如此也才缩短了一些时间。
待得路溢醒来的时候,见得的,自是一头黑发的裴玄和健康的裴玄。
然而,即使是在那个时候,裴玄都还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那头发仅仅就只有距离头皮一寸的地方是黑色的,其余的全是染的。
健康也只是表象,那时的裴玄其实功力也就恢复了一成,还是无法弹压体内那些躁动的蛊。那些躁动的蛊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裴玄,没有一刻安生。而裴玄却是硬生生地将这些全都扛了下来。
冬去春来三个年头,裴玄才彻底恢复了一头青丝。
功力也在路弘的帮助下恢复到了九成,但还是有些虚空。
日日夜夜的相处,当然早已情根深种。
其实,这‘乾坤蛊’分开,并不会影响什么,只是裴玄不想离开路溢罢了。
他对路溢真的是倾了情,给了心,再做不回那个真逍遥的‘白清远’了。
裴玄浑浑噩噩的,只感觉到背心那处好像流过来了一股温热的同源的气息。
然而,这股气息对他来说,却有些烫,他不适地皱了皱眉,嘴里也发出嘤咛。
裴霆稍微削减了一些力道,减弱内力的传送。
这下,裴玄才软了身子,几乎所有的力量都给卸了,彻底靠在了裴霆怀里。
裴霆感觉到裴玄卸了力,眉头皱了皱。
专注起了内力的输送。
裴玄的身子猛然一抖,又咳出一口血来。
这下,裴玄才稍微清醒了些。
感觉到他好像躺在谁的怀里,还有些恍惚。
缓缓环顾四周,这才有些呆愣地发现,他居然躺在裴霆的怀里。
一丝薄红染上耳尖:“爹...”
裴霆眯了眯眼:“你小子胆子很大啊~居然敢把保命的东西,居然敢把号令所有蛊的蛊王分离出来,你...”
裴玄浅浅地勾了勾嘴角:“那你要我看着我心肝儿去阴曹地府吗?”
裴霆现在很想揍人:“你...”
裴玄试探性地轻轻扯了扯裴霆的袖子:“爹...我不是故意顶撞你...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是真的爱他...恨不得以身替之...然而,我却没这个本事,让他能够好好的。我早就看起他了,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哪怕是跟他说上一句话。他中了‘龟背流星蛊’,这是天赐的机会,我不能放掉。”
微微垂了眼:“我知晓,这些年来,烨叔多少有点不太开心。我跑去偷了他的蛊,还自己就种下蛊这个事情,他也肯定很恼。指不定的,都在想着要怎么大刑伺候我呢~但他...最终还是放任我走了。要不...那崎岖的十八弯,他早就把我给抓回去了。”
幽幽苦笑:“我知道,我终会回去那里。引种真正的蛊王,以自身的精气神饲蛊,号令群蛊。”
惨淡地抬眼:“爹,可不可以再让烨叔辛苦一段时间?让我再多陪陪他?他还不知道,我就是个蛊虫的器皿呢~他只知道我有那蚕食毒气的蛊,却不知道我这身子早就已经被蛊给啃烂了,只有这么一具皮囊还鲜活。他若知道,这么一具不老的皮囊之下,全都是那些恐怖的虫子,怕是再也不会要我了~”
裴霆的眼睫颤了一下:“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你无法一心一意地献祭,蛊王也不会认你。”
裴玄的喉头滚了一下:“爹...你当年是不是把蛊给烨叔了?”
裴霆微微垂了眼:“...是。”
裴玄攥紧了裴霆的袖子:“是不是因为云叔?”
裴霆闭上了眼,沉沉一叹:“谁让我过不了这个情劫呢?”
裴玄敛眉沉思片刻:“意思就是,蛊王只认无情之人或者是有情却超脱之人?”
裴霆睁开眼,并不避讳:“是。但超脱太难了。那是守着人的尸骨,亲眼看着蛊虫将那一具尸骨吃的什么都不剩,还要将那蛊虫一只一只地埋进心口,让那些蛊虫吐出你爱人的血肉,你们融为一体。蛊虫渐渐死亡,你却得到三百年的寿命。日日都在那融进魂魄中的痛中痛不欲生,熬过这三百年的孤寂还没有崩溃,才会得到蛊王的认同。但这个时候,你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蛊王的了。蛊王和你之间,到底谁是操控者,就得看谁更加强大。若你弱了,蛊王就会将你蚕食干净,什么都不会留下。蛰伏于祭坛之下,等待下一个宿主。小烨天生就是无情之人,倒是蛊王的好伙伴。但我...太多情了。蛊王是药王谷的魂。蛊王在,药王谷才存,才有那些药材的生长。说这药王谷中的一切生灵都是谷主的心血所化,完全不是错。”
裴玄低低笑笑:“我倒是觉得,如此才是彻底的永恒~”
裴霆微微敛了眉:“...疯子!”
裴玄嘴角轻勾:“彼此~彼此~”
裴霆眉毛一竖,正欲骂上一句,却在想到裴玄可能遭遇了什么的时候,骂不出口。
手上推送内力的力道,却在下意识地增强。
裴玄的经脉哪里承受得起裴霆那恐怖的内力?
裴玄收紧了手指,把裴霆的衣袖抓得死紧,额间渗出了虚汗来:“呃...爹...别...”
裴霆却没有缓下来:“你究竟退步成了什么样子?不到一成的内力都受不起?”
裴玄感觉,他此刻都好像看见了黑白无常:“呃...我换了半身血出去...经脉...经脉...差点断了...习武也荒废了不少...我...呃...”
裴霆却没听裴玄在那里喃喃自语,甚至再加强了内力的输送。
裴玄感觉,他真的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但他家的面条儿还没回来呢~
他还没有看到他家面条儿的最后一眼呢~
好疼!
啊!
此刻,裴玄满脑子只有一个字——疼!
这种疼,颇似那活生生地用那纳鞋底子的针使劲地钻着他的每一个穴位。
再扩散到每一寸经脉。
这比他当初给路溢以命换命要疼得多。
他真觉得,他快死了。
他再也见不到他家的面条儿了。
可是,他家的面条儿还没吃午膳呢!
剧痛将裴玄的神志几乎全部剥离。
疼得六神无主的裴玄甚至是说起了胡话。
“衍之,别离开我~”
“哼嗯~我错了嘛~”
“他抱了你好久~哼~”
“这红烧肉好不好吃啊?”
“别跟我提常沂那家伙儿,只要有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个小兔崽子!”
“哎哟~将军他那么不解风情的,你家陛下倒也吃得下哟~”
“你哥是不是一天不坑人,就不行?”
“我觉得,你这个大纲可以再稍微调整一下,剧情的起伏稍微弱了点,冲突也稍微弱了点。”
“看~我新出的话本子,瞧瞧~”
“哎~你说你哥就这么一个人,老寡着,是不是也太破坏队形了啊?”
“衍之~衍之~嘤~”
“衍之,我爱你~啵儿~”
“衍之,生辰快乐~”
“衍之,我穿这件好看吗?”
“好啦~好啦~别气啦~不就是要出个考卷嘛~我陪你~”
“都说了,让你少喝点酒,怎么又喝那么多?你哥呢?死哪儿去了?怎么都不给你挡酒的?人家给你酒,你就喝啊?你是不是傻?”
“那个...你离那家伙儿远点儿,他肯定不怀好意~”
“哼嗯~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不要嘛~人家疼~”
“......”
裴玄一直都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裴霆则是被迫听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八卦。
这可真是...
裴霆敛着眉,抿着唇,再提了一成内力上来。
这下,裴玄安静是安静了,但真的几乎已经魂归天地。
连呼吸都暂停了。
四息之后,身子猛然一挺。
声音大得好像在杀猪:“啊!!!爹,别杀我!衍之看着我死了,会伤心的!你让他走在我前面都成!求你!”
裴玄嚎这一嗓子,属实石破天惊。
搞得不仅仅是裴霆一愣,正在进行最后一道泡茶工序的路溢也是一愣。
路溢不受控制地手一抖,这茶那是一下就冲废了,功亏一篑。
路溢看着那冲废的茶有一瞬的怔愣。
这裴玄到底怎么跟老爷子在谈的?
平日里不是这嘴皮子溜溜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