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秋以为期（终） 【热情】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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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面对无法掌控的境遇时，人们总是喟叹自身的无力，但在人生最陡峭的转折处，若有凡人的【渴望】达到极致，神明的视线就将投射而下。”
这就是神之眼。
杀死艾席林，渐晏感到了那一刻的解脱。
将往日面对那种粘腻目光的恶心感尽数发泄偿还，血花绽放弥散开腥甜的气息，美不胜收。
少年赶来的步伐声惊醒了渐晏，让她的理智归拢。
是的，她已找到了对爷爷遗言的解答。
只要枫丹大地上再无一个尤斯提亚，这个昔日的贵族世家就不会再对沫芒宫有分毫的制约，一切罪恶都将由最高审判官下达判决。
她不是尤斯提亚的家主，不是玩弄政治的好手，不是无害的笼中之鸟。
她只会是一个刽子手。
讽刺的是，渴望毁灭尤斯提亚的贵族大小姐，于此刻获赠了神之眼。
或许是对她毁烬一切魄力的赞许，又或者，是警醒她勿入歧途。
鬼使神差，渐晏对林尼说：“我找到了答案。”
彼时的少年满心疑惑。
43.
露维希失去欧普拉、生下莉贝赫的那段时光，是塞拉菲娜鼓励着、陪伴着熬过去的，因此，她会无条件支持渐晏的一切决定，即使这场私刑最终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旁系族人如果不愿改头换面离开枫丹，唯有以死亡相赠，而嫡系血脉……为了不给附属势力继续以尤斯提亚家族的名头兴风作浪，只能屠戮殆尽以绝后患。
为了女儿莉贝赫，露维希极力争取。
“莉贝赫”，意为“自由”。
“她是你的表姐，渐晏。”
渐晏不想听露维希苍白的话语，回到房间，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蒸汽鸟报。
莉贝赫向来喜欢定蒸汽鸟报，每天都雷打不动分享给表妹一份、母亲一份，从前也会送给塞拉菲娜夫人一份。
渐晏沉默了。
44.
唢呐吞噬了莉贝赫·尤斯提亚的身份、形貌、记忆。
蒸汽鸟报报社里，多了一位被渐晏·尤斯提亚小姐介绍而来的新人记者，卓娜莱·芒松。
“卓娜莱”，意为“记者”。
新生快乐，记者小姐。
45.
加班加点玩《亡国的公主》，卓娜莱还在熬夜写尤斯提亚家族的报道稿，被渐晏小姐找上门时，心里发虚。
渐晏小姐后面还跟着小提琴和鼓叔，一人怀里抱着一堆礼物盒，两摞东西堆进了卓娜莱家，看得她懵然眨眼：“这个是？”
鼓叔腰侧别着的奇怪玻璃珠转移了卓娜莱的注意：“鼓叔这是神之眼么？怎么感觉不太像？”
她是见过林尼先生的火系神之眼的，鼓叔这个虽然也是红的，但款式很不同，散发的气息也更加不详。
渐晏微笑，介绍说这是邪眼，会吸收使用者的寿命。
卓娜莱吓呆了，又听渐晏小姐补了一句：“假的，吓唬你的。”
她才松了口气。
渐晏小姐拿来了一堆礼物盒，她说对应日期和收件人已经标在盒子上，拜托卓娜莱按日期，一个个寄到布法蒂公馆去。
卓娜莱是个热心肠，答应下来。
46.
其实霍克大叔腰上的确实是邪眼，渐晏从阿蕾奇诺女士那里专门申请了一个特殊的功能型号。
它会让使用者逐渐变得更为年轻，但当身体达到极限，损耗的寿命会加速反噬，使用期限远比寻常邪眼还要短。
但霍克坚持要用，他怕自己要等上二三十年，等到垂垂老矣，变成一个整日昏昏沉沉的老人。
如果不能再提起笔、拿起枪，他的余生将会是一场漫长折磨。
47.
映影节热热闹闹地落下帷幕。
跃动的炉火边，渐晏递给林尼一份胶卷。
林尼很惊讶：“你也去拍映影了？”
渐晏拢了拢羊毛外套：“算是，过阵子就来不及准备了，正好趁节日……”
她垂眸，转了话锋，嘱咐林尼，让他生日那天再打开。
“你这是要吊着我的好奇心一个多月呀。”
面上装作一无所知地调笑着，林尼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有了预感。
而那份胶卷，是一场全程黑屏、只有乐声流淌的琵琶独奏。
48.
“渡鸦守着满屋书稿，静静地在大火中等候被焚尽……”
“黑背豺用锋利的獠牙在身上撕扯出数不清的伤口，奋力扑入大海的怀抱。”
“顶替了夜莺的狐狸身形扭曲，在凄厉尖嚎中留下一个病态的微笑，消散在林野间的微光下。”
“那位亲手摧毁了王国的亡国公主，埋葬了自己的三位动物伙伴。”
“大火烧毁了王国的断壁残垣，公主坦然地走向火海，她还要回到温暖的炉火边，等待幼年那只陪伴她的小猫归来。”
49.
枫丹也有着自己的童谣。
据说枫丹曾经有一位水龙王，尽管如今已经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但……每当它哭泣的时候，天空就会下起雨来。
孩子们如果想要雨停出去玩的话，就对着天空大喊：【水龙——水龙——别哭啦——】。
部分知情人知道这并非只是单纯的传说，因为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正是支配原始胎海的水之龙。
他的悲伤会影响自然的水元素，于是枫丹每逢审判召开的那几日，总会多雨。
50.
“这便是终幕了，那维莱特大人。”
渐晏向最高审判官行了一个贵族礼仪，而那维莱特注意到了她帽檐边的冰系神之眼。
“我衷心希望，尤斯提亚家族的落幕，没有辜负您的信任。”
那维莱特摇头：“这并非是需要您独自肩负的责任，渐晏小姐，对尤斯提亚家族的调查从未停止，但……”
“太慢了。”
渐晏抿出一个明媚的微笑：“像这样一了百了，不也很好吗？如今尤斯提亚家族不复存在，您的一切清查将畅通无阻。”
如同四百多年前，卡萝蕾小姐和沃特林先生的牺牲证明了那维莱特的公正无私，人民的支持推动着新政令顺利实施，贵族手里的权力于是荡然无存，枫丹得以成为如今律法的国度，尤斯提亚家族在这片混乱中崛起。
鲜血是代价，不流罪人的，便会流民众的。
“我会静候特巡队上门。”
渐晏告辞。
但她和那维莱特都知道，他们不会再在审判台上相见。
以沫芒宫的手续之繁琐和流程之复杂，在特巡队上门逮捕前，渐晏有足够的时间杀死最后一位尤斯提亚。
走出沫芒宫，晴天已被阴云遮蔽。
林尼等在门口，递来一把伞，黑红的伞面上印着一只咧嘴的怪笑猫猫。
撑起时，轻雨飘落。
渐晏对林尼的到来并不意外，她知道霍克大叔写了两篇特殊的桌上剧团，也清楚林尼在引导卓娜莱调查尤斯提亚家族的往事。
她竭力将壁炉之家的记忆抛在脑后，排斥一切会让她回想起炉火温暖的事物，尤以魔术最甚。
林尼说礼尚往来，他也为渐晏准备了一份提前的生辰礼物。
渐晏本想拒绝，她已经没有下一个生辰了。
但少年的心声此刻纯粹清晰，念叨着难以宣之于口的坦诚——假使亡国公主等待的小猫是我，那至少让我代为选择最后的死法。
拆开礼物盒，里面是装在玻璃瓶里的一团火，和用以装饰的一朵虹彩蔷薇。
虹彩蔷薇的花语是，【热情】与【美好的相遇】。
51.
阿蕾奇诺和那维莱特曾达成过一份协议，凡是壁炉之家内不愿再待下去的成员，会由阿蕾奇诺用两界之火烧去这份记忆，成为枫丹廷的合法公民，摆脱愚人众的身份，安稳地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林尼用心声骗过了渐晏。
他交给她的是一份两界之火。
52.
璃月的云翰社新来了一位尤为擅长琵琶的伶工。
她有一枚极为喜爱的琥珀琵琶书签，背面阴刻着一行诗：【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适逢海灯节，璃月港迎来了众多外国游客，渐晏被总务司的萍溪小姐临时拉了去打零工。
萍溪小姐双手合十：“拜托啦渐晏，今年来的游客实在太多，为大家拍纪念留影的留影师完全不够用，临时雇新的已经来不及了！”
渐晏无奈地拿了留影机，循着萍溪小姐给的信息，找到了明霄灯前。
“林尼先生？”
她确认道。
少年受了惊吓般回身，眼下水滴状的面妆有一晃眼间让渐晏以为是一滴垂落的泪。
他扬起微笑：“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秋以为期（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