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没有如果》WaitingForDawn

7、第七章 走马灯

　　“诶？郁队，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去看开庭了？”苏叶看见郁随从外面正往办公室走便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有点儿其他事出去了一趟。”
　　“那一会儿把你的晚饭一起定上吗？”苏叶见郁随走进办公室就略微加大了声音。
　　“行，捎上我的一份，谢了。”郁随走进办公室，瞅见秦臻之前给自己带来的一箱饮料还剩几瓶，便随手捞起一瓶，然后退回门口。
　　“苏叶。”见苏叶看向他后，将饮料抛给了他。
　　“谢谢郁队！”苏叶稳稳的接住饮料朝郁随的方向挥了挥。
　　月色慢慢爬上窗口给眼前的景蒙上了一层纱，办公室里只能听见时钟划过的声音。
　　“嗯啊。”郁随站起身舒展身体，抽起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
　　“这群家伙又不关，真的是。”
　　“郁队，才下班？辛苦了。”门口站岗的兄弟见郁队的车开了出来习惯性的打个招呼。
　　“有点儿事要处理就晚了点。来，辛苦了。”郁随伸手到后座拿出一瓶维C递给站岗的兄弟。
　　“谢谢郁队！”
　　“不客气，先走啦。”
　　......
　　郁随靠在床头，摩挲着手中的舍利子。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千百度？那人又是什么人？唉，这些师父，随他吧。”郁随无奈的将手串放在床头。
　　“关灯。睡觉。”
　　......
　　一、
　　女人抱起孩子亲昵的在脸旁蹭了蹭，但女人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对不起啊，孩子，不要怪妈妈，我实在是，实在是跟那个男人过不下去了，你要乖啊。”女人将小孩儿放在床上，头也不回的走出来房门。
　　郁随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被丢下的小孩儿，小孩儿什么也不知道，还乐呵呵的吐泡泡。郁随蹲了下去，想逗逗她，却发现，她看不见自己，或许这是某种回忆吧。

　　二、
　　“你这个老妖婆！想欺负我外甥女！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会儿带上来，一会儿带下去，要带你就带，不带你就老老实实的把小孩留在这里。”
　　“你个不讲道理的【】，想咬人就咬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三两个人围在一个老妇人身边拳打脚踢，还有一个想把老妇人身下的女孩拉出来怕被误伤。
　　“你们这些【】，她是我孙女，我想带就带，他是他爹，不该养吗！那个不要脸的货，教坏我孙女，我咬她都算便宜她了”被打的老妇人也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
　　打骂间，男人从外面回来了，推开家门口围观的人，看到屋内一片狼藉以及厮打在一起的人，没有劝阻，甚至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终于有一刻，老妇人从女孩身上摸出一把刀，刺向了男人大腿，这场闹剧以见血结尾。
　　郁随想抱抱眼前这个被吓得眼泪泡饭的女孩，却发现，自己碰不到她，只能静静的陪女孩儿在警察局待上一晚。

　　三、
　　女孩儿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妈妈”，也没在意，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其他人嬉笑打闹。
　　过了一会，一辆车开了回来，车上蹦下来三两个小孩儿，手上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玩具。
　　“姨父，游乐场好好玩啊。”
　　“就是就是，姨妈，下次我们有机会再去呗。”
　　“当然没问题”男人抱起来最小的一个回答到。
　　从始至终，他和她都没有找过女孩。
　　女孩儿默默的走出院子，蹲在一根小草面前，点了点小草。
　　“没关系的，肯定是我刚才跑不见了，是吧，小草？”
　　郁随想摸摸女孩的头，终究还是停住了。
　　聚会结束，女孩刚回到家就碰上了同楼层的小孩。
　　“姐姐，你能陪我玩一会儿吗？”
　　“当然了。”女孩跟着来到了她的小城堡里。
　　“妈妈，我不想要这个娃娃了~”小孩拎起娃娃的一只腿到自己妈妈面前撒娇。
　　“又不要了？又要丢？之后不给买了啊。”小孩妈妈脸上略带怒气。
　　“那我送给别人了，后面还能给买吗？”小孩扑到妈妈怀里，亲了妈妈一口。
　　“哼~你看有没有人要你的旧玩具。”
　　小孩连从妈妈怀里爬起来，走到女孩面前。
　　“姐姐，我把我最喜欢的娃娃送给你，可以吗？”
　　女孩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小孩，然后往后看向小孩妈妈，妈妈含笑冲女孩点了点头。
　　于是女孩将娃娃带回了家，还将自己的床和被子分了一大半给它。
　　郁随看着眼前规规矩矩侧身睡着的女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哪怕她感觉不到。

　　四、
　　手机亮屏微弱的光，帮男人辨认清楚眼前的路和人。男人小心翼翼的走进房门，又蹑手蹑脚的上了床，趁着夏季女孩穿着单薄的睡裙，一点点的掀开、褪下、抚摸，见女孩有醒来的迹象，甚至伏在女孩耳侧说了句，“让爸爸弄一下。”女孩猛的醒来，推开男人，边收拾衣物边朝房外跑，跑到一楼躲在楼梯杂物堆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一会儿，男人醉醺醺的从楼上磕磕绊绊的走下来，对电话那头说到“等我，等我过来啊，先别睡，哈哈哈哈”
　　目睹全过程的郁随，拼命地想阻拦，可触碰不到这个世界的他，只能守在眼前这个靠着杂物睡着的女孩身边。原以为女孩会将事情全盘托出，可是并没有。
　　那晚就这样被醉酒的男人忘记，被女孩藏在心里，哪怕一直会刺痛自己，因为似乎女孩跟自己来了一场交易。

　　五、
　　“你睡觉怎么还关门呢？本来想去你房间睡一晚上，懒得跟他吵，结果你门给关了，没办法，回去就跟他干了一架。”
　　女孩看着“妈妈”身上的伤，心里很愧疚，可是却无法解释为什么。
　　于是从那天起，女孩不再关门，哪怕自己时常惊醒。

　　六、
　　“你在我面前是透明的吗？花钱的时候就知道喊老公，没钱的时候就看我这儿不顺眼那儿不顺眼！”
　　“我花你钱了？你在外面欠一堆钱，不是我慢慢来还的呀！你急用钱，自己不去借，还是我找人家邓姐他们借钱。”
　　“我没挣钱呀！我没挣钱！？”
　　......
　　男人女人不堪入耳的谩骂声，哪怕隔着门板，堵住耳朵也漏了进去。女孩躲在墙角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
　　天天听着门外的争吵，起初女孩会生气，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好好的家庭，哪怕不富裕但是不会各自为营；后来女孩变得难过，会觉得自己委屈；再后来，女孩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相信自己可以拥有家，甚至觉得自己恶心，哪怕被自己的父亲“侮辱”了，还不知耻的同自己做交易，只要自己守住秘密，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优秀，就能守住自己的家；渐渐地，女孩手臂上多了丝丝缕缕的伤痕。

　　回忆跑成了走马灯，过的飞快。直到女孩走到那条熟悉的江水河畔，郁随才发现，原来眼前的女孩就是宁执。
　　“不要！”郁随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环视一圈的家具摆设，原来是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