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助兼职手册》断墙雨蜗

9、第9章 吹气球

　　童让把大厦办公室魂灵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只是帮了魂灵一个忙，她在我手中留下这个，算净过魂么？”

　　“原来是这样。”无禹对童让的认识又加深一分，难怪白无常交待他好好带童让入门，起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漏掉一个异能者会让白无常紧张成那样，现在总算了解了，天赋异能者可遇不可求，耽误四年时间，确实是鬼差很严重的失职。
　　“算，净魂的方式多种多样，只要能帮助魂灵放下执念，都是净魂。外在表现也就是你看到的魂灵颜色变浅，再就是留下情绪结晶一类的东西。”

　　“那情绪结晶能换多少灵铢啊，够买你说的灵宠空间吗？”童让问。

　　无禹想了想道:“情绪结晶是按重量来兑换灵铢，具体能换多少，要在白市称过才知道。够不够我也说不好，灵宠空间贵的能卖出天价，便宜的偶尔碰运气也有卖，得看市场行情。”

　　“好吧，”看来还得到了白市才知道，“对了，灵铢换人间的钱是怎么个换法？”
　　来地府是挣钱的，可得弄清楚。
　　“一个灵铢1块钱？”童让觉得灵铢跟人间的硬币差不多大小。

　　“那不止的，按近几年的平均汇率，灵铢兑人间钱币大概是1:1000。”

　　“你是说，1个灵铢1000块？！”童让听到自己灵魂在颤抖。
　　1000块，她兼职一小时才13块，有点技术含量的活儿也就25块，1000块足足顶她半个月兼职收入！
　　一学期学费4800，5个灵铢够付她一学期学费还有余！
　　一顿早饭3.5，一顿午饭8块，1000块，省点儿够吃三个月！

　　“差不多吧，汇率上下浮动，有时1个灵铢换990，有时可能1000出头，近几年还算稳定。”无禹估算道。

　　童让:“……我能再摸一下吗？”

　　无禹:啊？

　　童让热泪盈眶:“那个猫耳朵手感真好，可以再借我摸一下吗？”

　　无禹:……可以。

　　于是进了异能者办事处大厅，接待的工作人员发现前来报名的准异能者攥着灵铢痴痴傻笑，活像一个变态。

　　“是这位变……要开蒙成为异能者么？”工作人员看向还算正常的无禹。

　　“对的。”无禹见童让没反应，想了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报名才能赚灵铢。”

　　童让清醒了。

　　“姓名。”“童让。”“年龄。”“二十二。”

　　工作人员疑惑，“二十二？有点晚啊，你是刚刚才觉醒异能者天赋吗？十八岁之前都没反应？”

　　童让没有回答，如果说能见鬼也是一种觉醒的话，她大概从记事起就觉醒了吧。

　　“对，她才觉醒不久。”无禹替童让回答了，白无常专门叫他来，除了帮童让尽快成为异能者，也是为了圆上细节不被其他人发现鬼差失职。

　　童让倒是不意外，白无常把无禹拉到一边说话，想必就是说这个。
　　既然和黑白无常已经达成鬼差手套的约定，童让乐得睁只眼闭只眼，有无禹在，圆谎方面她可以省点心，不用再演二傻子。

　　“过下安检。”工作人员指引童让走过和地府大门一样的安检镜。
　　“嘀嘀嘀——”安检镜响了。

　　这次童让主动拿出七参，分开走了一遍。

　　“自带灵宠要登记。”童让报出七参名字和族群，工作人员在名册上边记录边叮嘱道:“异能者有自己的囮界后，才能跟灵宠缔结，缔结之前，记得带灵宠回异能者办事处全面体测，测试通过会颁发灵宠执照，正式成为灵宠。”
　　“这是《异能者指南》，有什么不明白的，上面都有指引。”工作人员懒洋洋交待完，打了个哈欠，趴桌上睡觉。

　　童让心想，这工作轻松，不知道还招不招人，万一她开局不顺，来这儿兼职也是条路。

　　“无禹，异能者办事处缺人吗？”

　　无禹知道童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无奈笑道:“办事处都是正式工，至少得有五年异能者工作经验，再加三年办事处轮岗经验，兼职不招的。”

　　真卷。
　　睡懒觉也要先有工作经验。

　　童让打开《异能者指南》，这是一份带地图指引的手册，目录第一条——开蒙，翻开后写着一行加粗大字“开蒙是成为异能者的第一步，跳过无法获得异能者执业证。”
　　第二页就是地图，重点星号标注了【开蒙处】，以及从异能者办事处大厅过去的路线。
　　看来，下一个地点很明确了。

　　无禹见状说:“你多熟悉一下也好，很多异能者借这份指南自学入门，上面的东西很全面。”
　　“我给你做向导，能帮你少走点儿弯路，可是，有些弯路，自己走能收获更多，各有利弊，看你怎么选了。”

　　童让表示理解，和无禹相处，能感觉到他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不止是帮白无常兜底，也是真的不厌其烦引导，给出建议。

　　“无禹，我有个问题好奇很久了。”

　　“你问。”

　　“你是异能者？”

　　“嗯。”

　　“那……你的皮肤天生就是这么白吗？”

　　“嗯，很衬地府吧？”

　　“无禹是你的真名吗？”

　　“以后是，”无禹停顿下来，目光看向远方，“我很快就是鬼差了，无禹将会是伴随我很久的名字。”

　　童让没有再问了，脸色不正常的苍白在人间代表什么，答案已经明了。

　　“当鬼差长期待在地府，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无禹看上去很乐观。
　　“开蒙处到了，走吧。”无禹招呼童让一起进去。

　　开蒙处的工作人员看着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神大叔，乐呵呵的，好像下班后随时能去跳个广场舞，还是拉丁那种疯狂扭腰的。

　　“欢迎欢迎，生意冷清啊，好久没来新人了！”精神大叔热情道。
　　“无禹，你都要做鬼差了，还帮着带新人呐？今儿不用光洞值班？”

　　“陈叔好，光洞轮岗时间到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也是，你身体不好，要我说，地府环境这么差，正式当鬼差之前，不用这么拼，等你——”陈叔似乎意识到不妥，又换了个话头，“带新人也不错。”
　　“这姑娘挺斯文的，叫什么名字？”陈叔转向童让。

　　“童让。”

　　“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啊，那可有点晚。”陈叔有些遗憾，难得有个新异能者，看样子也是平庸之辈。
　　“也无妨，天赋不如努力重要，年轻人只要沉的下心，当灵助也好，当灵贮也罢，十年八年，早晚能出头的！”

　　“灵祝和灵祝，有什么区别？”童让问。

　　“不是一个词儿，年轻人，开蒙之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陈叔多年在开蒙处工作，对普通异能者的疑惑见怪不怪。
　　“异能者在人间的时候，因天赋差别，觉醒或早或晚:有的觉醒了眼，能看到魂灵；有的觉醒了耳，能听到魂灵；还有的，程度比较高，觉醒了心，能感魂灵所想，甚至触及魂灵实体……不过再怎么天赋卓绝，都只会觉醒部分感官，直到下地府开蒙，眼耳口鼻心五感皆通，才能成为真正的异能者。”

　　陈叔领童让来到一棵根繁叶茂的大树前，树上的叶子跟枫叶一样红。
　　树干边倚着梯子，陈叔身手敏捷地借梯爬上树，摘下一片叶，又麻溜爬下来。
　　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样子。

　　“好灵活！”童让和无禹对视，无禹不意外，“陈叔也是异能者，年纪大了找点清闲活干，以前收服高阶魂灵都不在话下的。”

　　“来，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这个叶尾吹，直到气息全部吹尽。”陈叔把摘下的叶子递给童让。

　　童让接过，发现这枫叶一般颜色的叶子不是扁的，而是像多肉，叶片充盈饱满，形状呈长椭圆形，叶子的顶端圆润，尾端却有个豌豆大小的洞，红棕渐变色，算不上美观，凑近一闻，还散发出类似香菜的呛鼻味道。
　　陈叔正是让她对着叶尾这个洞吹气。

　　真像虫子咬出来的洞。
　　童让有次翻出个压箱底的苹果啃，一口下去，上面的洞猝不及防出现，洞里白胖的可疑生物蠕动着。
　　后来她吃苹果都是切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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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童让似乎无从下口，无禹鼓励道:“就当是肺活量测试一样，最大限度地吸气，尽数吐出来就行。或者你想象一下吹气球？”

　　陈叔也附和:“不要有负担，好事来的，开蒙先吐浊，吐完浊，五感皆通，还能给你买囮界挣点本钱。”

　　本钱，什么本钱？
　　童让耳朵竖起来了。

　　无禹心道，竟然忘了最有效的激励方法，“异能者吐出的【浊】一生一次，稀有品，能卖。”

　　童让:“真的？多少？”

　　“看量，大部分异能者能卖一到三灵铢。”

　　卧槽。
　　最低一千，最高三千。

　　陈叔还在锲而不舍念叨吐浊开蒙的好处，“异能者脱胎于人，胸中浊气萦绕，越是天赋高，【浊】的量越大，一旦吐出来，能瞬间学会意会沟通的技巧，还可以使用精神力适当安抚魂灵，以及……”

　　一回头，童让闭眼鼓起腮帮子就是吹。

　　“诶，她怎么突然肯了？”陈叔一脸懵。

　　无禹偷笑:“可能对您说的那些好处心动了。”

　　童让足足吹了40秒，停下来的时候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而她手中的叶片也从多肉状态鼓起来了，枫叶红成了半透明夕阳黄，从远处看就是一个相当饱满的黄气球。

　　陈叔和无禹目瞪口呆:能吹这么长时间？

　　相比无禹，陈叔的震惊显然更多，上一个破纪录的异能者，吐出的量也就她一半儿。
　　那还是甄家传人，六岁就早早开蒙的天赋异能者。

　　这位不是二十二岁才觉醒的普通异能者吗？

　　童让眼前黑一块白一块，时不时还一闪一闪亮晶晶，却举着“气球”激动不已，“多少钱？”

　　陈叔:？？？
　　就算是为钱拼命，也不太可能吐出这个量啊，除非是……
　　“当真二十二才觉醒？”陈叔怀疑地看向二人，无禹一向帮白无常做事，难免中间有什么猫腻。

　　无禹赶快接话:“是啊，陈叔，她就是生活困难，拼命吹来着，您看价能不能出高点儿？”

　　原来【浊】是卖给陈叔，一听还有讲价的余地，童让赶紧祭出演技，“不瞒您说，我……唉！”
　　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童让刚刚吹气憋出的眼泪还没擦干，配合大晚上不睡熬出的黑眼圈，确实比平常还要惨上三分。

　　陈叔:……

　　拿了灵铢，童让高高兴兴地朝陈叔挥手道别。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陈叔: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