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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晚上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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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俞亮回到家,刚要掏钥匙开门,时光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你回来了?”警惕地看了一眼隔壁的那扇门,接过俞亮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药,我给你抓回来了,还差一味茯神,药店说过几天进了货我再去取。”
俞亮关上门,拉着时光坐到沙发上,急切地问到,“怎么样?接上头了吗?”
时光翻个白眼,“小俞老师,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我刚才不是说了,药,我已经抓回来了,你没听见啊?”
俞亮抱歉到,“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我是怕出什么意外导致接头失败,多耽误一天,我们可能就会错过收集重要情报的机会。接上就好,上面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吗?”
时光把去交通站接头的事情如实叙述给了俞亮。
俞亮听完,脸上浮现出沉痛的表情,“这个牺牲的卧底同志就是我在军统的入行老师吕永芳,我就是深受他的影响才追随他加入了中国□□的。他牺牲前是军统策反科科长,为了挖出军统派往延安的特务名单,他最后暴露了。戴笠知道军统高层出现叛徒,他无法向老蒋交代,于是就用暗杀的方式杀害了老吕。你知道杀害老吕的特务是谁吗?”
“谁呀?”
“就是方圆站行动队队长马伯翰!昨天我见到他就觉得十分眼熟,后来站长说了他也是重庆的老军统,而且是毛人凤的人,我就想起来了。他就是毛人凤授意执行杀害老吕的刽子手,还因为此事晋升了中校。我绝不会认错!”
“那这个人岂不是很危险,而且手上血债累累?!”
“是的,时光,我心里有一个计划,我们伺机一定要除掉这个马伯翰,等我摸清楚站里的情况再筹划怎么除掉他。”
“好,我赞成你这个计划,但是不是要向上面汇报?”
“肯定需要汇报,到时候还需要上面的支持才行。”
“你今天去站里干什么了?”
“我没有去站里,是站长叫我去了欣欣咖啡商量事情。”
“啊,我以为他找你去开会了,什么事还跑咖啡馆说?”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站长看上了本地一个富商的财产和他收藏的古董,他选中我来给他做这个招财童子。今天他让我去就是说这事。”
“呵呵”时光摇头冷笑到,“我终于明白为什国民党会尽失人心,上至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下到覃志中这样的官吏,无官不贪,这样的政党,这样的政权,怎么会不完蛋?!不过,他怎么会想到让你替他去敛财呢?”
“因为我愿意啊!而且他和我原本也有师生之谊,我以前在军统的特工培训班里,他是教我情报学的老师,我之所以来方圆,也是他一手安排的,他其实就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而我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时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愿意为他做这种事?”
“时光,斗争分为很多种,我们只要坚持心中的信仰,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地方,也不会为黑暗所腐蚀。我这么做是因为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获得覃志中的深度信任,他不容易怀疑我,或者说他压根儿不愿意怀疑我!”
“为什么呢?”
“理由其实很简单,覃志中心里早就把国民党政权看得透透的了,他的信仰早已不是什么三民主义,而是金钱,可以这样说,他之所以做官就是为了敛财,我不过是投其所爱而已!”
“照你这么说,我们完全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了?”
“不,我们恰恰更应该保持警惕,覃志中虽然爱钱,但是他更加惜命,如果让军统上层知道他重用的手下竟然是□□的卧底,戴笠是不会轻饶他的。所以,他对我的姑息,仅限于我没有露出明显破绽的情况下,如果我一旦暴露,他为了自保,肯定要先杀了我。况且,方圆站里还有另外几个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敌人呢?!”
“嗯,我明白了,俞亮,我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地下斗争是如此残酷,丝毫不亚于战场厮杀。”
“是的,我们在必要的时候需要经营出一副和同随俗的贪婪面孔、甚至是□□嘴脸,这些,都是斗争的需要。还是那句话,只要心中有信仰,哪怕身处最黑暗的世界,我们的心依然向往光明!”
时光久久地凝望俞亮如希腊神庙里的雕塑一般的脸,心中一动,心跳顿时加快,后颈处的腺体一热,时光下意识地摸摸那处。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没事。”
“你刚刚分化没多久,又才经历了第一次发情,腺体可能会不稳定,千万要小心,阻隔贴和抑制剂我都放在卧室的五斗柜第二层。”
“我知道的,谢谢你俞亮,抑制剂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根本无法弄到。”
“客气话别说了,我们两个之间不必。”俞亮突然羞涩一笑,“不过,有时候临时标记还是有必要的,我们身上必须要有对方的信息素味道才不会招来怀疑!”
时光红着脸道,“哦,我知道了。你们站里的alpha多吗?”
“军统对特工的体格、心理素质 、反应能力等这些方面的要求很高,而A性人群在这些方面要优于B和O两种性别,所以军统的alpha比例相当高,据我所知我们方圆站从站长到几个高层全都是A。”
“那隔壁这个王翀呢?”
“他只是一个内勤人员,应该是B,毕竟A的薪水要比B高很多,军统自己会算这个帐,这些无关紧要的职位,对从业者的职业素养要求也不高,B就可以胜任了,而且B又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用起来会少很多麻烦。”
“呵呵,这就是现实,嘴上喊着平等,实际上这些用人的哪个不是算盘打得噼啪响,性别平等不过是一句空话!”
“所以我们才要革命,推翻这个不平等的社会,去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新中国,不是吗?”
时光望向俞亮,忍不住握住他的手,“你说得对,创造一个崭新的中国,就是我们心中的希望!”
俞亮笑了,捏了捏他柔软的小手,“好了,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上了床,时光侧身到床边缘,问躺在地铺上的俞亮,“关于延安漏网的那个特务,你有什么想法没有,怎么把他找出来?”
俞亮转身平躺,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他,“上面肯定是确定这个人是从方圆去的延安才给我们下达了这个指令的。这个人的存在肯定是军统最高级别的机密,应该只有站长知道这个人。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方圆站内部的矛盾让别人帮我把这个人找出来?”
“你是说马伯翰?”
“对,这个人是毛人凤的人,心高气傲,他对覃志中是不服气的,如果让他抓到覃志中的把柄,他肯定会大作文章。反过来,覃志中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会对马伯翰是欲杀之而后快,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那你怎么让马伯翰抓住覃志中的把柄呢?”
“这个不难,覃志中贪腐,这在军统是大罪。抗战胜利后,戴笠在军统对贪腐的整饬力度很大,处理了一大批复兴社时期的元老,毫不留情。如果让马伯翰发现覃志中贪腐的蛛丝马迹,他肯定会追查到底,而覃志中如果知道马伯翰暗中调查自己,你觉得他会放过姓马的吗?”
“可是这样只能挑起覃马两人的矛盾,还是查不到延安的那个特务啊!”
“是啊,我得再想想,怎么把这两件事给串起来。”
“算了,俞亮,太晚了,先休息吧。”
“嗯,站里还有很多细节我还没有摸透,我想一定会有办法的,睡觉!”
关上灯之后,时光躺在黑暗中久久不能入睡,旁边地铺上的俞亮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睁着眼瞪着天花板。这半个月来的经历像放电影一样在脑中一幕一幕地回现——与俞亮初见、和他以未婚夫妻的身份见他的家人、盛大的结婚仪式、新婚之夜第一次发情俞亮不得已临时标记了自己。
来到方圆这两天里,他又见识了俞亮作为一个优秀的地下党员,既有坚定的共产主义信仰,又有卓越的工作能力——这个alpha是如此有魅力的一个人,自己真的忍不住被他吸引!
“唉”,时光叹了一口气,“当初组织上给我下这个任务时,我还一万个不情愿呢!”
时光虽然是个omega,但是他并不会因为自己性别的局限就会放弃自己坚持的理想——他要做斗士,要做点燃火种的普罗米修斯,他要改变社会对O性的偏见和歧视……
最初他的老师褚嬴给他带来这个任命时,他反应非常激烈,“老师,为什么给我安排这样的任务?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omega,我就不配成为一个战士了吗?我就要附属于一个我素未谋面的alpha了吗?什么叫以他的妻子的名义和他一起工作?”
褚嬴拍着他的肩膀安抚他,“时光,革命是需要分工的。古往今来,有千千万万的家庭存在,没有那一个人敢否定妻子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作用。你和他以夫妻名义工作,并非是你没有他重要,而是工作的需要而分工不同。我相信,在实际工作中,他一定会需要你的共同协作才能完成任务。你记住,你们俩都是这个秘密小组的成员,他是组长,你是组员,你受他领导,不是附属于他,你明白吗?并且,据我了解,俞亮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说不定等你们见了面就会产生共鸣也不一定?记住,你是一名党员,也是一个战士,服从命令,是你的天职!”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等了俞亮两个月,终于见到了他,所有的忐忑与愤懑在俞亮向他走来的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之后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新婚之夜的那次临时标记,更让时光开始萌生出对俞亮的依恋。
如果说在老家时他对俞亮只是朦胧的依恋,那么来方圆这两天的所见,则让他为俞亮的人格魅力所深深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