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破镜依然能重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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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弘好奇：“你要找谁？”
洛泽抿了一下唇，眼睫低垂：“...抱歉，此事无可奉告。”
路弘将洛泽上下一打量，不解：“药王谷的人四处遍布，想要寻个人根本不难。为何你要用这种方式？”
洛泽惊恐地瞪大了眼，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你怎么知道...”
路弘清淡地扬了一下眉：“孤还知道，你早先人根本不在京畿。通过‘水至清’这个名字发的话本子都是由你通过邮寄交给在京畿处你认识的药王谷的弟子，由他们转交给颐园书局的人。孤还知道，你没出师就从药王谷遁了。这些年来，东躲西藏。直到算着你应当出师的日子，才回到京畿，才冒头。而且，你根本就不敢跟药王谷的弟子实际接触，对吧？”
洛泽腿软，止不住地后退，直到撞到书桌，才好像找到了依靠，紧紧抓着书桌后，脸色变白：“你...你是魔鬼...”
路弘抱臂环手，实在觉得洛泽有趣：“你还真当这国考是什么人都招？真的不问出身不问归处？”
洛泽的喉头滚了一下：“你...”
路弘拿过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你以为为何策试录取的人那么少？策试只进行一次？整个考试和录取的时间那么长？”
洛泽滑落在地：“意思就是，家底不干净的，你们早就过筛了？”
路弘觉得好笑：“你最近这段日子不是处理了不少的折子吗？你觉得这些事情能够让不明不白的人接触吗？”
像是想起什么：“你该不会以为孤交给你的折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洛泽的额间渗出了冷汗：“你...为了控制我，还把机密要件给我看过？”
路弘闲闲搁下茶盏：“你说对了~孤把好几份机密要件夹杂在了给你的折子里。虽然那几份机密要件确实很机密，但处理起来却不复杂。”
苦恼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洛翰林~孤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好，总容易将这些颜色差不多的东西弄混。”
洛泽没想到，竟然面前这人是如此步步杀机。
现在他就算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了。
若是还想要命的话。
这...
路弘看着洛泽那连连吞咽，后怕不已的样子，在心底里轻笑。
果然...
确实有趣。
路弘站起身来，走到洛泽面前蹲下，一手撩起洛泽的下巴：“为了弥补孤的失误，你不如就告诉孤，你到底要找什么人。如此，你也不用若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
洛泽发着抖，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是个可怖的魔鬼。
路弘倒也不介意洛泽不愿多言，只是略有遗憾：“好吧~你不愿意说，孤肯定也不强求。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孤就是了。哪怕这个人仅仅只是在宫内做过一两天事，孤也能给你找得出来。当然，若那人做了什么错事，已经不在了，孤也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揉了揉洛泽的头，笑得堪称温柔：“最近你也累了，休沐想出去玩，就出去玩吧~”
言罢，站起身来，背着手，踱步离开。
直到那一身黑衣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洛泽才敢喘息。
他是完全想象不到，居然这官场会有那么可怕。
路弘会有那么手眼通天。
他原以为，他这个在师父眼里恐怕永远都只能是个肄业的弟子，就算离开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路弘会知道这些事情。
若是如此，那岂不是之前的鞭刑就是为了验证这个事情吗？
洛泽的右手摸上了左胸口。
心一阵一阵地跳。
左胸口上的那一朵芍药花好像也跟着在一点一点地颤抖。
洛泽颤颤地闭上了眼。
***
见得有了药之后，李钧喝酒的量至少少了不少，徐超也算是心头松快了不少。
但一想到李钧这样日日买醉，又心头止不住地疼。
再这么下去，可该如何是好啊？
然而，徐超连真正的症结在哪儿都不知道，又如何劝人呢？
这也真够糟糕的。
***
慢慢的，司铎把那本《戍边归来，君不行》看完了。
他不知道，他的心头应该是个什么感受。
这话本子确实写得很好。
全文没有激烈的词句，也没有浓墨重彩，只是清清淡淡的。
然而，却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那种隐约传递而出的哀伤。
司铎感觉，心都像是被挖去了一样。
虽然看戏淌眼泪是个很丢人的事情，但此刻站在御花园中的他，却有这种冲动。
尤其看着面前这么一大片火红的玫瑰和一大片白色的芍药，那种冲动又浓重了几分。
虽说平日里他也有点招架不住路溢那嘴炮达人的连珠炮，可这个时候，他倒是情愿路溢这个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家伙儿能够在这儿，给这一片寂寥增加一点生气。
想到路溢，司铎不由一怔。
再算算日子，裴玄也应该基本好了。
可这路溢怎么还没来找他嗷嗷嗷呢？
这...
司铎的眉头皱了皱。
片刻后，眉毛一展，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是徽之啊~
这借刀杀人当真妙极了~
只是...
徽之也算得太精妙了些。
竟然连他要去颐园书局都算进去了。
这...还真是可怕啊~
司铎抿了抿唇。
唤来追风，剪了一只玫瑰花和一只白芍。
回到御书房，拿过那本《戍边归来，君不行》，打开面页，提笔写下数语。
遣了追风，将话本子和花用个盒子装着，送到李钧那处去。
一定要亲自交给李钧。
交到李钧手里之后，不用等李钧的答复。
追风当然是匆匆忙忙地赶往将军府了。
徐超一见追风，又见追风拿着个盒子，还以为是司铎传了什么圣旨过来。
正欲去伺候李钧更衣，却被追风拦了下来。
追风只说是，此乃陛下的一点赏赐，不是圣旨，只需让他去交给李钧便好。
徐超了然，领着追风去了。
在中途，徐超带着歉意，先行给追风报备了一下李钧的状态。
追风一听，实在不想吐槽。
但还是在心底里把白眼翻上了天。
来到主厅，追风只见得李钧几乎是瘫倒在地，整个房间里酒气熏天。
害得追风忍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就是这么一个喷嚏，惹得李钧惊醒。
李钧揉了揉眼，正欲拿起酒坛，继续喝，却拿给徐超拦了下来：“老爷，少喝点，总管来找你有点事。”
李钧瞥了眼抱着盒子的追风，没什么表情，又要继续喝。
追风瞧着李钧这个跟锅底灰没什么两样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替司铎不值。
这家伙儿就他妈是一大猪蹄子，陛下何必那么费尽心思？
还送来玫瑰和芍药？
这牛嚼牡丹的家伙儿能够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陛下啊陛下，你咋就喜欢上这么个家伙儿了呢？
哎~
孽缘啊~
在心底将李钧给嫌弃了个遍之后，追风才清了清嗓子：“将军，陛下有东西让我交给你。请将军务必一观。”
说着，追风把盒子给递了出去。
徐超上前接过，来到李钧面前，递上。
但李钧却没接，只是又拿起酒坛喝酒。
追风隐约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就这样沉默着离开了。
徐超再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李钧正不耐烦地想要将那烦人的盒子给掀开，却在见到盒子面上那个雕工并不精美，甚至有点粗野的兔子的时候，眼神一滞。
这...
这不是...
李钧赶忙把酒坛撂下，抢过徐超手里的盒子，轻轻摸着盒面的雕纹，声音都变得温柔：“出去。”
虽然不解李钧为何如此，但徐超还是静静地离开了。
直到关门声传来，李钧才缓缓打开盒子。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朵红玫瑰和一朵白芍药。
还放着一册话本子。
见着那花，李钧的眼睛有些发涩发酸。
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鼻尖轻嗅。
还是新鲜的，正开放的。
热泪终究还是从眼角滑下。
猛然间，李钧觉得，他挺不是东西的。
怎么能...
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司铎的心意呢？
李钧慢慢将花好生放进盒子里，又将盒子里的话本子拿出来。
竟然...
李钧将话本子按在胸口，眼泪流得更多。
待得好不容易平复一下情绪之后，这才颤颤地翻开书页。
只见那扉页上是他极为熟悉的字样。
只不过，多了一分稳重和自持。
见得那扉页上的寥寥数语，李钧觉得，他的心都被挖走了。
热泪继续洒落，像是在祭奠着昨日。
翌日，李钧向徐超要来了剃刀，将那粗野的胡子给全部剃了去。
又好生沐浴一番。
特地用了青荷香。
选了一身极为贴身的蓝色劲装穿好。
却没有像那些少年侠客般的，梳个马尾，而是仅仅只取了一半的头发，用那镶了蓝宝石的白色发带捆了。
又去取来司铎送他的一把玉骨扇。
看着那镜中的人，李钧真的以为回到了曾经。
除了那眼角的细纹和无法回溯的肤色。
李钧抿了抿唇，还是去选了一匹白马，一路疾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破镜依然能重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