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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这个将军管太宽【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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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本没有见到人影。
司铎一下反应过来,暗啐一口:妈的!声东击西是他娘的这么用的吗?
赶忙地调转船头,往定国公府而去。
定国公府一切如常。
这不由让司铎心生疑惑。
想了想,司铎选择了处罚将士的厅堂。
将北面墙壁上的烛台挪开,一个通道口立刻就展示在司铎面前。
仅仅只是站在门口,司铎和追风都听见了骇人的鞭声。
司铎一愣。
这是...
立刻眉头就锁紧了,赶忙入内。
追风也跟着进去。
来到通道的尽头,便是刑室。
隔着铁栅栏,司铎都能看见裴玄上半身的血不断地往下流,已经把那白色的里裤染了大半。
当真是心头一跳。
跟着而来的追风,瞧着裴玄这个样子,心头不仅仅一紧,还暗道糟糕!
司铎赶紧破门而入:“住手!”
李钧暂且停下,瞥了一眼司铎,眉毛一下就压了下来:“陛下来此,这是何意?”
司铎拧着眉:“当然是来放好人出去的!”
李钧高高扬了一下眉,看了此刻几乎是浸在血里的裴玄一眼,对折鞭子指了指:“陛下说的是他?”
司铎看了一眼裴玄。
此刻的裴玄就跟个吊死鬼似的。
脸色苍白得吓人。
嘴唇几乎没有了颜色。
嘴角蜿蜒而下的血迹却醒目而猩红。
方才隔得远,又有李钧身体的遮挡,便没有看清,竟然李钧还往裴玄的伤口上泼了盐。
这就...
司铎看向李钧:“关于路溢的事情,我们之后再谈。现在先把裴玄放了,再这样下去,人非得被你弄死不可~”
李钧撇了撇嘴:“若是如此,倒还刚好~免得路溢重蹈覆辙~”
司铎一下提高了声音:“李钧!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裴玄跟路溢之间鹣鲽情深,人家路溢要如何选择,是人家的事情,你在这里充什么路溢的长辈?这件事早就已经得到了路弘的首肯,跟你也没有关系!”
李钧冷笑:“呵~我们一道长大,谁不知道路溢就是个娇娇儿?谁不知道他路弘就是个算盘精?路溢是我们之中最小的那一个!你怎能将他...”
用鞭子指了指裴玄:“交到这样一个不靠谱的人手中?”
猛然拔高了音量:“你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司铎哥哥?”
追风一抖,压力很大。
司铎忽而垂了眼睫:“...傲昆,衍之虽然是个娇娇儿,可这么多年了,他也长大了。他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这到底是在作甚?就算当初的相遇是裴玄算计的,那又如何?若不是裴玄,你也没有见到衍之的机会了。喜欢一个人,是错吗?衍之以前纵马京畿,是多么风华绝代~有多少人追着要与他一起?但他都没有动过心。那是因为他明白,这些人对他,只是看起了他丞相之子的身份,看起了他的家世。他在那时尚能明断,又为何在年纪增长之后,反而退步?”
抬起眼来:“这是路家的家事,你这么横插一杠子算怎么回事儿?你就算对衍之十分关怀,但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跟裴玄之间不是真心相待彼此?人这一生那么短暂,将就的多,愿意追求极致契合的少。他们都是不愿意将就的人。”
微微勾起嘴角,却有一丝破碎:“你离开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眼睛里略有一丝哀伤:“你已经忘了那个叫做李郎的少年,你也已经忘了京畿到底是什么地方。”
微微摇头:“你真的越界了~”
李钧微微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司铎。
忽而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
看着李钧这副可以说是癫狂的姿态,追风几乎可以想象头晚李钧是怎么跟裴玄这般性子极好的人起了冲突。
李钧这般模样,确实有些不太正常。
与此同时,追风也心头一紧。
这般...
李钧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去,待得完全没了弧度之时,脸色也变作冷淡,猛然把鞭子往墙壁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
追风差点儿吓得原地弹开。
李钧冷冷地看着司铎:“是啊~我离开得太久,早忘了这京畿是怎样一块肮脏的地方~”
冷淡的眼神挪向追风,嘴角是那戏谑的弧度:“还不把人家路翰林的好郎官儿给送回床上?”
追风冷汗涔涔,几乎是恨不得贴着铁栅栏,离李钧远点儿地跑到裴玄身边,赶紧给裴玄松了绑。
裴玄根本就站不住,即使是追风给扶着,也一下瘫在地上,完全的一滩烂泥。
司铎瞧着,只得赶忙上前帮个忙。
如此,两人架着,才让这几乎处在半昏迷状态的裴玄给站好。
司铎抿了抿唇,暂时没管李钧,和追风一起,先把裴玄给带出去,找了人,将裴玄送回府,并且通知路溢可休假七天照顾裴玄。
这才站在阳光之下,舒了口气。
追风皱了皱眉:“陛下,你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司铎望向远处:“那你想让孤怎么说?李钧真的已经离开京畿太久了,又曾被阿瑶护得太好了,哪里知道这些权斗背后的风起云涌?”
目光变得渺远:“幼时,李钧就展露出过人的军事天赋。天赋这种东西,那就是上天赏赐的珍宝,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所以么,大家都在或多或少地保护着他这种天赋。他也没叫孤失望,边关安宁了九年。但京畿这处,不同于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多的是暗流涌动。他离开的时候,就算了解一些,但毕竟他没同孤并肩战斗过,不会知道天天活在恐惧之中是种什么感受。而且,父皇一直有意荫蔽着李家。甚至连阿瑶都不能说完全了解这其中的纠葛和惊险。”
嘴角轻勾:“那时,孤真的很感谢徽之和衍之在孤身边。有他们这一对双子星在,才还了这京畿一片蓝天啊~”
微微低头,苦涩地笑了一下:“你之前总催着孤与傲昆好好聊聊,孤当然也不是没想过。但...为了保他这个定国公位置的事情,他一个脑子里全都是只要有军功,爵位也就是理所当然的情况,你觉得他会感激孤吗?关于定国公这个位置的事情,现在徽之都还在周旋。傲昆他哪里知道这些?不知道,不参与,怎么体会得到这权斗之中的步步惊心?体会不到,他又怎能明白徽之的选择?更何况,路家和裴家之间本就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一个外人,能够知道什么?能够做些什么?”
又看向远处:“衍之比任何人都活得明白,清崖也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这种幸运的。”
追风担忧地看着司铎:“陛下,这些事情就算将军不太明白,但不代表他永远不会明白。有些话还是应该往敞亮了说,否则恐有遗憾啊~”
司铎轻笑了一下:“这些道理孤都明白,但现在的傲昆还在气头上,觉得孤做这个皇帝做得太久,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些无穷的算计,早不是当年那个对他一心一意的司森昀了。如此,不怕话不投机半句多吗?”
轻轻拍了拍追风的肩:“此事,压后再议。今日正好出来了,陪孤去颐园书局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话本儿~”
言罢,便率先走了。
追风瞧着司铎的背影,眼底尽是哀伤。
***
得了通知的路溢,几乎是直接跑去司铎的御马司,抓了匹马,就急匆匆地赶回了府。
来到翰林府前,一勒缰绳,立刻从马上跳了下来。
完全来不及去把缰绳给拴在柱子上,直接一个口哨下去,命令这匹马前去翰林府的马厩待命。
之后,几乎是飞身进入府邸。
还没跑到内院,就听得白鹿在喊:赶紧烧热水!
虽然这个时候的他,应当在脑子里蹦出一个生子文的大纲的,但那种对裴玄的担心早就压过了一切,什么都不愿去想地往内院而去。
来到内院,路溢左右看了一眼,发觉他回来得还算及时。
裴玄应该是前脚才被送到。
这个时候白鹿正在招呼着小厮做事。
路溢上前:“清崖的情况很糟糕吗?”
白鹿赶紧道:“先生刚刚才被送到书房的侧室。情况确实很糟糕,受了三种鞭伤,目测应该是马鞭一类的东西。上半身几乎没法看,全是血肉模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而且,伤口的边缘还有细小的颗粒,已经试过了,是盐。”
路溢深深呼吸了一次,才尽量镇定道:“多烧一些热水,全都用铜盆装着。布巾的话,送一筐来。再送一个屏风来,清崖这样,不能受风。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在屏风外,东西只能由你和德宇来送。”
白鹿赶忙应下。
路溢匆匆去了书房侧室。
门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浓稠的血腥味。
进了屋,路溢赶忙把门关了。
来到矮榻旁,连忙坐下。
细细一看,心头甚凉。
拿起裴玄的手,摸上脉。
暗暗感觉了一下。
再看了一眼裴玄左胸口上的那一朵曼莎珠华的烙痕。
这烙痕不仅仅是烙痕,还被用刀给豁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