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神像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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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返回破庙之时，月色依旧凉如水的将辉光挥洒人间，推开吱嘎乱响的门，一个劲瘦的老者正席地而坐，便倒酒便啃着烧鸡。
施墨麟毫不客气的走过去撕下一条鸡腿递给南岁，又撕了个鸡翅递给谢衡之，自己拿着鸡翅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老头，你白天去哪了？莫不是去人家家里偷鸡去了吧。”
西境虽然大多数人都信佛，但是却并不强求一定要吃素，只是施父施母为了展现自己的虔诚，从来不碰荤腥。
施墨麟馋了，他二师父就会去帮他烤个鸡来吃，金黄流油焦香四溢。
如今又吃到相同的味道，他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以前。
二师父却吹胡子瞪眼的：“整天嘴里没个把门的，你两个朋友还在这里，就是这么败坏我的名声的？”
施墨麟三两口啃完鸡翅，用衣袖抹了把嘴，介绍道：“岁姐，衡衡，这是我二师父，算神子，我画符就是跟他学的。”
南岁与谢衡之啃着鸡打招呼：“前辈。”
算神子受用的点了点头：“要喝酒吗？”
三个小酒杯出现在了地上，算神子一人给他们倒了一杯，酒香四溢，嗅到都感觉体内的灵气流动的更快了些。
“世外仙山那群人虽然没做过什么好事，但是这酒还是不错的，尝尝？”
南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从来没喝过酒，但却莫名其妙的有对酒的记忆，她的印象里酒要么是入口辛辣要么就是苦涩的，手里的这一小杯入口柔和，紧随其后而来的是浓厚的醇香。
施墨麟仰头一饮而尽，举着杯子再要：“老头你不厚道，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以前没给我喝过？”
“你个臭小子。”算神子骂道，“我若是让你喝的醉醺醺出了门，第二天万佛宗的人不得把我这里给拆了，自己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
施墨麟依旧嘴硬：“我不管，就是你不想给我喝，你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徒弟？偏心的糟老头！”
在某些方面，施墨麟真是无师自通。
南岁听的脑袋都有些痛了，算神子依旧对答如流：“要是还有别人能入我的眼，老子早就将你踹了，就不给你喝，就不给你喝！”
“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糟老头！”
“臭小子！”
“糟老头！”
“臭小子！”
这师徒俩一人一句谁都不让谁，南岁和谢衡之也跟着一杯杯的喝，不大的酒壶就跟见不到底一般，喝到最后，除了算神子，剩下的南岁等人已经没什么形象的躺在了石阶上。
天边的月亮变成两个，又变成三个。
施墨麟突然嘿嘿一笑，脸颊布满红晕：“真好啊，要是能死在现在就好了。”
不去想即将到来的劫难，也没有很多糟心的事情，安安心心的看着月亮，脑袋里明明是晕的，心口却荡漾着幸福。
“我还不想死。”
南岁已经醉了，说话却口齿清晰，那双桃花眼中荡漾的水波在此刻极其容易让人沉溺进去，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想死第二次。”
“啊？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不叫我？”
谢衡之突然坐了起来，申请严肃的看着南岁与施墨麟，张嘴就吐出一个鱼泡泡：“你们看，我可以吐泡泡。”
“嘿嘿，你喝多了吧衡衡。”施墨麟反手揽住他，“你是人，人怎么可以吐泡泡呢？”
“我是鱼。”谢衡之说的很认真。
“是人！”
“是鱼！”
“是人！”
“是鱼！”
两人又在车轱辘话，南岁嫌烦，堵上了耳朵，长睫盖住眼眸，让自己尽情的沉沦至那极深漩涡中。
不知何时，谢衡之与施墨麟已经靠在一起睡了过去，算神子挥手，三张床和被子一同出现，三人陷入柔软的被子里，深深的睡了过去。
他们虽然修为深厚，却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算神子仰头望着月亮，遥遥举杯，这一场美梦，是他能在风波来临前，给予最后的念想。
他们今天依旧可以当孩童，那些糟心的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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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名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将南岁从睡梦中唤醒，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院中，身上还盖着被子。
一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老者在院内打拳，记忆回笼，原来这是施墨麟的二师父。
她翻身下床，在她落地的那刻，床和被子都消失不见，算神子察觉到了，回过头来：“醒来，过来打拳吧。”
寻常修士不是那么容易醉的，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灵力会消磨掉酒精，若是想要醉一些，需要用灵药来调制酿酒，同时，这也是温养经脉的好东西。
南岁学着算神子的动作打了一套，收势后，灵气也正好运行了一个大周天，她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气翻涌着，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那枚金丹。
“如何？”
南岁实话实说：“感觉灵气运转的更快了。”
“世外仙山的东西，哪里有差的，我看你快要突破元婴了，不如你找个地方闭关一举突破，等元婴了再出来历练也不迟嘛。”
南岁却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前辈也是不想让我管封月宫的事情？”
“聪明。”算神子变出一把笤帚开始清扫院内的落叶，“你可知为何所有的宗门都放任封月宫扩张到如今的地步？他们已经无法无天，却还迟迟没有人出手管制，受了伤送药王谷，暗地里死去的修士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命咯。”
“前辈是何意？”
银杏叶被扫成一堆，黄灿灿的，格外好看。
算神子：“世外仙山这个预言早在千年就已经告知了各大宗门，除了等候那位出生外，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封月宫是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法子。”
“或许你觉得他们罔顾人伦，不将寻常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可牺牲少数人的利益去获得其他人的利益，受益者当然会觉得无所谓，灵根也好，戾气也罢，归根结底，还是要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老者一席素衣，言之切切，似是希望南岁能够明白。
南岁冷哼一声：“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献祭的并非是他们罢了。”
她又问道：“前辈，你觉得他们是对的吗？”
“事情没有尘埃落定，我可不敢说谁对谁错。”
院内的落叶清扫了个大半，算神子将扫帚收起，随即捏也个法诀：“你都醒了这么久了，这两个混小子还在睡，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话音落下，法术生效，床和被褥消失不见，施墨麟和谢衡之被摔了个大马趴。
“谁？谁？”施墨麟还迷糊着呢，想要去找将他从床上踹下来的凶手。
谢衡之却已经警觉地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狼狈。
察觉到四周的环境后，施墨麟咬了咬牙：“老头，你这叫人晨起的方式实在是别致啊。”
“你们两个，都快日上三竿了还在睡，人家南岁都跟着我打了一套拳了，真是半点不知羞。”
“怎么能怪我？”施墨麟揉着被摔得有些疼的屁股爬起来，“要怪就怪昨夜做的梦太好了，让我一时半会不想醒过来。”
“还不是你自己贪睡。”
算神子一边骂道一边又带着两人打了一套拳，收势后他摆摆手赶人：“行了，人也见了，酒也喝了，你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就别在这里打扰老子清修了。”
他的意思半点不遮挡，三人彼此看了眼，还是谢衡之上前一步道：“前辈，既然进了这庙，还没进正殿给神龛上柱香，不如您将门打开，我们一同上柱香，表示叨扰了？”
算神子看了他一眼：“你信神？”
他也没等谢衡之回答，自己又道：“我自己都不信，这是个野庙，我见没人呆着就当了我的道场，供奉的人是谁不重要，他应该也不在意，你们不必上香了。”
南岁知道他与自己说那些话的意思，归根结底就是不想让她继续查下去了，可死了的人没有得到公道，活着的人依旧要遭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闸刀，她从未这么清醒过，不光是为了留在封月宫人那里的海蔚，也是为了心中的那口气。
“若我们一定要进去看看呢？”
“你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算神子说的是实话，实话也阻挡不了南岁的想法。
她提着剑往前，木剑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凌厉的剑光，“前辈，我想进去看看。”
“一定要看？”
“一定。”
算神子注视着南岁与谢衡之，莫名的叹了口气，“你们会后悔的。”
“那也要看到以后再后悔。”南岁硬邦邦的回答。
“行。”
木门上的禁制应声而开，算神子道：“我不拦你们，看完若承受不了，可以来找我消除今日的记忆。”
走进正殿，除了散布在角落里的书架外，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个高约十丈的雕像，石雕栩栩如生，衣裳的花纹清晰可见。
唯一奇怪的是，它并非是被砍掉头颅的神像，反倒头上盖了一块布。
施墨麟看了南岁一眼，南岁点头后，他飞身而起将黑布拉开。
久无人动的布上落满了灰尘，纷纷扬扬落下后，看清神像的真面目，三人一同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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