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没有如果》WaitingForDawn

8、第八章 再见

　　“叮—”郁随拿起床头的手机。
　　“怎么了？”郁随边听边走向衣柜找出要换的衣服。
　　“郁队，他招了。”
　　“行，你通知一下苏叶和老严，我马上回队里。”
　　“是。”

　　初阳一丝一缕地撕扯着黑夜，露出破晓的光，企图让黑暗无处遁形。沉睡了一夜的街道再一次苏醒过来，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也已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来往的车辆毫不客气的叫嚣着早班的无奈。急促的警笛混着闷响的救护车笛声划开了一条车道，为此刻的生命争分夺秒。
　　“严铭，出了什么事？”郁久搂着身旁的卿浅。
　　“报告首长！郁-郁队他...执行任务途中遇害，现在正在抢救。”严铭立马从地上站起来汇报。
　　“对不起！首长！夫人！都是我的错，要是我动作再快一点，郁队就不会受伤了。”苏叶拖着受伤的腿强行站直，抬眼看见郁久紧皱的眉头和卿浅发红的眼圈，想到郁随倒在自己面前的景象，再也压不下去眼里的泪，便埋下头等待。
　　卿浅走上前，牵过苏叶僵直冰凉的手，“孩子，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你们是为了你们身后的所有人在努力，被保护的我们没有资格评判你们冲锋在前的任何一个。”
　　“夫人？！”苏叶满脸泪水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坚强的女人。
　　“好了，快去把你们身上的伤处理一下。严铭，你带着他去。”郁久盯着苏叶强撑的右腿说道。
　　“是！”严铭立刻扶住苏叶让他可以借力站得稍微轻松一点。
　　“可是，郁队还没有出来。”苏叶转头看向身后通红的手术灯。
　　“服从命令！”郁久不留给苏叶任何反驳的机会。
　　“是”苏叶说完便在严铭的搀扶下去护士站寻求帮助。
　　待二人走开之后，郁久上前环抱住卿浅。
　　“老郁......”卿浅终于在郁久的怀里哭了出来。

　　窗外的阳光悄悄溜进病房内，让病床上的人感到不适，他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洁白的布置和独有的消毒水气味都说明他正在医院，正当他准备下地时，一位老护士走了进来。
　　“哟，小伙子，醒了？看来还是年轻好，才献完血又遇上医闹这么快就醒了，要不是你呀，我们科室好几个医生护士都得遭殃。再休息会儿，你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郁随皱着眉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护士，
　　【什么献血？什么医闹？还哥哥？】
　　郁闷的正想挠头，才发现自己脑袋被包扎的板正。
　　“啊呀，小随随~你醒了？不错呀，刚来P城就来了场见义勇为，好样的。”秦臻探头瞅见郁随醒了，连忙凑上前。
　　“见义勇为？”郁随很不满秦臻的评价，白了他一眼。
　　“我好歹端了一个贩卖人口的老窝，才见义勇为？”
　　秦臻停下手上削苹果的刀，有点儿无语的看向郁随，啃了一口削好皮的地方。
　　“医生难道给你缝合伤口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按错了？什么贩卖人口？还端了个老窝？你个还没毕业的警校生牛皮都要吹破了，连我都要甘拜下风。”秦臻还特意做了个拱手佩服的姿势。
　　郁随觉得眼前的画风越来越离谱，伸手拿过柜子上的手机，时间竟然显示是十年前---自己大二的时候。
　　郁随按灭手机，倒回床上，尝试让自己努力接受这一切。
　　秦臻依旧絮絮叨叨，
　　“哦，对了，这次你还帮到了我的高中同学，她现在就在你们隔壁的首都医大，刚巧碰上她今天暑期预见习，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啊。”
　　“嗯...嗯...嗯”郁随敷衍的回答着。
　　“扣扣扣”
　　“等着，我去看看是谁，不会是郁爸和卿妈来收拾你了吧？”秦臻嘚瑟的冲郁随挑眉。
　　“呀？你怎么来了？刚说到你呢。”秦臻对眼前的来人有些惊讶。
　　“怎么了？不欢迎吗？再说了，我也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感谢那位同学的。一边去。”来人故作生气的低声回应，推开秦臻，朝屋内走去。
　　“你醒了？太好了。今天太谢谢你了，杨老师本来也打算来的，但是突然来了个急诊手术的病人，不能耽搁，所以就让我代替他说声谢谢。”来人笑着扬起唇角的窝。
　　郁随有些愣住了，相似的笑他曾见过，但此刻他不敢确认。
　　“发什么呆呢？好歹回一句不客气吧。”秦臻打破郁随的发愣。
　　“不客气，当时不论是谁都会帮忙的。”郁随礼貌回应着。
　　“对了，宁执，你想好之后走哪个科室吗？”秦臻接过话头，坐在床尾面朝宁执问道。
　　“不是吧，秦臻，我跟你说过了，我选的专业是麻醉，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条道了，眼前呢就是充实完本科，努力奔考研。”
　　“哦~对对对，你说过来着。”秦臻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继续其他话题。
　　郁随没有插任何一句嘴，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意气昂扬的姑娘，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惬意欢快的聊天在一通电话后结束。
　　“不好意思啊，我得去跟老师了，嗯...过后再来看你。”宁执咬了一下嘴唇，指了指门外纠结道。
　　“没事儿，你先忙，我等你。”郁随看着宁执轻声道。
　　【等我？】宁执疑惑的歪了歪头，试图理解这句话【应该是晚饭吧？秦臻靠不住，一会儿肯定要去玩，他又是病人而且才来P城不熟悉】
　　宁执笑着点了点头，朝两人挥手拜拜，急忙走了出去。
　　“我等你？什么情况啊？小随随？”秦臻一副吃瓜样。
　　“滚一边去，别瞎想，只是你靠不住，我可不想一会儿饿死。”郁随拿起柜子上的橘子，自己剥了起来。
　　“嘿嘿，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受伤了我怎么可能会偷溜。”秦臻走上前朝郁随伸手示意自己也要来点儿。
　　郁随掰开一半，砸在秦臻手里。
　　“说起来，我怎么对宁执这个同学没有印象？”
　　“你当然没有印象了，她是我转到P城之后的高中同学。”秦臻嚼着嘴里的橘子瓣回应着。
　　“转到P城？”
　　“不是吧，你竟然忘了，当时一个女生老给我送东西，我当然不能让人家伤心，不忍心拒绝，结果一来二去那个女生的男朋友还是什么人知道了，莫名其妙要跟我较量一场，我以为他认真的，我想着要尊重对手，然后他就带着一身的伤和偷拍剪辑的视频去了我爸面前，然后我就被送到P城了。”秦臻气愤的回忆着那段悲催的历史。
　　【全都不一样了。】
　　【那她也是吗？】

　　果不其然，下午四点多秦臻就溜了。
　　“小随随，我眼前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有个场缺我不可。你放心，我手机24小时开机，你叫我，我一定到。”
　　“去去去，我要休息了。你吵了一上午。”郁随戴上耳机翻个身朝向窗户。

　　傍晚六点左右，宁执提着饭盒走进病房，果然静悄悄的，浅浅的听到郁随沉稳的呼吸声。
　　宁执轻轻的将饭盒放在柜子上，坐在凳子上，等郁随醒过来。
　　于是当郁随睁开眼时，就看到宁执乖乖的窝在凳子上，戴着耳机看着手里的教学视频，嘴里还轻轻的跟着无声嘟囔，而柜子上放着一个饭盒。
　　窗外天色渐晚，郁随不能让女孩太晚一个人走夜路，便慢慢坐起身。
　　“啊？你醒了？不会是我把你吵醒了吧？”宁执着急的摘下耳机坐端正。
　　“没有没有，睡醒了而已。”
　　“那吃饭吧。哦，等我一下，我去给你热一下。”宁执拿起饭盒往外走。
　　见宁执有些局促，郁随便迅速结束了这场尴尬的饭局。
　　“谢谢你”
　　“不客气，真正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要不是你，今天我跟杨老师他们估计够呛。”宁执边回应边收拾东西。
　　“我把饭钱转给你吧。”郁随找话题说着。
　　“不用了，就是家常菜而已，再说了我这手艺还谈不上收钱。如果真要收钱，那救援费咱们可得算算。”宁执笑着回答。
　　“听秦臻说，你们俩是同学？”
　　“对呀，我记得秦臻是高一左右转到我们学校的。他可厉害了，刚转来没多久就跟老师同学们打成一片了。”
　　“这倒是很符合他。”
　　“不过就是每次我们问他怎么会从C市的重点高中转学时，他老转移话题。”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呀。”郁随故意用吊人胃口的语气说着。
　　听着貌似有瓜可以吃，宁执坐了下来，听郁随讲。
　　“哈哈哈哈哈哈，秦臻太逗了。”宁执津津有味的听着郁随讲秦臻的糗事，突然手机传来一条微信，宁执看了一眼。
　　“哦？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宁执连忙站起来，打算拿起饭盒就往家里赶。
　　郁随见宁执这么着急，外面天色又那么暗，想送宁执回去。
　　“诶-别别别，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回去就好。”宁执连忙按住想动身的郁随。
　　“不行，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我送你。”郁随执意要起来。
　　“真不用，这会儿还有晚班车，我很熟悉这条路，放心吧，到家了我告诉你。”
　　“你怎么告诉我?”
　　“哦?!对，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那加个微信吧。”宁执拿出手机展示出二维码。
　　郁随拿起身侧的手机打开便是微信界面。
　　“OK，通过了。那回家给你发信息咯，放心吧。”宁执摇了摇手机，抓过饭盒就往外走，急着赶最后的末班车。
　　郁随起身走向窗边，望着楼下大厅门口，不一会儿一个小身影就窜进了黑夜里。
　　郁随靠在窗边，点开卡通头像，进入朋友圈，有和同学朋友一起玩闹、努力的印记，有看过的云，听过的雨，路过的星空，无际的山野，似乎一切都很开心。
　　郁随将手机搁置在窗台上，望着漆黑的夜和独亮的一两颗星，等待着今夜的晚安。
　　“叮—”屏幕亮了亮，可以瞅见来消息的人---鹌鹑才不是笨蛋。
　　郁随被这昵称逗笑了，滑开屏保。
　　“我到家了，放心吧~”宁执还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那你早点休息，先晚安咯~”又追加了一个晚安熊的表情包。
　　郁随笑了笑，从表情里面搜索了一下关于晚安的表情包，选了一个最合适的发了过去，然后添加了相关表情，又点进头像，看着昵称和备注有些纠结，手指快速移动，在原有的昵称后面板正的加上了宁执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