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恋爱物语观察笔记》君离

72、秋以为期（五） 欲望的浪潮

　　32.
　　林尼纳闷地问妹妹琳妮特：“渐晏是不是在疏远我们？”

　　琳妮特瞥了眼兄长面前标满了圈圈叉叉的日历，渐晏间隔着来壁炉之家的日子一天天拉长，几乎快要与幼年初识时重合。
　　她点头：“她在疏远壁炉之家。”

　　林尼翻着日历，想找到源头，直到他翻到几年前，一个标了许多记号的日期。
　　那是艾席林·尤斯提亚死的日子。

　　也是渐晏获得神之眼的一天。

　　33.
　　那天林尼只是偶然路过。
　　他闻到了硝烟的气息，和另一声枪响。

　　凭着距离优势，林尼在逐影廷的人来之前便抵达了现场，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艾席林，和握着铳枪、平静地俯视兄长的渐晏。
　　被听到的那声枪响用以伪造现场，渐晏裸露在外的肩头有子弹擦过的血痕，在白皙的肌肤上蜿蜒出艳丽纹路。

　　林尼带走了那把杀死艾席林的铳枪、两枚弹壳和一枚冰系的神之眼。

　　“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身的无力，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
　　——这就是神之眼。

　　林尼至今方懂，渐晏的愿望似是何种模样。

　　34.
　　老爷子唯独为渐晏留下了一份遗言。

　　诚然，尤斯提亚家族曾是那维莱特大人的左膀右臂，但四百多年光阴荏苒，人心易变，它成了横亘在枫丹境内的一颗毒瘤。
　　这个庞大家族的势力遍布枫丹各个领域，逐影廷连扫清一个勒菲弗尔家族都尚且费力，遑论是尤斯提亚。

　　恩列步入中年后幡然醒悟，便一直在努力拔除家族的獠牙，他收拢了分散的权力，允许流着家族血脉的成员享福，却不允许他们实际掌权，真正的话事人尽是他的亲信。
　　但他的威望太甚，尤斯提亚家族的人依旧能打着贵族的名号、扯他的虎皮作威作福。

　　恩列疲惫地发现，他没法掌控整个尤斯提亚家族重回昔年的高尚，四百多年的养尊处优，留给他一群只配蹲在梅洛彼得堡度过余生的蛀虫。
　　老爷子重亲情，下不去手，晚年他竭力维持着家族表面的平和，避免与沫芒宫的冲突。

　　遗言里写着他的托付——

　　渐晏年龄尚小，恩列知道露维希会永远以她为重，所以在长子和幼女争权时不动声色地偏向后者，让她能在自己死后与格狄制衡。
　　整个尤斯提亚家族的命运，他尽数交付给了渐晏，等待孙女给予的答复。

　　35.
　　卓娜莱·芒松曾根据林尼先生提供的情报，虽然采访莉贝赫小姐未果，但中途遇到了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对方自称鼓叔。
　　鼓叔安慰着沮丧的她，陪她散了很长一段步，临走前还递给她一份花花绿绿的、桌上剧团的传单，说她可以去玩玩放松心情。

　　传单画的是一个以音乐为主题的童话剧本，封面画着三种有手有脚、童话画风的可爱乐器，小提琴、唢呐、架子鼓。
　　蒙上的幕布里，朦胧映着琵琶的影子。

　　36.
　　霍克大叔的女儿很爱看他闲暇时写的童话故事。
　　后来桌上剧团风靡起来，唢呐怂恿他去投稿，说她想玩，收获了渐晏警告的眼神。
　　布莱德无言地擦着剑身，不想掺和无谓的争端。

　　霍克还是去投了稿，唢呐常常偷溜出去玩，回来后盯着渐晏笑得诡异，她把自己的心声保护得很好，渐晏听不到端倪，也懒于深究这个似乎被魔神残渣搞得脑子出问题的影子在想什么。
　　直到某天，渐晏发现唢呐是附在莉贝赫身上，借表姐的身体光明正大地出去玩桌上剧团。

　　那天后，桌上剧团馆失了一个常客。

　　37.
　　露维希有一个只跟塞拉菲娜夫人分享过的秘密。

　　兄长格狄的寻欢作乐从未停止，欲望的浪潮涨息起落，抛下的尸身也不止一具。
　　而她本该是其中之一。

　　曾被醉酒的格狄误认作女佣侵犯，是露维希午夜梦回惊醒的恐惧。
　　若非与欧普拉的相恋，她抓住了彼时唯一能贪恋汲取的温柔，露维希早已无法承受兄长毫无悔过的欺压，和老爷子忙于族事的忽略。

　　老爷子本打算成人之美，露维希甚至已然和欧普拉在露景泉边偷偷求过子，许下海誓山盟，腹中孕育了莉贝赫。
　　就在这时，格狄抖出，欧普拉是尤斯提亚家族最末的旁系出身——他不配赢取家主的幼女。

　　最重尤斯提亚名声的老爷子犹豫了。

　　欧普拉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剧作家，他自愿退出尤斯提亚家族，与老爷子赌斗，若有一天他能凭自己站上欧庇克莱歌剧院的舞台，便将露维希嫁给他。
　　后来，格狄多年来暗中打压，老爷子去世后，这段婚约更是不了了之。

　　露维希从未带莉贝赫去见过欧普拉，整个尤斯提亚家族更是鲜少让这个女儿在外抛头露面，几乎无人识得“莉贝赫·尤斯提亚”长什么样。
　　因为莉贝赫是唢呐父亲、那位癫狂的前枫丹科学院研究员的研究对象之一，格狄出于对妹妹的恶意将还是婴儿的外甥女抱去，事后以欧普拉的性命相携，对老爷子瞒下了此事。

　　五感过于敏锐，思维异于常人，是那些魔神残渣给莉贝赫造成的后遗症。

　　38.
　　枫丹廷依旧热闹。

　　琳妮特参演的歌剧引来了渐晏买票观赏，另一头忙着协助特巡队追查仿制乐斯的林尼，也收到了来自尤斯提亚家族的独家情报，很快便将案情了结。
　　壁炉之家协助白凇镇重建结束，搬回了布法蒂公馆。
　　在炉火边补觉的渐晏睡得香甜，林尼递纸条与琳妮特、菲米尼商量，要为她准备回礼。

　　什么回礼……分明和以前一样，是勾着渐晏维持人情往来的借口。
　　琳妮特无言地凝视狡猾的兄长。

　　39.
　　渐晏的神之眼从不示人。
　　林尼曾送过她一顶内含夹层的帽子，是仿着自己常用的魔术帽做的机关，渐晏很喜欢它的实用性，乔装出行时都戴这一顶，神之眼藏在夹层里。

　　林尼却总是想起许久前，渐晏找父亲大人要过一枚邪眼。
　　同为用以引导元素力，邪眼是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的作品，和神之眼不同的是，会吸取使用者的寿命。

　　他拦着从父亲那里拿走邪眼的渐晏，细陈弊端。
　　焦急的林尼不曾细想，父亲阻止过急于获得保护琳妮特的力量的他使用邪眼，为什么如今不会拦下渐晏。

　　渐晏只是注视着林尼，默然不言。

　　40.
　　卓娜莱按鼓叔给的传单，去了桌上剧团馆。
　　工作人员似乎认识她，热情地打招呼：“卓娜莱，好几年没见了，还带朋友来啦？”

　　新人记者卓娜莱懵然地眨眼：“啊？”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桌上剧团的常客。

　　被卓娜莱邀请同来的林尼询问那张传单的事，得知那个剧本的作者署名是“架子鼓”，常向桌上剧团投稿剧本，基本都是童话题材，很受欢迎。

　　架子鼓……
　　林尼盯着传单上有手有脚的三种乐器，以及匿于幕后的琵琶，想起了渐晏身边形影不离的那位“小提琴”护卫。

　　卓娜莱不再纠结熟客的问题，探头问：“要不要玩玩看？”
　　深挖尤斯提亚家族的往事时，林尼先生为她提供了不少帮助，卓娜莱对这位大魔术师愈加感到亲切。
　　林尼找工作人员要了一份架子鼓投稿作品的名录，对卓娜莱微笑：“好啊。”

　　传单上的作品名为《乐团日记》，是一部日常温馨向的桌上剧团。

　　卓娜莱摇来了前辈夏洛蒂和刺玫会老板娜维娅小姐，娜维娅拽着好友兼资深桌上剧团主持人克洛琳德兴冲冲地来赴约，林尼则把妹妹琳妮特从炉火和红茶的诱惑里拖了出来。
　　不过，让卓娜莱摸不着头脑的是，为什么越玩，夏洛蒂小姐、娜维娅小姐、克洛琳德小姐和林尼先生的神色就越凝重。
　　琳妮特小姐倒一直面无表情，和她平时一样。

　　熬完这部桌上剧团，卓娜莱哭得稀里哗啦，她哭被水淹没了家人的架子鼓，哭被火烧灼了幸福的小提琴，哭被至亲背叛的唢呐。
　　她哭琵琶小姐的族人被坏蛋一点点残害，甚至唯一的朋友夜莺小姐也被杀死、顶替冒充，难过得撕心裂肺。

　　41.
　　壁炉之家的情报显示，尤斯提亚家族的人正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先是最微不足道的几个旁支族人再无踪迹，然后是嫡系的几人遭遇袭击丧命，死法不一，不像是同一人所为。

　　玩过《乐团日记》的林尼正打算开下一本《亡国的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决定去堵预备下一次行凶的杀手。
　　琳妮特拉着菲米尼，顶了原先林尼的位子继续去玩桌上剧团，正好让菲米尼多加练习与人社交。

　　林尼越是收集信息，越是心惊，这场对尤斯提亚家族的清剿并非最近兴起，而是已持续了半年之久。
　　没有将案件上报，因为先前失踪或死亡的人都背着案底，经不起特巡队调查，还会牵连出一系列仍在尤斯提亚家族的庇护下逍遥的帮凶。

　　自私凉薄的□□，成了一场私刑最好的保护伞。

　　林尼堵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额前银白的发丝沾了血，像是红彤彤的挑染，布莱德沉默地燃火烧毁尸体，偏头望向林里步出的少年。
　　胸前，那枚小提琴的徽章分外眼熟。

　　林尼很久以前就知道到，渐晏多了个“家人”。
　　比起莉贝赫每次蹩脚的尾随都能让渐晏发现，布莱德在她出行时暗中的护送并不为人所觉，但终究逃不过父亲大人的感知。
　　布莱德的亲妹妹布琳，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他保护渐晏，如在弥补那一年身为兄长的失职。

　　那双冰蓝的瞳孔沉默地凝视着林尼，仿佛在估量要不要留下这个活口，即使他多次在渐晏身边见过这张面孔。
　　最终，布莱德没有展露敌意，只当今日未撞见目击者，冷漠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