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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野心 “熙宁想做 ...

  •   她并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打算,只是抬眸望向远处那模糊的光点,淡淡开口:“宋学监既想亲自捉拿这莲台案的真凶好向陛下讨赏,我自是不该抢了功劳才是。”

      言下之意对方也是听了个明白,看来这位顾司正自有其打算。

      宋学监见此倒也没推辞,只是低声应了下,但却也没行动的意思,他就站在身前不远处,云层将月色遮挡,也叫人瞧不清对方此刻眼中所露的思绪。

      也便是此时,草丛发出一声微响,而那光点也将眼前的一切所照亮。

      素色的衣袍上绣着的星宿图样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那双琉璃色的双眸中不带丝毫感情,表情淡漠的好似游离于尘世之外。

      是沈兰濯。

      顾元昭望着国师带人将那处阴影包围,烛火的光也照亮了那人的模样。

      身着红衣,垂下的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上拿着轻飘飘的纸影,而不远处则倾斜放着一枚水镜,暖黄的烛光映上,也将此处场景的虚影投到莲台中。

      不过只是个戏法,便将行宫闹得沸沸扬扬,而那人好似对于眼下情形并没有挣扎的意思,就这样配合的被侍卫捉拿。

      直到人群散去,宫灯的烛光渐远之后,沈兰濯方才缓步走到阴影处,他手上提着盏样式繁杂的宫灯,月色舒展,在瞧见自己时,面上依旧不带丝毫表情。

      他好似并没有在意站在不远处的宋学监,只是直直便朝着顾元昭的方向走去。

      “沈大人。”顾元昭垂眸行了一礼。

      而沈兰濯也只是朝她的方向递上了一个小巧的瓷瓶,玉色的瓷瓶上有个小巧的银鱼坠,骨节修长的指尖轻握着,便在自己眼前。

      顾元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瓷瓶上依稀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也便是此时,沈兰濯的低低的话语也响起在耳畔。

      “此处草叶锋利,回去的时候,还需小心才是。”说着便将手上提着的宫灯一并交由到她的手上,也不等顾元昭开口说些什么,便径直朝外走去。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她才垂眸望着指尖不知何时被叶片割出的细小伤口,渗出的血迹也早便干涸,这些伤口就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

      方才那透过叶片中的一瞥,他又究竟观察到了多少?

      而站在一侧目视所有的宋学监眸中神色也暗了些。

      行宫内装神弄鬼之人被捉拿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而关于这个真凶却是由宁帝亲自审问。

      瞧着这般阵仗,怕这在莲台中装神弄鬼之人背后所牵扯的,倒是不一般了。

      ——

      御台之下,那被捉拿的红衣女子则俯跪在地,宁帝坐于高位之上,不疾不徐的点着面前的檀木桌,而太子倒是同曹贵妃一同前来。

      顾元昭透过屏风望着不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瞧这阵仗,今日要是有场好戏了。

      想着视线低垂,望着坐在身旁之人,萧明珠对这个场面面上表情未变,只是抬手端起一杯清茶瞧着水面上飘起的茶叶,眸中带着几分玩味之态,好似只是一个看客,静等着这场好戏开场。

      随着所有人落座之后,那俯跪在地之人,则朗声朝宁帝的方向哭喊道:“皇后娘娘遭贼人所害,还请陛下为娘娘做主!找出真凶!让娘娘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宁帝如今后位空悬,那眼下这位口口声声所说的,怕便是早逝的先皇后了。

      明德皇后已逝五年之久,如今旧事重提,怕其背后也有他人指使,而此人,便坐高位之上,瞧着自己所布棋子相互厮杀。

      只是……顾元昭望着萧明珠手上微顿的动作,那双还带着玩味之态的眸中,在听到明德皇后时,也怔了几分。

      早逝的先皇后正是熙宁公主的生母,宁帝如今拿已故之人布局,怕是全然未曾顾及公主之意。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

      而那俯跪之人并未停下的意思,反倒是连连磕了几个头,所说之语字字泣血,“皇后娘娘当时不过所染风寒,曹贵妃却频频出入娘娘宫中,此后不出月余娘娘便病情加重,以至于……”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但其中的意思,大家也都听了个明白。

      明德皇后当年病的蹊跷,有人曾猜测与曹家有关,但很快那些声音便都销声匿迹,那时宁帝初登帝位不久,对曹家之事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旧事重提,也是借此开始打压曹家的开始。

      曹贵妃瞧这阵仗倒也了然,垂眸长睫掩下其中翻涌思绪,开口时语气也染了几分轻颤,“臣妾与明德皇后幼时便是故交,而如今却不知谁人背后构陷于臣妾,旧友病逝多年,臣妾只愿殿下明辨是非,好令皇后九泉安息。”

      萧瞻见此便也上前朝着宁帝的方向开口道:“父皇切勿听信贼人之言,母妃定然不会做出此等之事,这宫人出现的蹊跷,难保不是谁人刻意栽赃陷害!”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宫人见此声音也大了些,只是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太子掷下的茶盏给生生打断。

      滚烫的茶水泼了她满脸满身,不过片刻露出的皮肤便红了一圈,而盛怒下的太子则出言呵斥道:“一派胡言!”

      台下之人一言一语吵得宁帝额上一阵刺疼,他伸手轻捏着眉心,开口时声音也沉了些许,“太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萧瞻见此也噤了声,行了一礼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原位。

      而关于这场闹剧的落幕,最后以贵妃管教不严落幕,曹贵妃被罚禁足殿内,日日抄写经书。

      虽然宁帝没提及关于明德皇后传言之事,可关于这个处罚,却也是明晃晃的表示曹家与皇后病逝并非毫无瓜葛。

      但此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太子萧瞻跪在殿前为贵妃求情,宁帝却并没有召见的意思,垂眸望着案桌上四散的棋局,眸中神色未变分毫。

      萧明珠的轿撵停下,她望着跪在殿外不知多久的太子,此刻日光正是毒辣的厉害,太子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水将领口都沾湿,瞧这狼狈之态,她那双柳叶眸中也染了几分笑意,稍一伸手宫人便递上准备好的帕子,萧明珠微微俯身便将那帕子递到萧瞻的面前。

      “如今日头正盛,皇兄还是快些回去休息的好,若是中了暑热可便没法子替贵妃求情了。”萧明珠弯眸笑着开口,只是这话中倒是多了几分讽刺之意。

      萧瞻见此心上气急,但却因在日光下跪了许久,暑气上头,便一阵头晕目眩,连带着瞧着面前人的身影都重叠交错,萧明珠见此往后退了几步,而下一秒,太子便支撑不住的昏倒在地。

      身侧等候的宫人见此则上前手忙脚乱的将其带走,萧明珠瞧着,也只是冷哼出声。

      她并没有在意萧瞻昏迷,只是凝眸望着不远处缓步走来传话的近侍,在得到应允后,方才跟在近侍身侧朝殿内走去。

      “太子回去了?”宁帝指尖捻起一枚棋子轻放在棋盘之上,语气不紧不慢。

      但殿外之事她的这位父皇又怎会全然不知,此刻这般开口……萧明珠朝前走了几步,拿起一枚白子落盘,摆出一副关切模样道:“皇兄身子不济,方才昏倒被医官带回了。”

      说着便顿了下,手撑着下颚,嗤笑道:“不过皇兄倒是难得这般,若是换了寻常,可不敢出言顶撞父皇,如今却是为了曹贵妃跪在外头生生熬了一个时辰,倒是令儿臣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宁帝面上表情未变,一如寻常得将眼下棋局走完,轻笑道:“熙宁何时对太子这般关切?”

      “儿臣并非是关切皇兄,只是觉得如今曹家看似退居幕后,可这朝中却处处皆是曹家安插之人,而皇兄身为太子又与曹家走的过近,皇兄心思单纯,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萧明珠嘴角扬起几分笑,瞧着眼下走尽的棋局,“其他皇兄皆不足与曹家对抗,但儿臣却想替父皇分忧。”

      不加掩饰的野心。

      在听到这番话之时,宁帝将手上棋子放下,那双混浊的视线中映着面前人的模样,与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中所透露出的野心与多年前还身为太子的他交相重叠。

      这个自幼时起便亦步亦趋跟着身侧声声唤着父皇的孩子竟不知何时也长得这般大了,在他这么多个孩子中,只有在熙宁的身上能瞧见出当初自己的影子。

      如今这般直白表述想参与这场朝堂争斗,宁帝自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只是一个公主,即便手握再大的权利,也终究有限。

      “熙宁想做什么便做吧,父皇永远都会为你兜底。”

      宁帝伸手轻抚上萧明珠的发顶,嘴角扬起一抹笑,同先前无数次那般,扮演着一副溺爱孩子的慈父模样。

      也便是在今日,熙宁公主才真正加入堰朝权斗的棋盘之上,成为无数执棋者之一。

      萧明珠眸子微眯起,对宁帝的话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一字一句道:“多谢父皇。”

      只是那双漆黑的眸中,那一丝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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