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遇见迟钝脑壳痛【1】 ...
-
很快,李钧就从南城门出了城。
一路往南而去。
来到官道旁,远远的,他就看见了一席青衫的身影。
若不是这清晨的气息还清冷,他都要以为这是梦境了。
李钧一勒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
牵着马,慢慢踱步过去。
来到凉亭边,将缰绳捆在柱子上,拾级而上。
待得他刚刚在那最后一级阶梯上站定,那一袭青衫恰巧转过身。
这穿着一席青衫的人,正是司铎。
瞧见几乎与少年时期根本没有差别的司铎,李钧只觉得眼眶发酸。
司铎轻笑。
这九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早已化作那蚀骨的毒。
现在正是那毒发作的时候。
李钧一个箭步上前,将司铎紧抱:“森昀~”
司铎也将人紧抱:“我的傲昆终于回来了~”
此时,凉亭中只余了安静的薄荷与青荷之间纠缠。
半晌,李钧才稍微退开一些,直接吻住了司铎的唇。
这是他日夜肖想的。
现在,终于变作了真实,热切。
司铎也好心情地回应。
忽而,司铎觉得,他们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不羁落拓的年纪。
一潭死水的心,又一次鲜活起来。
直到把对方的气息全部抽干,两人还难舍难分。
当一切偃旗息鼓,却是气喘连连。
司铎笑着捶了李钧的胸口一拳:“你这可是弑君呀~”
李钧的脸一下红了:“那个...”
抿了一下唇:“...前些日子,抱歉。我...”
司铎按住李钧的双肩,微微摇头:“晓得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跟你计较?那我岂不是早就被你气死了?”
伸手戳了戳李钧的心口:“倒是你,抽个时间,去跟清崖赔个不是~”
李钧微微偏头:“不去。”
司铎按了按李钧的肩:“这个事情,你必须去。衍之的事情,你弄个一知半解的,就这样对待人家清崖,实在太过分了些。我晓得你是什么性子,自是可以不计较。但人家清崖被你平白无故地冤枉,你难道不该去道个歉?”
李钧面色微微一僵,还是道:“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他分明就是在算计衍之。”
司铎实在觉得,李钧这死脑筋有趣得很。
但面上却是道:“人家两情相悦,这算什么算计?就算在最开始的时候,清崖的确早就看起了衍之,通过这么一个机会接近,也没什么错。再说,那时衍之的情况非常糟糕,是清崖愿意用半身血给衍之拔除蛊毒,只为了衍之不折寿。花费了无数时间悉心照顾衍之,衍之才有今天。或许,这种医患关系确实会带来某种程度上的滤镜,但...这也是属于他们路家和裴家的家事,与我们外人无关。”
李钧眉头一皱:“裴家?路家?”
司铎微一点头:“清崖的父亲就是药王。药王与路氏兄弟的父亲——路云是至交。”
浅浅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就是属于两家之间的缘分。清崖学成,离开药王谷,来到这红尘历练。走过名山大川,足迹遍布整个殷国。最后一站就是京畿,并且打算在京畿住下来。后来,偶然与在京畿开医馆的药王谷弟子清歌相认,便跟清歌多了一点往来。不过,多数时候却是在写话本子,在游荡。清歌是个女孩子,力气也没那么大。清崖就时常帮着清歌来这城外采摘药材,帮着医馆做点杂事。如此,才恰好碰到发生意外的衍之。那时,我们没有任何人知道,那万太医居然是个静默棋子。表面让徽之衍之的伤好了,其实却利用这等情况,让徽之失血,削减徽之的功力,让徽之也染上蛊毒,让衍之的情况看似好转,实际只是在稀释蛊毒。这种蛊毒稀释到一定程度,毒性就会猛然爆发。倒是真的幸得有清崖在,否则我们都再也见不到衍之了。自那以后,衍之吃饭穿衣都是问题。一切都是清崖亲手操持的。但失去半身血,也相当于掉了半条命。白鹿本想拦着,但清崖不让。然而,也是由此错过了调养的时机。否则,凭借清崖那一身医术,又何苦像入赘了翰林府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们彼此之间的羁绊很深,非我们外人能够插手。这件事,也得到了徽之的认可。他们都是在生死边缘去走过一遭的人,没道理还若那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切只为那桃花幻梦。”
李钧站直了身子,环手抱臂:“不可能。我与他动过手,他的身法绝不是那孱弱之辈。”
司铎收回手来,微微摇头:“这不是被逼无奈吗?衍之那情况,他怕出现意外,便选了那轻妙却直取性命的武功练着。你只是与他交手的时间短罢了。时间长些,你就知道他后继乏力,定要输你了。”
李钧转身,侧对司铎:“我不去。”
司铎无奈地看着李钧的侧脸:“你这样,我很醋诶~”
李钧眼睫微垂:“...你真的信任他?”
司铎眼神一滞:“...素不相识,却愿意为衍之赌命,我还有什么不能信他的?”
李钧转头,看向司铎:“那你知道,你们这次录取的翰林——洛泽,是‘水至清’吗?知道他是‘渭分明’,是‘水至清’粉丝团的团长吗?”
司铎转身,与李钧并肩而立:“但清崖根本不认识他。”
李钧眉毛一挑:“这怎么可能?”
司铎眼睫微垂:“因为常沂。”
李钧感觉十分混乱:“常沂?常沂是谁?”
司铎弯了眉眼:“清崖最得意的师弟。这家伙儿是个比衍之更跳脱的,虽然在医术上确实很厉害,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根本不靠谱儿。清崖一直在药王谷的一处断崖之上苦修,根本就不认识药王谷中的弟子。都是离开药王谷之后,通过药王谷特殊的施针手法,才晓得谁跟他之间应当有渊源。他和常沂就是这样认识的。但并不确定对方到底是哪种程度的内门弟子。药王谷中,分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都是女性,虽为药王谷中人,但在左胸口上没有一个特殊的烙痕。而是在肩头有一个业火红莲的烙痕。内门弟子则为男性,却是在左胸口上有一个烙痕。裴家的人,是曼莎珠华。精英弟子是曼陀罗。直到一次醉酒,照顾常沂的时候,见到常沂的曼陀罗烙痕,才知他的这个师弟应当是他父亲寄予厚望的人。自此,彼此间的关系更为深厚。清崖打算继续游历,但常沂却打算去蓬莱看看,如此两人才分开。后来,两者又重逢。清崖告知常沂,他有在京畿定居的打算。有了固定的居处,就会跟常沂通信。如此,待得清崖来到京畿之后,便与常沂有了通信。常沂也是颐园书局的写手之一,名曰‘清风明月’。以往,他的手稿都是寄给清歌,让清歌帮着投稿的。后来,有了清崖,这事儿也就交给清崖了。洛泽,也是药王谷的弟子。他也是个写话本子的,且认识常沂。未在京畿的时候,他的话本子都是转交给常沂的。常沂则转交给清歌。之后,洛泽的稿子才到了清崖手里。但清崖从来不管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拆开看的。常沂说,把东西交给颐园书局,他就直接交过去。连同他自己的。他并没有细问这些事情。后来,清歌向他吐露医馆因为义诊捉襟见肘一事,他才做起了倒腾的买卖。但这事儿,他却没给衍之说过。他不想让衍之操心。”
李钧抿了抿唇:“...那衡虚又是什么人?”
司铎的嘴角晕着一抹笑意:“那就是个孤儿,犯了心脏病,被清崖救下的。病好以后,就打算跟着清崖学医,至少报答清崖的救命之恩。”
略略有些迟疑:“但...不知道清崖作何考虑,或是他们药王谷有什么特别的规定,他并没有收衡虚做弟子,只是偶尔提点两句。平日里的医理都是清歌在教。一直以来,清崖没有承认过衡虚的弟子身份,清歌也没有承认过衡虚的师侄身份。听说,是因为衡虚不是名门的后代,也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大的天赋。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到现在,衡虚也只喊清歌为姐姐,喊清崖为先生。虽说平素关系不错,也常常被衍之和清崖喂狗粮,但...这个身份地位的事儿,还是隔了一层。倒是清歌待衡虚要亲近许多。常沂待衡虚...则是表面很亲近,但也还是隔着一层的感觉。我想,这很可能还是跟他们身上的烙痕有关系吧~这毕竟也是他们药王谷的私事,我肯定也不好过问。”
李钧的眼睫颤了一颤:“你说,洛泽是药王谷的弟子?”
司铎点了点头:“是。在药王谷中属于天赋中等,但悟性一般的弟子。他的左胸口上,烙印为芍药花。他在药王谷并没有待多久,就遁了。是药王谷中的肄业弟子,没有行医资格。”
李钧皱了皱眉:“那徽之把他薅过去是什么意思?那么大费周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