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助兼职手册》断墙雨蜗

7、第7章

　　童让包好装七参的纸包，准备放回口袋里。

　　“童让，纸不能带进去，人间的现金、食物、日常用品等都不能带。严格说起来，这枚口香糖、你身上的衣物、头发上的发圈都不行，不过灵宠附身口香糖没办法，加上异能者出地府还会过安检，所以没那么严。”安检鬼差看到后提醒说。

　　童让看向白无常，白无常点头，“一切容易掉落，可能对地府环境造成影响的人间物品，不被允许带入。”

　　“你是说，我要把嚼过的口香糖直接放口袋里？”

　　“或者登记无主灵宠，异能者办事处帮你带走它。”安检鬼差没有放弃怂恿。

　　风干的口香糖还带着墙里的水泥灰，裹着七参可怜兮兮的灵魂，童让捏起两只手指，咬牙闭眼扔进兜里。

　　再随手拿起桌上的鬼差手套，准备离开。

　　“等一下，手套或许先留着，”见童让不撒手，安检鬼差无奈地笑了，“不是反悔，你对安检程序这么不熟悉，应该还没成为异能者吧。”

　　“24小时要成为正式异能者有难度的，鬼差手套你拿走找到魂灵也净不了魂，白白浪费了时间。等你正式执业，可以再来找我拿手套，我叫无尾。”

　　童让一想，确实有道理，眼下她还不了解净魂的流程，拿了手套可能做不了什么事。
　　鬼差手套不用在刀刃上等于浪费钱。
　　还好有安检鬼差提醒。
　　“谢了，无尾，好人呐！”童让放下手套，跟上黑白无常，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要快乐。”

　　无尾:……他到底哪里不快乐了。

　　——
　　进了地府大门左转，一行人走了有十分钟。

　　白无常健步如飞默不作声，黑无常一路紧跟乐乐呵呵，童让心说，地府鬼才不止性格野，运动细胞更野。
　　没吃饭的童让只好捂着肚子跟上，心中默念致富之道贵在坚持。

　　好容易停下了。

　　童让抬头，复古的金漆牌匾上龙飞凤舞刻着俩字——无涯。

　　“看，这就是光洞。”黑无常指着牌匾兴奋道。

　　“无涯，就是光洞？”童让问。

　　白无常回应:“对，很久以前这里叫无涯，是地府和人间的混沌交界处，人间千百万年来的无主失物都掉落在此。后来地府将无涯通往人间的界封了，只留地府门外的进出口，也就是我们刚刚进来的地方，无涯不通人间，又广袤无垠，可无限容纳魂灵，便被清理出来，作魂灵的临时安置地。”

　　无涯牌匾下方有一扇门，准确来说，不是门，只是一片白光形成的入口，形状不规则，似烟似雾，透过白光往里看，什么也看不清。

　　难怪叫光洞。

　　童让默默记下光洞的位置，她记得黑无常说，进光洞找魂灵是异能者工作的其中一环。
　　这光洞就是她以后发家致富的财洞了。

　　不过为什么现在就来这里呢？
　　黑无常说，9%风险值的魂灵才需要进光洞，无尾也提醒过，她还没正式成为异能者，现在来光洞无论是放魂还是勾魂都好像太早了。

　　“她只有6%，也要进去么？”童让看向黑白无常身边安静站立的办公室魂灵。

　　“不用的，低风险魂灵直接交给异能者办事处就好。来光洞是带你找个人，你正好随他一起去异能者办事处，开蒙成为正式的异能者。”

　　说罢，白无常朝光洞门口招呼，一人应声小跑而来，黑无常解开勾魂索，顺手就把魂灵交给热情上前的小伙子，“童让，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弟，无禹。”

　　接过黑无常手中的魂灵，无禹凑近跟三人打了个招呼。

　　这一照面，童让顿时觉出，这人不是鬼差，没有鬼差那种寒凉气场，可也着实不太像普通人类。

　　眼前人皮肤奇白，几乎同白无常一个色号，俩站在一起，从正面看，仿若两张纯白A4纸，偏偏这人面色苍白中又带着点红润，比起白无常纸扎人版的红脸颊，这位颜色明显更自然点。

　　是异能者吗？

　　正当童让琢磨不明白，白无常脸色突变，着急忙慌把无禹叫到一边，边说话还边瞄童让。

　　童让拉住傻乐呵的黑无常，问:“你哥跟你小弟干嘛呢？”

　　“不知道呀。”黑无常迷糊着，突然它也一愣。

　　下一秒，童让身后多了块缩头缩脑的黑炭。

　　“你又干嘛？”童让偏头看向身后无端躲起来的黑无常。

　　“司理大人过来了！江湖救急，挡一下。”黑无常声音发抖。

　　童让往四周看，没发现有人。

　　正疑惑，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黑白无常，你们在做什么？”

　　童让转身，对上黑白色块的一堵墙，后退仔细一瞧，是只站立的熊猫。

　　不夸张，真就是只熊猫。

　　黑眼圈，白脑袋，黑四肢，白肚皮，大腹便便，圆润可爱。

　　哦，也不全是熊猫的样子，好歹五官四肢都是照人类模样长的。

　　是以两脚叉开，挺起大肚，稳稳当当背着两只手站立，颇有领导威严。

　　只是熊猫配色冲淡了这份威严，透着一种诡异的萌感。

　　地府鬼差头子竟是熊猫皮肤，童让啧啧称奇。

　　“司理大人好！我、我们捉迷藏！”黑无常小小声说完后低头对手指。

　　“什么？”熊猫司理威严稳重的声音跟外表并不匹配。

　　白无常赶紧上前，“司理大人，近来鬼差事务繁忙，我们路过这里，交待无禹点事儿，马上便回人间勾魂。”

　　“这位看着眼生。”熊猫司理发现了童让。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无常本打算将童让交给无禹就开溜，只要尽快帮童让成为正式异能者，即使日后她崭露头角，司理大人日理万机，也不会额外关注到童让来地府的时间。
　　可眼下，童让还不是异能者，司理大人要是知道了童让的年龄，它哥俩招聘异能者失职的事就露馅了。

　　白无常头冒虚汗，“她是路过的异能者，也要去异能办事处，正和无禹同路。”
　　无禹刚刚得了白无常授意，连忙接话，“对，司理大人，中元佳节，魂灵躁动，请容我们先回办事处了。”无禹拼命朝童让使眼色。

　　童让抬头望天，假装没看见。
　　这么混过去，她四年礼包就没了。

　　“异能者？”熊猫司理打量童让，视线停留在她手腕，“囮界呢？”

　　异能者都是在囮界里净魂的，童让还没成为异能者，自然没有。
　　熊猫司理锐眼如鹰，像这种细节根本瞒不过，白无常只好战战兢兢说实话，“她还不是正式异能者。”

　　“怎么，是新来的异能者？我记得，上一次鬼差述职，你们汇报说近期暂时没发现异能者。这异能者是刚年满十八来地府吗？”

　　“这……”白无常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四年的疏忽失职，司理大人严惩下来，职位都不一定保得住。
　　正当白无常慌乱的时候，熊猫司理背后的童让看准时机飞快朝它眨了下眼。
　　白无常注意到童让左手指着它的手套，右手伸出四根手指，比了个“4”。

　　她肯帮忙？白无常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个“4”是什么意思？给她四只手套？给她四天手套？
　　总不能是四年。

　　白无常心里没底，可也没辙，危急关头，再不回话什么都保不住了，于是对着童让方向微点了头。

　　下一秒，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熊猫大叔，我十八啦，有什么问题吗？”
　　发出声音的人放慢速度眨巴着眼睛，宛如脑筋缺根弦的样子。
　　正是童让。

　　白无常:……
　　黑无常:……
　　无禹:……

　　熊猫司理:“你……十八？”
　　熊猫大叔是什么称呼？现在的人类都幼龄化了吗，十八岁不小了吧？
　　怎么看着智商不太健全。
　　要知道，异能者觉醒早的，三五岁都有，地府刻意设十八岁这个门槛，就是尊重人类自然发展的规律，等待异能者心智相对成熟，再接触地府。

　　现在熊猫司理忍不住怀疑，这门槛低了。

　　“昂！十八岁零一个月啦。”童让掰着手指投入表演。

　　熊猫司理深深看一眼天真懵懂二傻子状的童让，对方营养不良的样子，倒看着比十八岁还小了。
　　“无禹，你好好带她吧，地府环境复杂，从简单的开始，慢慢来。”
　　“黑白无常，你们对18-20岁的新晋异能者做个调查，主要是净魂成功率，受伤受困率，心理健康度这些……重点关注低龄异能者对地府的适应程度，写份详细报告给我。”
　　交待完，熊猫司理叹着气心情复杂地离开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黑无常:“牛币！”
　　无禹:“牛币！”

　　白无常不忘问童让，“4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敢答应，这才是真牛币！”童让狡黠一笑，对白无常竖起大拇指。

　　白无常:“……”它也没别的选择，回来就遇司理，点儿太背了。

　　黑无常凑上来，“什么4？”

　　“手套，四年。”

　　“真要借四年手套？”白无常苦着脸。

　　黑无常倒是没心没肺，“我和我哥都有手套，一只四年，两只八年吗？”
　　“哥，童让这么牛币，算不算有实力的异能者哇，手套能交吗？”

　　白无常苦笑，不是实力的问题，没鬼差这么交过啊。
　　“鬼差的手套从来都是按小时交出的，异能者要是失败被困，或者违反净魂规则，鬼差的手套就会收回。”

　　无禹也在旁解释，“鬼差不能拿魂灵和异能者的安危去赌，所以地府对鬼差交手套有严格的限制，异能者拿了手套，一周失败三次，交手套的鬼差奖金全扣，一个月不得再交手套给异能者。所以鬼差格外看中异能者的实力，即便是长期合作相熟的异能者，出借时间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周。”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难怪无尾跟童让打赌也只说借出手套24小时。

　　黑无常天真道:“哥，我们给童让找四年礼包就好啦！”

　　白无常无语:“你当四年礼包那么好找的，里面东西异能者特供，甚至还有稀有品，把我俩半年工资都拿出来跑遍黑白市也买不全。”
　　说完白无常意识到说漏了，它偷瞄童让，内心忐忑，要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即使不是四年手套，它哥俩也实在难做。

　　“看你们为难，那行吧，”童让开口，斟酌道:“四年礼包，折算价值，你们分时段借我手套，我挣回四年礼包的钱就两清。”

　　“真的？”白无常立马恢复精神，感谢连连。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不然它真不知道上哪儿给弄礼包。

　　童让点头。
　　借四年手套是随口试探，这才是她真正的打算。

　　比起找回礼包，童让更在意鬼差手套带来的机会。
　　从目前了解的地府规矩来看，初期没打出名堂的异能者，很难获得鬼差信任，没有鬼差愿意交付手套，就没有开局的机会。
　　四年礼包价值再高，也是死物，既然选择做异能者，可持续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白无常犹豫道:“每个异能者的礼包价值不一样，是凭囮界积分定礼包档次的。”

　　“囮界？”童让想起熊猫司理刚刚也说了这个词。

　　“囮界就是异能者的私人异能空间，异能者从光洞牵引魂灵后，都要带入囮界净魂。”顿了顿，白无常又说:“现在你还不了解异能者净魂相关，先跟无禹去异能者办事处吧，礼包价值和手套出借时间等你熟悉异能者工作后，可以再商量。”

　　白无常直觉告诉它，童让的天赋不低，如果真能成为高阶异能者，手套交付出去它们不亏，万一走眼，低阶异能者的礼包价值并不太高，它们出借手套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怎么算都合适。不过童让的选择还是让白无常感到意外，身为异能者，进退有度，能屈能伸，目光也比一般人长远。
　　也许有一天，她能走到的高度是所有异能者不可企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