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助兼职手册》断墙雨蜗

14、第14章 单她一个？

　　反复聚集精神力达到控制自如的程度后，童让消停了，又去扒墙，疑惑洞口为什么还不开。

　　墙面一直没反应。

　　童让突然转头，盯着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主管:“……”为什么感觉被盯上了，毛毛的。

　　下一秒童让冲着摄像头挥手打招呼:“嗨哥们儿，洞口开下，练完赶时间渡魂。”冥桥渡魂至少得半小时，她时间不宽裕。

　　工作人员误会了童让也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帮忙试探:“主管，没有妖族上身——测试可以继续不？”

　　主管:“……可以。”
　　既然不是妖族上身，就没什么危害了，地府异能者人才众多，没见过更厉害的不代表不存在。
　　他从业二十来年，今天也算长了见识了。

　　不知道这位射击准头又怎么样。

　　工作人员见主管盯着监控没打算离开，也不问了，直接把绿郁换出，换了只魂灵。
　　橙戕灵活性最强，属于测验常用魂灵，这次工作人员还是换了只新的橙戕进去。

　　洞口再次开启，童让专注起来。

　　她凑上一个洞口，发现里面还是橙色魂灵。
　　不比初次走运，这次魂灵狂躁不安，移动得异常迅速。

　　洞口的视角广度有限，童让不得不随着魂灵移动也迅速转换观察洞口。

　　一来二去的，魂灵越动越快，带着童让的身影也上蹿下跳，像只手忙脚乱的八爪鱼。
　　原本蓄势待发的手指一再偃旗息鼓。

　　童让扶墙喘着粗气:“……”看来还低估这橙鬼了。

　　妖力检测器仍在继续监控，主管的视线在监控和妖力检测器屏幕之间来回扫动。

　　发现童让的精神力不再骤然升起，而是极速回落，在低水平值附近徘徊。

　　“奇怪……刚刚还是大起大落的山川河流图，怎么变涓涓小溪了？”主管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这异能者在玩儿什么新花样？难不成刚刚精神力波动太夸张，精力耗尽了？

　　童让擦去额头渗出的细汗。

　　还好吃饱了，不然非被它遛个半瘫，滑头的橙鬼。

　　又撑了十几个回合的速移，童让逐渐能预判魂灵移动位置，同步魂灵速度达到相对静止后，开始出击。

　　一击，打空。
　　二击，魂灵咯吱窝擦边儿过。
　　三击，打中魂灵左脚踝。

　　魂灵被射中停滞，短短十几秒后，又开始移动。

　　工作人员:？

　　只能定住十几秒完全是普通异能者的水平了，什么情况？

　　魂灵恢复移动童让继续射击，七八个回合下来，虽然准头每次都有进步，发出的精神力却始终微弱，像一个来不及换弹夹的初级射击学者。

　　主管摇头道:“看来是力竭了，准头也有待加强。”

　　也是，精神力强度高又不是神，总有不擅长的。

　　太可惜了，主管暗叹，测验是以定住魂灵时间长短计算成绩，这异能者前面莫名精神力波动太大，耗损太多，临近正式测验，余力所剩无几，简直得不偿失。

　　结果显而易见，主管准备回办公室了。

　　正在这时提示音再次响起，“击中——嘀——嘀——嘀——”

　　主管刚走到门口又忍不住侧目，这次定住的时间好像不止十几秒。

　　工作人员则是惊呆在原地，主管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目击了全过程，童让的这次出击，干脆利落，连位置都没移动，几乎在凑近洞口看到魂灵的瞬间就发射了，精神力完完全全正中魂灵心脏位置。
　　之前手忙脚乱左窜右动的菜鸟射手，好像突然就开窍了。

　　——然而，一分钟过去，橙戕又重新活动起来。

　　主管喃喃叹道:“准头进步倒是快，可惜精神力恢复并不理想。”只坚持了中规中矩的一分钟，放异能者里很强，可比她自己前期的状态差远了。

　　主管打开门抬脚离去，突然，广播提示音又响起。
　　“练习时间结束，受测者开启正式测验。”

　　主管脚步顿住:？？？
　　这异能者要干嘛？不多等些时间尽量恢复精力，就这么草草按下测试按钮？

　　工作人员也挠头了，见过时间紧张的，没见过这么赶的，练习刚射中一次就要求正式测试，万一上次射中是侥幸，岂不亏大了，正式测验只有一次机会，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作为最终成绩。
　　摸不透啊摸不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艺高人胆大？

　　正当两人不解的时候，童让看准橙戕位置开启新一轮发力了。

　　“主、主管，快看！”工作人员惊呼。

　　妖力检测器的曲线迅速波动几轮后骤然攀上峰值，下一秒——

　　“击中——嘀——嘀——嘀——”

　　橙戕心脏中招，完全定住。

　　一切发生得太快，监控室的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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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过去，橙戕一动不动。

　　十分钟过去，橙戕宛如石化。

　　十五分钟过去，监控室的两人陪着橙戕一起原地呆滞。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只有某人在检测室对着监控蹦跶挥手，“嘿兄弟，成绩出来没，我能不能去外面等？”
　　里面四堵白墙，头顶还有个奇形怪状的机器，一直随着她转，像个变态，真不爽。

　　无辜被当变态的妖力检测器:……

　　主管盯着还没动静的橙戕，呼吸间都紧张起来，“多少分钟了？”

　　工作人员看向橙戕被击中后的计时器，结结巴巴道:“快、快十九分钟了。”

　　一时空气静默，两人又等了一分多钟，橙戕才有活动的迹象，移动速度大不如前，暴躁金刚仿佛瞬间成了迟暮老人。

　　“多、咳——多久？”主管感觉嗓子有点卡痰，声音微颤。

　　“刚好20分钟。”工作人员收起惊掉的下巴。

　　二十分钟，整整二十分钟。

　　敢情什么精神力枯竭，全是假的，合着这位前面出那么点力气，纯粹是不想费精力练射击，就等着正式测验最后一击？

　　如今两人回想起童让的表现，确实是瞬间收了精神力的势头，玩玩闹闹似的射击练习。

　　可那时他们刚为童让的精神力强度惊艳，她却突然变弱，此前精神力波动幅度又太夸张，他们下意识认为她力竭了。
　　毕竟初级异能者掌控不好精神力，一时力竭也是常有的事。

　　哪里想到，这完全是童让的策略。

　　主要还是射击阶段她表现得太菜鸟了，短板明显，结合微弱的精神力表现，实在容易误会。

　　仔细想想，她在射击上也可以说是天才级别的学习效率了，整个过程从八爪鱼一般慌乱到同步魂灵移动，只用了十几个回合，且每次射击都有进步，虽然不那么明显，更像在试。

　　——没错啊，就是在试!
　　主管突然有了个奇特的猜测，对童让而言，练习阶段准头可能并不重要——魂灵的腋下、脚踝这些刁钻的角度完全是她在框定极端射击范围。
　　就像某些绘画技巧一样，描边定主体，定准了边界范围，才能保证不脱离框架射击。
　　最终一击即中心脏。

　　如果真是这样，这人有点强过头了。
　　不止是精神力上的天赋，还有心态。

　　对普通异能者来说，被魂灵打乱节奏时，正常发挥就不错了，谁还有余力思考，甚至想方设法挑战极限寻求最优解呢？

　　主管摇摇头，怕是自己被惊住，脑补过度了。

　　童让出来后确认了自己的成绩是优秀档，问到冥桥渡魂在冥河边有其他工作人员指引后就告辞了。

　　被完全忽略的主管:……他这么不像个有气场的领导人物么。

　　“哦，对了，”童让回头，对工作人员说道:“兄弟，提个小建议，练习阶段大方点儿，多放几只，射中了还要等恢复，太费时间。”

　　主管:“……”
　　合着不止怕浪费精力，还怕浪费时间才抠抠搜搜不肯出力，定十几秒意思一下？

　　天才都是这么精打细算么，还是单她一个如此？

　　鸡贼，真鸡贼。

　　这一天冥河分处主管是真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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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大厅，无禹迎上来，“怎么样？”

　　童让晃了晃手上“优秀”的测试勋章牌，勾唇一笑，“搞定，去冥桥。”

　　无禹竖起大拇指，橙戕这种魂灵躁动敏捷，不是那么好拿下的，尽管对童让的精神力强度早有信心，也难免惊喜。

　　“对了无禹，”童让想起魂灵的事，问道:“魂灵到底有多少种？有没有什么脾性特征？”

　　眼看拿到异能者执业证就要净魂，对魂灵没有了解太被动了。

　　无禹说:“你翻开《异能者指南》最后一页，有说明。”

　　童让照做，发现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大字:

　　冤生怨，念成痴，恶积戾;
　　痴怨郁，痴戾戕，怨戾哀;

　　“就六种？”童让摸着下巴思考，“大厦魂灵是蓝怨和红戾，“怨”和“戾”分别是最后一个字，对应“冤生怨”和“恶积戾”两句，加上颜色表现，应该就是魂灵的命名方式。”

　　无禹再一次为童让的反应速度惊叹，说:“真快。”

　　童让:……是夸奖吧。

　　“黑没呢？”童让记得异能者守则有一条是遇到黑没及时上报，那时无禹跟她说黑没也是其中一种魂灵，危险系数高，很罕见。

　　“黑没并未明说，可是也隐藏其中。”无禹说:“这六种魂灵各有代表色，它们的完整名字分别是蓝怨，黄痴，红戾，绿郁，橙戕，紫哀。至于黑没——”无禹停顿看向童让。

　　童让心领神会，“我懂了，黄蓝叠加是绿，所以黄痴加蓝怨就是绿郁，以此类推，红蓝叠加是紫，红黄叠加是橙。”
　　“也就是说，下面一行的魂灵，其实由上面一行魂灵两两叠加而来，无论是魂灵特性还是魂灵颜色。至于黑没，所有颜色叠加即为黑，黑没是集多种魂灵特性于大成，危险系数自然更高。”

　　无禹作出拜服的手势，笑道:“要是你早来四年，兴许成为地府传奇了。”

　　童让大方接受夸赞，“少年，有眼光。”

　　“但是——这魂灵种类18个字概括未免简单了点，有没有具体描述特性的书或者培训参考一下？”童让问。
　　什么是痴，什么是怨，痴加怨为什么是郁，怨痴戾郁戕哀六种，究竟都代表什么意思。
　　要和魂灵在囮界斗智斗勇，不了解透可能无从下手。

　　无禹摊手道:“其实，魂灵的种类也是前人根据经验总结，灵著小馆有些书籍供翻阅，都很零散，没有形成系统。”

　　“异能者办事处或者《异能者指南》没有明确说明吗？”童让不解。

　　异能者这份工作危险系数似乎不低，异能者办事处连开蒙都有专人引导，没理由净魂相关不给个教材。

　　“没有的，都是靠异能者自己总结。我想，异能者办事处就是为了锻炼异能者尽快适应才不出版系统书籍，散魂境里未知的东西很多，只有亲身经历，才能领会。”

　　无禹认真道:“魂灵也曾经是人，千人千面，总结不过是泛泛归类，异能者身在其位，了解魂灵是一门长期的必修课。童让，你一定得明白这点，每一次，都不能掉以轻心。”
　　自以为了解魂灵特性往往大意轻敌，对异能者来说不是件好事。

　　童让点头。

　　无禹又说:“不用担心，黑白市也有些教材出售，有些异能者看准市场需求，专门研究这个，写成书来卖，好像在新晋异能者中挺畅销的，你可以买来打个基础。”

　　“行。”童让决定到时候去黑白市找找。

　　两人说着走到了冥桥边。

　　鬼差正带领魂灵排队有序过桥，桥头右边，站着一群异能者，每个人都把手放在一排铁球上，铁球下方有支架撑地，半人高度，球体有大有小，大的可比篮球，小的刚好够一人手握。
　　大铁球上方有三四个异能者的手，小铁球就只有一个异能者手覆盖上方。

　　童让观察发现，异能者好像全神贯注在对铁球注入力量，而铁球将异能者注入的力量汇聚成一股若隐若现的色光直达桥上魂灵，部分上桥后躁动不安的魂灵被色光笼罩，瞬时变得安静平和。

　　这色光，童让很熟悉，和她在伴生泉边捞起的缚绳颜色以及方才射击测验发出的瞬时力量如出一辙——五彩斑斓，时隐时现，应该就是具象化的精神力。

　　目前为止，没有人在童让面前展现过精神力，甄家便利所中年灵贮领头的力量，也是她隐约感知到，没有实际见过。

　　童让不知道异能者是否都能看见这股精神力的流动，于是转身问无禹:“你能看见铁球发出的色光吗？”

　　无禹反问:“你看到的明显吗？”

　　“像彩虹，能看见，稍微有点虚。”童让如实描述自己眼中的世界。

　　无禹点头，“比很多人强，我只能看到一点点，断断续续的，像突然站起身头晕眼花的那个星星，闪着过的。”

　　对于头晕童让深有体会，尤其饿狠了的时候。

　　童让:“……眼睛不花么？”

　　无禹捂脸道:“花，不敢多看。”

　　童让:“……那你站我后面挡一挡，以防近视。”

　　无禹哭笑不得，“额……好嘞。”
　　天才关心人的思路都这么独特么，还是单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