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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这个将军管太宽【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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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玄将路溢送到府邸门口,相互抱了一个,才放路溢上了马车,前去点卯。
待得已经看不见马车,裴玄才转过身,往回走。
此时,整个府邸里还很安静。
路溢前去上班的时间太早了,裴玄也不想让那些小厮那么辛苦,加之希望好生盯着路溢的早膳一事,便都是由他来负责早上的这些杂事。
基本上平日里送路溢去点卯之后,他都要回去睡个回笼觉的。
但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又觉得是个挺好的素材。
灵感这种东西,珍贵得很。
稍纵即逝的。
于是,他打算先去书房里,至少先把这话本子的大纲给写了,这才去睡个回笼觉。之后,再慢慢完善就是。
心头倒是算得还挺好的。
但谁都说不清意外和明天到底谁先来。
他还没有从外院的范围走到内院,忽而感到脖子后方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
反手一摸,竟...
一股无力感和抽离感渐渐上涌。
眼前也有些模模糊糊。
脑中也开始混混沌沌。
这...
裴玄的眼睛努力地想要睁开,但...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埋伏在房顶上的两个黑衣人踩着轻功迅疾而下,在裴玄还没有彻底软倒在地之前,一把捞住人,又踩着轻功回了原位,与另外一位负责吹管的黑衣人一道离去。
“哗啦~”
一盆冰水浇下,瞬间裴玄就被激了个清醒。
浑身一抖,再是喘息连连。
正想用手抹去脸上的水,也好叫他能够容易些睁开眼,但却在这个时候,才感到他的手被束缚住,捆住的东西应该是牛皮绳一类很坚韧的东西。手背轻轻挪动了一下,有些粗糙。手肘再动了一下,也有些粗糙。后背紧紧贴着一个粗糙的东西,有触感。腰以下,湿哒哒的。双脚...好像要绷直了,才能碰到一个实在点的地方。双臂有明显的被拉扯的感觉。几乎两只手臂承载了他全身的重量。这是...
裴玄颤颤睁开眼,一时还有些视物模糊。
尤其他所处的地方亮如白昼,更让他的眼睛适应起来需要时间。
片刻后,裴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才能稍微看清一些。
缓缓环视四周。
竟是一间刑室。
这会儿没人...
那方才的水...
裴玄抬头一望。
在他的头顶上有一个铁桶,倒扣着的状态,还在滴水。
裴玄慢慢低下头,再一看。
他被人几乎就差给扒了个干净。
仅仅剩了一条里裤。
不由轻笑。
这是不是还得感谢对方,愿意给他留下这最后的一丝体面?
呵~
敛了情绪,裴玄慢慢闭上眼,暗暗感知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方才,他应该是中了吹管麻醉。
但麻醉剂却不是正经八百的麻醉剂,而是软筋散和化功散。
对方倒是精明得很。
剂量控制得很好。
是两个成年男子的量。
这种剂量主要用来对付功力高强的人。
调配也很精妙。
七分软筋散配上三分化功散,以软筋散控制化功散的发作,再以化功散克制大量软筋散的峻猛。
有点意思。
不过,区区软筋散和化功散就想拿住这百毒不侵万蛊不噬之身,是不是也太天真了些?
真当这药王谷里走出来的内门弟子都是平庸之辈?
笑话!
不过...
衍之出门的时候...
若是如此,对方应该很了解衍之的习惯,甚至对翰林府中的运作等都很熟悉。
这...
这还真是有些意思了~
自个儿的男人不赶紧追,来管他家的闲事,吃饱了撑的,是吧?
不过,你要玩,本座便陪你玩~
裴玄眼睛中的精光和冰寒一闪而逝,嘴角晕着一抹轻蔑的弧度。
“吱嘎~”
刑室那古旧而斑驳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裴玄抬起头来,虚弱地看了一眼来者,不解又无辜:“将军...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你何以如此款待我?昨晚,与将军动手,实乃无奈之举,还望将军宽容则个啊~”
李钧凉淡地笑笑:“无奈?倒也亏你讲得出口~”
来到裴玄面前三步站定:“分明是你蓄意挑衅,还这般黑白颠倒,当真是巧言令色啊~”
裴玄憋屈地瘪了嘴:“将军,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当真没有挑衅将军~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心肝儿~昨晚,将军情绪起伏不定,衍之身子又不好,我怎能无动于衷呢?”
李钧啐上一口:“呸!不要脸!你算计人,你还好意思说?衍之就是单纯,才会被你这张人皮所蒙蔽!”
裴玄的嘴角向下一弯,眼睛里有点不甘:“就算衍之单纯,但这件事徽之也同意了。将军,那你总不能说,丞相也识人不清吧?”
李钧歪了歪嘴角:“呵~都说这狐狸狡猾得很,果真如此!”
眼眸微眯:“那时的衍之那么脆弱,饶是这徽之是个铁石心肠,在面对他唯一的弟弟命悬一线的时候,又怎会无动于衷?如此,你这厮不就正好登堂入室了吗?哼!”
裴玄抬了一下眼,又垂下眼去:“哎~现在无论我说什么,将军也不会信我对衍之是真心的。我有什么办法呢?”
声音低了下去:“难道只有把我的心肝儿给挖出来,见得是红的,将军才肯信吗?”
李钧转身,走到墙壁边,欣赏着墙上挂着的,不知沾了多少血的鞭子,挑了一根二指粗的马鞭,把玩着,慢慢走回裴玄面前:“这倒是不用,我可不喜欢黑色心肝儿去滚一层朱砂,佯装红心肝儿~”
将鞭子对折,撩起裴玄的下巴,目光清冽:“嘴巴硬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帮他软上一软~”
言罢,根本也不等裴玄有什么回应,反手一抽,裴玄的胸前就有了一道微微渗着血珠的鞭痕。
裴玄那英挺的五官全部都搅在了一起:“呃...”
汗水很快润湿裴玄的额头。
裴玄止不住地抽气。
看上去,那样子还真是狼狈。
李钧也不急着抽下一鞭,欣赏着裴玄的狼狈,心头觉得特别解恨。
裴玄喘息着看向李钧:“将军,我到底犯了何罪要这样将我严刑拷打?情与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将军何故横插一脚?”
李钧冷道:“草民犯上之罪。寻衅滋事之罪。欺瞒朝廷命官之罪。这些罪,数罪并罚。”
微微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个浪荡子~谁告诉你情与爱是两个人的事?这是所有相关者的事!你以为徽之为何同意?不过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还真当他是睁眼瞎?还有不过是对你的感激罢了。毕竟,他还没去经历丧弟之痛。再说,衍之也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有个免费的医官,有何不好?这不过就是他的一桩算计罢了。你还真当他对你青眼有加啊?”
别了一眼:“天真!”
懒得多说,又是一鞭过去。
裴玄的喘息更重,汗也出得更多。
身上的鞭痕也越加醒目。
像是不够似的,三十余鞭下去,李钧又去换了一根更粗的鞭子。
力道也跟着翻了倍。
裴玄已经从喘息变作了哀嚎。
刑室中鞭声不断,却就没有求饶之声。
***
路弘正在批阅折子,却有一白色信鸽飞到桌前。
路弘暂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手臂一伸,那鸽子就乖乖飞到他手臂上停着。
路弘取过信鸽腿上的信筒打开,将里面的纸条倒出来一看。
嘴角轻勾。
摸了摸信鸽的脑袋,又将信筒绑回信鸽脚上,站起身来,来到窗前,放信鸽离去。
转身回到桌前,点燃烛台,将字条给烧了。
继续坐下,批阅折子。
***
华阳宫这处,一个黄门行色匆匆。
见得就守在御书房门口的追风,如同看见了救世主,就差没有连滚带爬地过去了。
追风皱眉看着这都能平地摔的黄门,一脑门子的问号。
直到凑得近了,追风才发现这黄门满脸煞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白无常出来了。
追风在心底里搓捻着,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怎的这样急色?
还没等追风有个大方向上的预测,这黄门就如同炮弹一样地扎过来。
幸得追风这下盘儿还稳固,否则就该被这黄门给砸进墙里嵌着了。
追风一把按住这黄门的肩,止住冲力。
待得这黄门停下之后,才横了一眼:“这么急赤白脸的是作甚?没看着陛下在休息吗?”
这黄门当然知道,追风若是在外边儿守着,肯定司铎就是在休息。
但他也没办法啊~
毕竟,这事儿实在是太惊天地泣鬼神了啊~
这黄门虽然哭丧着脸,但还是压低了声音,只是隐约有些被骂了的委屈:“总管,小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这事儿,实在是太严重了~”
追风敛了眉,也静下心来:“什么事?”
这黄门一脸惊恐:“今早,路翰林出门之后,定国公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就把裴大夫给绑走了。现在应该在将军府那边。听斥候汇报,昨晚将军就去了翰林府,跟裴大夫发生了争执,还打了一架,以将军被抬出去告终。争执的原因,好像是将军不许路翰林和裴大夫在一起,说裴大夫算计路翰林的感情什么的。总之,要多狗血有多狗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