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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辣手摧花太魂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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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只是这座院落的外面罢了。
进得院落里,洛泽才发觉,竟然跟一般的民居有很大的差别。
一般民居进入之后,会有一个屏风。
客人需要往两侧走,才能慢慢见得整个院落的真貌。
而此处,进了门,却是个空空旷旷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
原本沿着大门往两侧而去的房舍应该是有门的,但却都是墙。
这不由让洛泽那颗活泛的心产生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猜想。
这...这...这...不至于严重到了这个地步吧?
竟然摸个鱼还有生命危险?
天~
这也...
洛泽的喉头滚了又滚,滚了又滚。
后背也渗出微微的薄汗。
再拿给那夜风一吹,洛泽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们才来到了院落的尽头。
又是一堵墙。
这会儿,洛泽才发现,他们进入的这个院落是个四方形的。
且瞧这模样,还有点儿进了个城池的感觉。
这...
洛泽抿了抿唇,手心里都是汗。
路弘就站在那堵墙面前,轻轻敲了五下。
这墙...居然朝着两侧打开。
洛泽差点儿吓得原地弹开。
这...路弘到底要带他去哪儿啊?
不会是打算把他给秘密处决了吧?
不要啊~
洛泽几乎是哭丧着脸:“路...路相公,我应该罪不至此吧?”
路弘微微偏头,只是莫测高深地勾了勾嘴角,却不置一词。
又转过头,往里侧走去。
通道的两侧,也是如同外面一样的光秃秃的墙。
但外面的墙却是干燥的。
通道内的墙根却应当隐约有些润泽。
空气里泛着轻微的霉味。
洛泽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真觉得,他恐怕命不久矣。
虽然通道内有烛台,但烛光根本也抵不过此处的阴森,根本无法全然照亮通道内的路。
两盏烛台之间的间隔又有些远,更是加重了此处那种阴森的气息。
洛泽是一脑门子的汗。
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儿。
尤其,他的前面还有那一身黑衣的路弘。
在这么一个昏暗的通道里走着,真像是有黑无常在面前飘啊~
若不是非常明确地知道面前是个活人,洛泽都要拔腿而跑了。
来到南北向通道的尽头,路弘转向了左侧的通道。
左侧的通道明显要比南北向的通道明亮一些。
这才让洛泽的小心心稍微安分了一点儿。
但这洛泽可是个好奇心重的,虽说是提心吊胆得要命,他却还转头看了一眼右侧的通道。
那右侧的通道比之南北向的通道更黑。
像是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将人吞噬殆尽。
洛泽心肝儿一抽,快步向前,抓住了路弘的衣袖:“院长,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别吓我啊~我好好答卷还不成吗?”
路弘仍旧未置一词,继续向前走去。
洛泽的喉头滚了滚,眨了眨眼,真觉得,他恐怕终究要辜负粉丝的期待了。
一想到那些粉丝,洛泽抿了抿唇,眼睛竟有点酸涩。
慢慢抬起头来:“丞相,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做事,你别吓我了成吗?我真的很害怕~”
路弘又转了向。
洛泽自然也被迫转了向。
此处,又是一个南北向的通道。
只不过,这次这个通道便不是全然的墙了。
墙上有门。
铁门。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通道,有着一眼也数不清的铁门。
铁门应该用了很久了。
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还有些暗红色。
洛泽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这...该不会是要将他下狱...严刑拷打吧?
不!
洛泽在心底里哀嚎。
路弘来到第一道铁门前站定,低声道:“门上有推窗,你打开,好好看看。”
洛泽眨眨眼。
这是...
犹豫了片刻,洛泽还是站到了门前,用他那汗涔涔的手颤颤推开铁门上的窗。
此时,他才发现,难怪此处没有声音。
原来是墙体够厚,一寸厚的铁门也够实在,这才把声音给隔绝了。
现下一听,竟然...
洛泽眼睫打着颤,看向铁窗之内的情况。
只见一个蒙着眼仅仅穿着半透明里衣里裤的人被蒙面蓝灰色短打的两个人给摁在一条长凳上,又有同样装束的两人在长凳的中段,拿着棍子狠狠地往下砸。
那屋子里的灯光还要明亮些。
能够清晰地看到被拿下的人的身后已是血浸。
哀嚎声,求饶声,抽泣声,听得人胆战心惊。
洛泽不敢再看,匆匆忙忙地把那铁窗关好。
脸色微白。
路弘好整以暇地淡淡笑笑:“洛翰林何不多看看?这多有趣啊~”
洛泽双腿发软,忍不住地后退,直到靠到墙才觉得踏实些。
然而,那墙却润乎乎的,冷沁沁的。
一股子寒气贴着洛泽的后背往身体里钻。
这让洛泽的脸色更加不好。
路弘慢慢踱步到洛泽面前,轻笑:“洛翰林,你这是作甚?孤好心请你看看渎职的下场,你怎么这么辜负孤的心意呢?”
洛泽偏过头去,嘴唇发抖。
路弘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擒住洛泽的下巴把人的脸给扭过来,正面面对他,微微低头,看着洛泽那张即使是烛火都映照不暖的小脸儿,声音低沉:“洛翰林这是把孤的话当做耳旁风?长官问话,哪有下官不回之理?”
洛泽吞咽了一下,再吞咽了一下,隐约染了点哭腔:“路...路相公,下官好生工作,好生答卷,还不行吗?”
摇着头:“别...别让我...那么惨...”
吸吸鼻子:“还有那么多粉丝在等着我呢~我不能辜负她们~”
路弘轻笑:“意思就是你可以辜负朝廷咯?可以辜负百姓的血汗咯?可以辜负你的学识咯?”
洛泽当真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得是抓住了路弘的袖子,凄凄婉婉道:“下官谨遵丞相一切安排。”
路弘眼角微勾,拇指微微摩挲着洛泽的下巴:“看起来,或许还是应当让你尝尝苦头,才能让你学乖吧?如此以退为进,倒真是孤大殷的大才子啊~”
洛泽那小心肝儿猛抽几下,攥紧了路弘的袖子,连连摇头:“不~不要~我真的不敢~我会谨遵路相公一切差遣的~绝对不水!别将我下狱~我怕~”
路弘眼睛微眯:“孤见过太多嘴上说着怕,其实熬刑却相当厉害的人。”
将洛泽的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毕竟柔中带刚嘛~”
嘴角挂着阴笑。
洛泽陡然一惊,眼睛里满是水雾:“不~我是真怕~”
路弘又揉了揉洛泽的下巴,眼眸若鹰隼一样锐利:“孤拭目以待~”
洛泽点头如捣蒜:“下官一定不辜负丞相的期待。”
路弘勾勾嘴角,未置一词。
带着已经破胆的洛泽回了丞相府。
招来丁义,给洛泽安排饭食。
此时,劫后余生的洛泽才发觉,他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身子发虚。
当真应该好好用美食安抚安抚他的小心肝儿才对。
然而,看着丁义端来的一盘又一盘清淡的饭菜,瞬间洛泽的脸就泛起了青色。
路弘在一旁喝茶,觑着洛泽那垮下的脸,淡道:“已是深夜,不得吃肥甘厚腻。”
洛泽看着这些清汤寡水,在心底里哀嚎——我不是兔子!我不吃青草!
面上却是委屈巴巴道:“院长~我饿~”
微微撇嘴:“饭都吃不好,我还怎么完成院长的期待啊?”
路弘一怔。
呵~
这言下之意就是不给肉吃,就摆烂呗~
个浑小子~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路弘冲着丁义吩咐了两句。
过了会儿,才端上了肉来。
这下,洛泽是抓起筷子就开干,管他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吃饱才最重要。
看着洛泽吃得很香的样子,路弘不由回忆起了路溢来。
路溢也是这样,看着吃的,就两眼放光。
无论吃什么,都特别的香。
他原本也不是个贪吃的人,却每次跟路溢在一起的时候,总能多吃几口。
只可惜...
后来路溢单独开府,又跟裴玄在一起之后,这丞相府都冷清了很多。
倒是不知...
丁义看着路弘怔然的模样,隐约心有所感。
看向这筷子打连干的洛泽,轻微抿了抿唇。
风卷残云之后,洛泽觉得舒服了很多,嘴角也轻微地勾起,对这么一餐很是满意。
路弘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跟孤走。”
洛泽眨眨眼。
这什么情况啊?
刚卸磨就要杀驴啊?
才吃了饭,难道不该休息休息吗?
这么快就要被拉去干活儿?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有没有王法啊?
但洛泽却不敢吐槽。
否则...
哎~
说多了都是泪啊~
只得是怂哒哒地站起来,垂头丧气地跟上去。
听着跟来却拖曳的脚步声,路弘嘴角微勾。
慢慢踱步,往书房而去。
整个丞相府很大。
分为前院和后院。
餐厅在前院,书房在后院。
从餐厅走到书房,正常需要花费一刻钟时间。
稍稍走得慢些,则约莫两刻钟。
路弘带着洛泽稍微绕了些路,回到书房。
一回到书房,路弘就看到了被洛泽随手甩在他书桌上的册子。
跟着而来的洛泽也看到了。
不及路弘反应,洛泽连忙窜过来,一把抓过:“下官一定好好参详~”
说完,就溜到一边的矮榻边去了。
路弘走到书桌后坐下,缓道:“到孤对面去,那里有书桌,有烛台。”
言罢,看了一眼他的左手边。
下午已经批好的折子都不在了。
而右手边则堆了五叠半尺厚的折子。
一瞬之间,路弘就明白过来,这是又被甩锅了。
原本打算看账册也只得被迫搁浅,先处理了折子再说。
只是...
瞧着这些折子,路弘的眼睛微暗。
这都已经放了几个鱼钩下去了,怎么这司铎和李钧就没有一个咬钩的?
莫非...
路弘歪了歪嘴角,眼眸中的精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