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助兼职手册》断墙雨蜗

15、第15章 冥河苍涤

　　童让把测试勋章交给冥桥边的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30灵铢半小时吗？把手放在这个铁球上就行？”

　　“对，你这测试勋章是优秀档位，撑过半小时就能拿30灵铢工资，精神力注入结束后去办事处领，万一不舒服，及时提出来，会根据你的工作时长和工资档位进行折算的，切记，不要强撑！”工作人员语重心长叮嘱道。

　　“好。”童让照工作人员指引把手放在第三大的铁球上，前面两个大的人满没空位了。

　　第三个铁球只有童让和另一个异能者，对方是个十八九的小伙子，显然来得早，已经注入精神力一段时间，嘴唇有些发白，唇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童让手一落球，他感觉轻松了不少，扯出笑容刚要打招呼。
　　然而，下一秒就白眼后翻，后仰倒去，童让眼疾手快，空出的左手薅住他的领子。
　　无禹就在旁边关注童让动态，见状也伸手帮忙捞人。

　　工作人员呼叫医务员把人抬下去，生气道:“都跟你们讲了撑不住就说！别为了钱不要命，医疗室住着也是要花钱的，挣的不够看病，你们自己觉得值吗？”

　　感觉体内精神力被铁球不间断吸取的童让:……

　　“医疗室多少钱？”童让悄悄问无禹。

　　“15灵铢一天，看异能者恢复状态，刚刚那样体质不好的得住两三天，没住满一天也要15灵铢。”无禹放心道:“相信你不会因小失大。”
　　这点他很了解童让，拼命她干，拼钱她不干。

　　“绝对不会。”童让开始掐表数点，同时默默封闭部分精神力流动，开蒙后心源就是精神力出处，经过这么多关练习，她懂怎么调节“水龙头”。

　　再者，童让往色光对应方向看去——桥上她发出的精神力笼罩住三只魂灵，都很乖，不用使太大力气，等魂灵都过了桥，铁球又会自动锁定下一组过桥魂灵，也不用她费神盯着。

　　工作人员本来要再安排一个异能者，盯了一段时间，发现童让游刃有余，也就作罢，同时不忘唠叨:“撑不住要说哈，年轻人身体要紧。”

　　童让吹了个轻快的口哨回应，单手放在球上悠哉悠哉和无禹闲聊，“为什么异能者要来冥桥渡魂？不是在光洞牵引魂灵，在囮界净魂吗？”

　　无禹不清楚童让了解多少，决定从基础说起，“地府对魂灵除了有种类区分，还有等级区分。3%是魂灵的最低能量等级单位。一只魂灵如果连3%的能量都没有，基本离魂体消散不远了。”

　　“难怪异能者守则第7条说禁止虐灵，当魂灵风险值低于3%，就不能用强力榨取魂灵能量。这么说，风险值其实就是魂灵能量值。”童让边听边回忆之前获取到的信息，总结出要点。

　　“对，不过榨取魂灵能量是灵贮常用的净魂方式，灵助和灵铸很少做，如果选择当灵贮……才要多注意。”无禹简单说道，他觉得童让和灵贮刚发生过节，可能不太想当灵贮。

　　童让不置可否，灵贮听上去挺强，行事风格干脆利落，她对职业没什么偏见，哪个能挣到钱就做哪个。

　　无禹接着说:“你记得异能者守则，应该对另一个关键数值9%也有印象。9%是魂灵的危险临界值，大于等于9%，魂灵进光洞，经异能者净魂后才能过冥桥。”
　　“而低于9%，代表魂灵能量在安全范围内，鬼差进地府安检后会把这种魂灵交给异能者办事处，统一缚绳，最后就像你现在看到的，由冥桥边的鬼差牵引渡桥。”

　　说到这里，怕童让不好理解，无禹想到个例子。
　　“低风险魂灵状态你见过的，黑白无常介绍我们认识，牵着一只6%的魂灵，想必就是你提过的大厦蓝怨，白无常本打算让我领去异能者办事处，后来司理大人出现，打乱计划，为了让我专心带你，白无常没把魂灵交给我。”

　　童让表示记得，她还用6%赌赢了安检鬼差无尾，得了24小时鬼差手套的承诺，等可以净魂她就去找无尾兑现。
　　“我听黑白无常聊起魂灵有一煞到九煞，和能量值有关吗？”

　　无禹答:“有的，能量值9%就是一煞魂灵，10%是二煞，以此类推，一直到17%对应的九煞。”

　　童让问:“十煞呢？再高有没有？”

　　无禹道:“这还真不好说，分类是前人总结，没见过的都说不准。”

　　童让了然，就像黑没，目前只存在于守则和传说。

　　“无禹，基本分类我大概懂了，可是这和冥桥渡魂有什么关系呢？既然魂灵风险高去光洞，风险低直接缚绳过冥桥，还需要异能者站在桥边打辅助吗？”
　　童让看向桥上，也不是所有魂灵都被铁球发出的精神力笼罩，有很大一部分颜色淡淡的，跟着鬼差过桥很安分，完全不需要靠精神力帮助稳定。

　　无禹摸了摸眉心，整理思路说道:“异能者发展并不很顺利，从诞生起到如今，不过数千年，近数百年才有突破性的发展，净魂和职业分化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些需要被异能者精神力加持才能勉强过桥的魂灵，是异能者多次净魂失败或者地府急召轮回的，等于赶鸭子上架。”
　　“它们要么风险值太高，要么难缠，为了渡魂效率，同时也为了锻炼新晋异能者，地府和异能者办事处几经商议，保留了冥桥渡魂这一项。以半小时为限，是对异能者的保护，追本溯源，最原始的异能者渡魂，远比现在风险大，人员折损多。这是冥河的威力……”

　　童让静静听着，思绪似乎飘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模糊中她感觉，冥河不像眼下看到的这么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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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到了，工作人员及时提醒相应异能者收手。

　　童让活动了下略酸痛的腕处，积极跑去办事处领工资，顺便拿了异能者执业证，领完回来对无禹晃动钱袋，“你说这猫盒子，要是有钱币丁零当啷晃荡的声音就好了，多么动听。”

　　30灵铢加上之前的15枚，一共45枚。

　　这要是普通钱袋子，早就鼓起来了，扁扁的方便是方便，没有实感。

　　童让照例取出一枚攥着，改善心情。

　　哪知道手一滑，灵铢掉落，骨碌碌滚向冥河边。

　　童让眼疾手快跟着追上，无禹来不及拉住，着急大喊:“童让别过去！”

　　然而还是晚了，童让在灵铢滚向河边的最后一秒拦截下来，脚踩过了地上的一条线。

　　霎时，平静清冽的河水骤然沸腾起来，翻起河底滚滚泥沙，泥沙被一波波浪潮搅得上下翻腾，河水转瞬污浊，整个河面透着刺目的猩红，妖冶异常。
　　一道滔天巨浪凭空而起，直击岸边的童让。

　　——靠！吃人的大嘴过来了！

　　童让呆在原地，无禹大喊:“跑！快跑回来！”

　　话音未落，巨浪以迅雷之势覆下，完全吞噬了岸边的瘦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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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浪潮退去，一切又回归平静。

　　无禹跑向冥河界边，大声呼唤童让，没有任何回应。
　　那巨浪来一遭连带岸边的野草尘土都卷个干净，哪里还有人能幸免？

　　无禹失魂落魄，要是他快一步阻止，要是他提前跟她说，要是他不顾一切冲过去拉住，是不是还来得及——

　　无禹面色苍白，喉头哽咽，嘴里铁锈味蔓延至鼻腔。

　　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为什么没有及时冲上去呢。

　　无禹蹲在河边自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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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嘛呢你？大庭广众的，冥河边可没公厕。”一道松快的声音落在他头顶。

　　无禹猛然抬起头，惊喜万分，跳起来道:“童让？你没事儿！”

　　“有事儿啊，那大嘴，吓我一跳！”童让摘掉头发上的细碎野草，拍拍周身尘土，心有余悸。
　　冥河到底什么怪物？说翻脸就翻脸，还搞变色龙那一套。

　　“那、那你怎么……？”无禹激动得说不好话，冥河卷走的异能者从来没有生还的，这真是一个奇迹！

　　童让挠头，“我也不清楚，它来的时候我光顾着看大嘴了，莫名眼熟……后来我被带到一片混沌里，分不清哪是哪，干脆闭眼感受鬼差的方位，我想着，鬼差扎堆上桥，我找到鬼差，也就大概分清方向了……可很奇怪，我什么也感觉不到，像被罩在玻璃里，有点儿缺氧，就睡过去了，睁眼躺在桥墩子下面，喏，就是那儿。”
　　童让给无禹指了指，正是冥桥的桥墩处，桥墩立在岸边，形成一个视角盲区。

　　“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我名字，是你吧，我就醒了。”童让看着无禹又白了两分的脸色，眼珠一转，语气轻松道:“钱没丢，人没事儿，今天这么走运，不如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不要甄家便利所的，忒坑，来点儿人间美味。”

　　无禹声音哽咽，他知道童让有意化解他的自责情绪，“好，上去请你。”

　　“问个问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童让亮出左手，手心放着一个圆圆的水晶珠。
　　她睡在桥墩下，醒来发现手边有这个东西，随手就捡起来了。

　　刚刚一直整理衣服头发，这会儿才有空仔细端详。
　　好奇特的物品，触手生温，粗糙的手纹也映照得柔和起来，透明，又不完全透明，凑近了看，里面像有个飘着蒙蒙细雨的微观世界——寂寥深远，隔绝喧嚣。

　　童让觉得接触这颗珠子，比接触灵铢还要感觉奇特，灵铢让人愉悦，这珠子……让人心宁神静。

　　无禹看清童让手中的东西，突然明白了什么，叹道:“苍涤，它救了你。”

　　几乎没人能从冥河手中逃出，除非是神力加持的上古妖族。

　　苍涤，上古妖族被封印的残存精魄。

　　妖族，地府千百年来的绝对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