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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某位丞相太腹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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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泽瞥了一眼路弘的对面。
确实有一张书桌,也有一个烛台。
桌面非常的干净。
甚至干净得其实不太像一张书桌该有的样子。
书桌就应该像路弘的那样,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而不是这般空寂的样子。
洛泽眼睫微垂。
这里...是丞相府...
一个书房里,有两张书桌,还有一个矮榻...
书房也够大...
难道那张书桌以前是路溢用的?
这...
犹豫了片刻,洛泽还是去了那张书桌旁,将册子放下,拿着烛台到路弘这边来,用路弘的烛台点燃,继而拿着烛台到了路弘的对面去。
趁着背对着路弘的间隙,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桌面,再稍稍搓捻手指。
洛泽眼睫一颤。
这...
竟然这张桌子上还有灰?
这是...
洛泽搁下烛台,绕到书桌后,坐了下来。
拿过册子,又将烛台拿得近些,翻开册子,佯装认真观看。
其实,这册子考试之前,他是仔细看过的。
考试之前,并没有说过具体的文试到底是什么模样。
只说这册子是复习资料。
遂他仔细看过。
当他在看的时候,他也在想,这国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改变。
遂对这个册子他还稍稍研究过。
这自然是为了取得好成绩。
等着他二轮复习的时候,才隐约有些醒过味儿来。
在一番考量之下,他选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倒是没想到这次的国考还恰好是他所预测的那样,文试和策试分立。
如此,他当然选择好摸鱼的地方了。
然而...
此刻的他很想哭。
师父啊师父,你不是说出师了就可以不面对这万恶的折磨了吗?
师父父,你骗我!
这也是倒霉倒到家了~
居然遇上这么一个辣手摧花的家伙儿!
哼!
就算芍药顽强,但也经不住这种除草剂啊~
嘤~
现在芍芍被这般压榨,师父父你肯定觉得特别爽快吧?
肯定要捋着胡子来一句罪有应得吧?
哼~
一群坏蛋!
洛泽瘪着嘴,气鼓鼓的。
路弘一边处理着折子,一边也在分心洛泽那边的情况。
只见这洛泽恐怕恨不得把那两本册子用牙给撕个粉碎,心头暗笑不已。
这册子其实不过一个鱼钩罢了。
倒是不知这鱼儿要如何咬钩了。
时间渐渐过去。
路弘放下手中的折子,瞥了一眼更漏,时间差不多了。
打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取了一份考卷出来。
来到洛泽这方的书桌前,伸手合上册子,往旁边一放。
沉声道:“时间到了,考试开始。”
洛泽慢慢站起身来,耷拉着眉毛:“哦~”
路弘并没有把策试的题卷全部让洛泽作答,只是挑拣了几道关键的题目,让洛泽回答。
洛泽时而挠挠头,时而天塌脸,时而崩溃状。
看得路弘心头发笑。
但...就算是影帝,在宦海浮沉十余年的路弘面前,也得乖乖就范。
路弘猛然把题卷拍在书桌上:“放肆!”
洛泽吓得一愣。
眨眨眼。
怯怯道:“...丞相...我说过了,我真的也就会舞文弄墨罢了。这政事真的是一窍不通。我也说过了,你不要自寻烦恼,这会儿又为何对我的作答生气?这么短的时间,我真的也就这点儿水平了~”
讪讪地笑了一下:“我怎么比得上丞相你那么深谋远虑,英明神武呢~”
路弘收回手来,悠然一笑:“孤早就说过,有些人啊,他就是外柔内刚。嘴上说着害怕,其实这心头那是一点都不怕~”
打了一个响指。
立刻就从书房外冲进来四个穿着细鳞甲的全副武装甚至是戴着蒙面巾的男子。
四个男子冲着路弘一抱拳,却并未说话。
路弘淡道:“处刑,军棍二十。”
洛泽眼睛都瞪大了,连连摆手:“别别别~丞相,你这就太那个啥了些~我这不会做题,只能说明我真的不会嘛~就算严刑拷打,也不会让我脑子灵光一闪啊~”
路弘笑笑:“这个么,孤也不确定。当然还是得试试才行了。”
一扬手,那四个男子就迅速离去。
洛泽这会儿是真想哭了。
怎么就遇见个魔头了呢?
这是要残啊~
路弘慢悠悠走回书桌后坐下,手肘搁在书桌上,双手十指交叉,左手的拇指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一个翠绿色无纹饰的扳指,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眼睛里装着的却是饶有兴味。
那四个男子很快回来。
两人拿下洛泽,往书桌上一摁。
两人站在洛泽身后,把椅子往后一拉。
根本不需要路弘的指示,直接行刑。
第一棍下去,洛泽的脸就扭曲了:“啊!”
不给洛泽喘息的机会,第二棍直接下去。
洛泽额间的青筋一下蹦出来:“啊!!”
路弘看着洛泽那痛苦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笑道:“如何?是觉得刑不上大夫,所以便那么有恃无恐吗?”
洛泽的喉头滚了滚,却没回嘴。
路弘给了行刑的人一个眼神。
这第三棍是立刻就力量翻了倍。
第四棍更是毫无感情。
洛泽挣了挣,却没法挣开。
洛泽觉得,他要再这么被捶下去,肯定要变成鱼泥了。
但他...真的不想做官啊~
路弘双手的拇指交叠:“估计你这身子你这嘴应该没有军棍硬吧?”
洛泽喘息着,没搭话。
路弘笑得很轻:“不觉得你的坚持十分天真吗?进了宫...”
略略一顿,忽而语气变得十分冷冽,目光也变得十分阴寒:“还能有你选择的余地?”
洛泽身子一抖,内心无比的挣扎和纠结。
站在洛泽左手边的男子,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把匕首来,贴上了洛泽的侧颈。
洛泽瞬间汗毛倒竖。
即使当真一点也不想做官,但在面对性命之忧的时候,谁又能不当个软骨仔呢?
洛泽只得道:“下官任凭丞相差遣。”
路弘冲着那些男子挥了挥手。
那些男子立刻抱拳之后,便离了去。
洛泽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书桌上。
身后疼得就像被猛兽给死死咬了一口似的。
路弘来到洛泽身侧,把人给拎起来,仔细看着这么一张汗涔涔的小脸儿,又用手温柔地抚摸,语气软了九分,且隐隐含着嗔怪:“孤早就说过,别想着蒙混过关,怎么就是不听呢?非要吃点苦头,才知道这是哪里吗?”
洛泽绝望地闭上了眼。
路弘笑笑。
再是一番考教。
这梭边鱼终是回到了该进的池塘。
路弘当然没有亏待洛泽,将上好的伤药交给洛泽时,还冲着洛泽道:“希望这种东西你只有使用这么一次的机会~孤可不喜欢浪费这么珍贵的东西~”
言罢,将人送回了房,这才离去。
洛泽死死攥着手里的药瓶,对路弘恨得牙痒痒,却对这种可恶的家伙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是挫败得很。
忽而,洛泽好想学着路溢嘴炮输出一番。
却在想起路溢的时候,想起了路溢所说的话——有些时候,人过于优秀,真的不好~
难道...
路溢的那些话...
该不会在那个时候马甲就掉了吧?
这...
果然不能小瞧了这路家的人。
可是...
到了这宫里来,真的能够找见当年的那个人吗?
翌日,路弘继续批阅折子。
但却挑了一部分交给洛泽。
洛泽么,还疼着呢,也只能当个乖巧的小猫咪了。
批阅后,交给路弘看。
路弘看后,指点了一些地方。
洛泽表面受教,但心头却隐约有些异样的感觉。
说不清这是怎么了。
***
很快,休沐过去。
路弘拿着调令去了路溢那处。
路溢一早前去翰林院之时,便听卢俊说,洛泽没去点卯。
当时路溢还一愣,片刻后也就释然了。
见到前来的路弘,那基本上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也不多言,拿过路弘手中的调令,毫不犹豫地就盖章了。
路弘轻微挑了一下眉:“这就是心有灵犀?”
抱臂环手,微微眯眼:“你早就知道了?”
路溢收拾着印泥和印章:“也不算早就知道了。我和你一样,在看到他文试答卷的时候,就隐有所感。再结合他平日里十分老实又勤勉,但却在酒席上一展风采,就大概知道了。其实,我与他还有多余的缘分,在国考前...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觉得这人不简单。看上去是个闲鱼,但这条鱼的含盐量却不轻,遂之前还试探过。只可惜,他演技确实不怎么样,便暴露了。”
路弘饶有兴致:“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路溢停下手头上的活计,微微颔首,一手置于腹前,一手放在背后,眼眸中是无比确定的光:“我觉得,他另有目的。”
路弘的兴趣确实被引了起来:“哦?”
路溢淡淡笑笑:“若兄长不这样想,何必让大杀器去拎人呢?何必将他带去府里呢?何必来一出声东击西呢?”
路弘笑了:“这么一看,你的演技可比他高明多了~”
路溢的笑更多了些,但眼中却隐约有些挪耶:“即使如此,也比不上要一鱼双煎的哥哥啊~”
路弘一怔。
路溢倾身凑近,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又退回原位,以手掩鼻,皱了皱鼻子,掐着娇俏的声线:“哎呀~这铁树的花粉好生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