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助兼职手册》断墙雨蜗

6、第6章 鬼差手套

　　粗略数来，排在前面的还有二三十个，待着也是无聊，童让自然不能放过跟黑白无常打听的机会。
　　“黑小哥，你们鬼差手上除了勾魂索以外，怎么还戴着手套？”

　　黑无常听到童让这么称呼很是受用，从拥挤的队伍中费劲翻了个面，乐呵呵侧过身，“这个呀，叫勾魂手套，鬼差标配。勾魂索是鬼差在人间牵引魂灵用的，勾魂手套跟勾魂索差不多，主要能帮异能者在光洞牵引魂灵。”

　　“光洞是什么？”童让第一次接触这些名词，听得半懂不懂。

　　“你往前瞧。”黑无常指向队伍最前方，童让视线看向地府入口处，每个鬼差带着魂灵都会在门口停留，就像人间车站机场过安检一样。
　　“任何出入地府的魂灵、异能者、精怪，都要经过值班鬼差的风险检测，尤其魂灵，风险值高于9%就要进光洞，光洞是临时安置高风险魂灵的地方，异能者的工作就是从光洞中找出魂灵净魂。”

　　“光洞很大吗？还需要你们的手套才能找到魂灵？”

　　黑无常猛点头:“很大很大，看不到边际的，勾魂索一收，魂灵就跑光洞里躲没影儿了。异能者要是没有鬼差的勾魂手套，根本找不着魂灵，找不着魂灵就不能净魂，挣不着钱，除非去黑白市买其它道具，好贵好贵的。”

　　挣不着钱，好贵好贵。
　　童让抓住了让人心痛的关键词，再打量前后队伍，几乎所有鬼差手上的手套都是单只，很少有一对儿完整的。
　　不用说，鬼差们的另一只手套肯定交给异能者了。

　　不过，黑白无常的手套倒是完完整整的两对，四只。
　　童让瞬间心动。

　　“黑小哥，你们的级别是不是挺高的，手套不外借吗？”

　　“嘿嘿，那是，除了司理大人，我和我哥是最高级别的鬼差。”
　　“手套也不是不外借，主要吧，级别高的鬼差手套可以牵引级别低的鬼差所属魂灵，比如排在你后面那些小子，”黑无常指了指童让身后排队的鬼差，“它们手上的魂灵放进光洞，用我和我哥的手套都可以牵引出来。”

　　“可以说，从一煞到九煞，我和我哥手套能牵引的魂灵种类和数量最多，所以我俩手套不轻易外借的，得看异能者实力。”

　　童让斟酌道:“异能者实力不够，用不了你们的手套吗？”

　　“用是能用，就是异能者实力不够，容易在净魂的时候被高煞魂灵困住，影响我俩绩效。”
　　黑无常晃了晃双手，“你看哈，每个鬼差都有两只手套，最多能借出去一只，另一只留着配合勾魂索勾魂，我哥说，我们是鬼差之首，要做榜样，不能随随便便什么异能者都托付的，出了事，扣绩效还被司理骂，划不来。”

　　“有道理。”童让微笑。

　　“咳咳，快到了，专心排队。”白无常有种不详的预感，打断了傻弟弟继续往外透底。

　　“15%。”坐在门口的安检鬼差报出数值后，手上再往旁边一戳，好像对着空气盖章。
　　童让走近了发现，魂灵和鬼差都按排队顺序走到一面黑色的椭圆形镜子前，然后径直穿了过去，就像被黑洞吞没似的；鬼差穿过的时候，没有声音，魂灵穿过后，安检鬼差会报出数值，再对着镜子后的魂灵戳一下，魂灵身上就有了刚报过的数值。

　　黑色镜子相当于安检机器，安检鬼差负责报数和给魂灵盖戳，原来这就是地府的安检方式。

　　童让还发现，排队穿过安检镜的魂灵，有的是白色近乎透明的，有的则带颜色，白色透明魂灵经过时，安检鬼差报出的数值在3%—5%不等，带点颜色的魂灵数值往往都比白色高，颜色越深，数值就越高。

　　看多了，童让来了兴趣。

　　“黑小哥，刚刚安检鬼差报的这个数值，就是你说的魂灵风险值吗？”

　　“对哒，没错。”

　　“12%。”童让看有魂灵即将穿过镜子，默默说出一个数字。

　　“12%。”安检鬼差抬头看镜面后方显示数值，随后也大声报出。

　　黑无常:？？？
　　白无常:？？？

　　“3%。”童让继续猜下一个魂灵。

　　“3%。”安检鬼差挠挠头，感觉自己产生了幻听，它怎么好像听到别的声音在自己之前报数。

　　队伍越来越近，排在童让他们前面的还有一组。

　　“8%，或者9%吧。”这个颜色不太稳定的样子，童让盯着穿过镜子的魂灵，心想。

　　安检鬼差不解地看着童让，哪来的异能者报数玩儿？难道刚才不是幻听？

　　等它抬头看镜后的数值，心一惊，“8%？”
　　真的被说准了！

　　不对，刚刚这个异能者分明说了8%或者9%，安检鬼差盯着镜后疯狂跳动不稳定的数值，给魂灵盖戳的手犹豫了。
　　8%是低风险魂灵，可以直接交给异能者办事处缚绳，再由鬼差带着过冥桥。
　　9%及以上是中偏高风险魂灵，必须放进光洞，经过异能者净魂后再过冥桥。

　　魂灵的风险值代表危险程度，不稳定的风险值，宁取大，不取小，否则魂灵过冥桥出意外，安检鬼差是要担责任的。

　　“等等，重新过一次。”安检鬼差示意排队鬼差牵引魂灵重过安检镜。

　　童让看鬼差带着“8%”的魂灵重新从镜后绕到镜前，兴致更浓。
　　刚刚没太看清楚，重来正好仔细看看。

　　这个魂灵通身发黄，颜色时深时浅，浅色状态甚至和5%的白色魂灵差不多，可黄色一直若隐若现，最深的时候——
　　“9%，四舍五入10%也没问题。”童让感觉这黄色魂灵很会隐藏。

　　白无常排在队伍里悄悄擦汗。
　　不会真让她说中吧，鬼差都只是凭经验辨认魂灵，没进光洞的魂灵根本不显色，她能提前看到颜色就罢了，怎么还能凭颜色估算风险值呢？
　　如果是真的，它哥俩这次失职过错就大了，地府如今异能者人才稀少，耽误了天赋异能者四年时间，司理非灌它三碗冥河水不可。

　　黑无常:“哇靠！哥！她前面都猜中了耶，你猜她这次说的准不？”
　　白无常:……压力山大，不想说话。

　　安检鬼差此时和白无常的心情一样复杂，刚刚大庭广众的，它已经报了8%了，这第二次要是到10%，差距这么大，它这金牌安检员的称号挂不住啊。
　　这异能者靠不靠谱啊，刚刚不是还8%-9%吗，突然估个10%，随口胡说吧。

　　安检鬼差紧张盯着镜后数值，不敢眨眼。

　　镜后数值疯狂跳动，安检鬼差看到9.8%的出现频次渐高，反复确认后，认命地垂下眼皮。
　　“10%。”真准。

　　安检鬼差给魂灵盖上一个10%的刻章，神色僵硬，不过心头也放下块大石。
　　看走眼固然丢人，但好歹避开一次失职风险。

　　地府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异能者了，人形安检机？

　　“下一位。”安检鬼差示意黑白无常牵引魂灵过安检镜。

　　白无常还愣在童让报对数带来的震撼和压力里，听到安检鬼差催促，才开始往前走。

　　童让默默跟在黑白无常身后走神，办公室魂灵的数值她很有把握，没有猜的必要，不如想想怎么弄到黑白无常的手套。
　　正想着，安检鬼差在黑白无常过镜后突然拦住她，“怎么不猜了？猜准有奖。”

　　“？”地府鬼差都挺有意思，在这么枯燥没有生机的地方，性格发展一个比一个野，童让被打断思路，挑眉:“什么奖？”

　　“手套，我也有。”安检鬼差发现这位异能者直勾勾盯着黑白无常的手套看。
　　也是，异能者嘛，谁不想要鬼差手套。

　　“你要是能猜对，我手套借你24小时。”安检鬼差举起双手，两只手套都还在。

　　“大哥，你这安检职位，也做勾魂工作？”虽说猜数不难，童让也不想做亏本买卖，安检鬼差要是不勾魂，它的手套有没有用还另说。

　　“你放心，安检是轮值，我日常也勾魂。你是跟黑白无常来的吧，我就比它俩低一级，在鬼差这行也算是三鬼之下，万鬼之上了。赌不赌？”

　　“我要是猜不准呢？我穷得很，没啥能输的。”童让摸摸肚子，空空如也能打鼓。

　　“不要你输什么，你若猜不准，说明刚刚猜对是侥幸，你侥幸，我高兴，这就行。”

　　“成交。赌下来我俩总有一个快乐，划算。”地府的鬼可能是日常太枯燥了，难得找点乐子，怪可怜的。童让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安检鬼差:……什么奇怪的眼神飘过来了。

　　“6%。”童让没看魂灵方向，报出数值。

　　安检鬼差心想，这也太自信了。
　　等看向镜后数值，不得不服，脱下一只手套拍桌上，“6%，你赢了。”
　　别说，人看着瘦瘦弱弱的，有点实力。

　　童让勾唇，看来今天快乐的是她。
　　“谢了。”童让拿起手套，快步走过安检镜，不给鬼差反悔时间。

　　“嘀嘀嘀——”安检镜响了。

　　“等下，异能者，你身上有其它东西。”

　　“你的手套？大哥，经常后悔的人很难快乐的。”童让抱紧手套不撒手。

　　安检鬼差:……谁说他不快乐。

　　白无常看这情势，赶紧站出来解释，“她带了灵宠。”
　　它算看出来了，这位的天赋压根儿藏不住，再耽误下去怕是会更引人注目，被司理发现的风险又多一分，白无常恨不得立刻带走童让，哪怕上哪儿给她搞四个礼包连带磕头赔罪也认了。

　　“哦，自带灵宠啊，没事儿，风险值是合格的，只是系统检测到异魂发出提示。”安检鬼差看一眼数值，“异能者，你需要把灵宠拿出来，你俩单独各过一遍安检镜，确保没有别的东西。”

　　“那个，它不一定能走过去。”童让认真考虑后说。

　　安检鬼差不解:“为什么？是很弱的灵宠吗，没有行动能力？”

　　“它是口香糖。”童让从口袋里拿出纸包，放在桌上拆开。

　　“什么垃圾鬼差，你才弱！你全家都弱！人参知道吗？上古族群大家族！”人参精魂附在口香糖上，一放出来就吼出最高分贝。

　　安检鬼差淡淡瞥去一眼，“哦，离魂的精怪，附身还不是活物，难怪弱。”

　　人参精肺都要气炸了，“你丫的***”

　　“尽快换个身体吧，这口香糖人嚼过了，怪脏的。”

　　没想到爱赌快乐的安检鬼差大哥还是个阴阳怪气强中手，童让忍不住要对这深厚功力竖起大拇指。

　　“异能者，你叫什么名字？”
　　“童让。”
　　“童让，你自己先过一遍安检镜，没问题的话，你再带它过一遍。”

　　“好。”童让把鬼差手套和人参精一起放桌上，自己走过安检镜。

　　没有任何响声提示。

　　又拿起人参精和手套走一遍。

　　“嘀嘀嘀——”安检镜再次发出响声。

　　“好了，没别的问题。报一下灵宠种族和姓名，简单做个登记。”

　　“人参族吧，名字——”童让还没想好要不要收人参精这个灵宠，怕开销打不住。

　　安检鬼差看出童让犹豫，说:“没有名字吗？还没缔结？没关系，名字只是注册，童让，如果你不打算收这个灵宠，地府也有它的去处，可以登记为无主灵宠，交给异能者办事处。”
　　安检鬼差收起异能者灵宠登记名册，拿出无主灵宠名册。

　　炸毛多时的人参精突然安静了，童让感觉到它弥漫出浓浓的失落，还有一些深藏的恐惧。

　　也许人参精并没有这么强吧。
　　地府的去处是哪里呢？
　　无论哪里，没有着落的感觉都不是很好。

　　“它有名字，叫七参，数字七，人参的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