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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营养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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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让和无禹走出异能者办事处办公大楼,出门左转,约摸十分钟就到了缚绳处。
和开蒙的地方一样,这里也有棵大树,不同的是大树旁多了一汪泉水,盈注于半截空心树墩中,似乎是静止不流动的。
这里没有工作人员,只有大树的树干上挂了一个牌子,童让走近,牌上有字:
【缚绳处说明:初次捐赠缚绳者,将双手置于伴生泉中,少顷,缚绳生成,自行捞起,再于伴生树洞中取得灵铢奖励;日常取用缚绳者,重复相同步骤即可,每次生成缚绳五条,一日上限三次。】
规则很简单,就是没有介绍缚绳到底是什么。
无禹看童让还在研究,主动上前解释:“魂灵过冥桥投胎是一件有风险的事,缚绳就像鬼差的勾魂索一样,可以安抚压制魂灵,异能者把魂灵交给鬼差过冥桥之前,都要先用缚绳约束。”
“而缚绳的来源就是异能者在这伴生泉中捐献出的少部分精神力。”
童让听罢,来到伴生泉旁。
泉水清澈异常,低头却不见自己的倒影,只有很多长条状的东西在水底游动,像是水晶宽粉随波逐流,泉面却是完全静止状态。
神奇又违和。
那些水晶宽粉一样的长条难道就是缚绳?
好诡异的游动姿势,手放进去不知道会是什么触感。
童让联想到某些绦虫,也是长长的,扁扁的,狡猾地寄生在肠道中,不禁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像牌子上说的那样把手放进去,就能生成缚绳吗?”童让有些怀疑。
“试试看。”无禹鼓励道,见童让谨慎,又祭出绝招,“异能者的精神力强度,会影响初次捐赠的灵铢奖励,看看你能挣多少?”
极具蛊惑性的一番话砸在童让耳朵里,将信将疑瞬时变成跃跃欲试。
童让捞起两只衣袖,又是哈气又是搓手,活像个做法扭转手气的纯赌徒。
无禹在旁边看了好笑,也站到她对面,一起当赌徒。
两人满怀期待地看着童让将双手浸在泉中。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过去了。
“好了吗?”童让不确定,似乎泉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说好的异能者在泉中自助捞起缚绳呢?
无禹也懵了,没见过这种情况啊,他初次生成缚绳的时候,也就十几秒。
“要不,你再泡会儿?树那边没动静,没有灵铢掉下来的声音。”
听到钱还没到手,童让打消把手取出的念头,继续泡着。
只是这水底缚绳的触感,实在不怎么好,有种飘动的流苏给手心手背挠痒痒的感觉。
童让又联想到了绦虫,瞬间不好了。
无禹和童让面对面,盯了一会儿水面没动静,抬起头,正对上童让鸡皮疙瘩通身过的纠结样子。
无禹:“……你还好吗?”
童让龇牙咧嘴:“不太好,好像有虫往我手心手背钻。”
“你确定这些是异能者的精神力,而不是什么嚣张的长虫?”童让忍不了了,抽出手往身上使劲擦水,边擦边抖鸡皮疙瘩。
无禹:“你怕虫子?”
童让:“……不是怕,是近距离接触的膈应。”
无禹若有所思,“异能者精神力关联异能者自身状态,伴生泉对此尤其灵敏,会不会你太抗拒了,所以——?”
童让:“……”
无禹又说道:“伴生泉只有初次捐赠有奖,以后就是自己生成缚绳自己用,不再有灵铢奖励了,你尽量放松,学着不压抑、不防备,这样伴生泉才能从你身上获取足够完整的精神力,奖励可能多些。”
奖励……多些?
童让精神头来了,定定思考了十秒,闭眼重新将手浸入。
没关系,就当是春风中柳条飘飘,不经意碰到了手。
童让想象着各种长条状的绿色植物,搭配微风轻起,泥土芬芳,湿甜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有了有了。”无禹守着伴生树,看见灵铢掉落在树干的树洞里。
只是……怎么没停?
无禹第一次捐赠,一次性掉落了三枚灵铢,然后就没了。
这次童让掉落的,好像不止三枚,而且时不时又掉一枚,完全没结束的意思。
此刻的童让仍闭眼把手放在泉中,似乎也没听到无禹说话,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无禹没有打扰,弯腰守在树洞前观察动静。
大概过了两分半钟,树洞停止掉灵铢了,无禹又等了三十秒,确认结束才去唤童让。
“嗯?”童让感觉自己飘飘然跟做梦似的没多久就被叫醒了。
这一睁眼,就看到无禹复杂的表情。
“怎么了?”童让迷迷糊糊问道,余光发现泉面上浮着几条彩带,抬起手时顺便捞出来了。
彩带一出水,霎时缩成细绳状,每根约80公分长,仔细看,是两根彩带缠绕扭转成一根,紧密编织的纹路中各种色光若隐若现,可拿远了瞧,又是纯黑色。
真真称得上是五彩斑斓的黑。
“这就是缚绳?也不长啊。”童让抻了抻缚绳,感觉弹性挺足,大概绑个魂灵不成问题。
“嗯,是的……那个,你黑眼圈好像更重了。”无禹有些惊诧,看来奖励多的代价是付出更多精神力。
也不知道童让的精神力质量有多高,竟引得伴生泉贪婪,吸取过量了。
“你的奖励不少,我还没取,去看看吧。”无禹料想童让看到奖励能高兴点。
听到黑眼圈,童让下意识去照泉水,发现照不了镜子,又掏出手机,对着屏幕观察自己。
……黑屏幕,黑眼圈颜色看不太出,眼皮耷拉了是真的。
像被妖怪吸了精气。
说好捐赠精神力,抽这么狠呐!
这是捐?这是分明是抢!
童让不爽了,甚至想踢上伴生泉的树墩子一脚出出气。
听到无禹说奖励不少,才暂时收敛。
她倒要看看,这饕餮似的破泉抽她这么多精神力,给补偿多少营养费。
少了再踢。
童让跟无禹来到伴生树前,伸手往树洞里掏灵铢,她边掏,无禹边数,“一枚,两枚,三枚……”
等童让掏干净树洞,无禹数数也刚好结束,“十枚。”
童让:……勉强可以不踢。
一枚灵铢1000块,十枚一万。
这破泉,抢劫归抢劫,良心未泯。
童让满意了,咧开嘴角捧起灵铢往猫盒子里装,边装边乐,“这一晚收获真不错。”
无禹却有些担忧,犹豫半天还是提醒道:“伴生泉其实是投胎泉的分支,相传阎王曾是泉畔一顽石,受点化而成仙,连冥河都由投胎泉而生,邪性的很,你下次来生成缚绳,最好不要太放松,一次生成5条就收手。”
童让留下最后一枚灵铢收起猫盒子,对无禹比了个ok,“放心,下次没奖励,它一分也别想抽过量。”
这次她为了奖励有意调整状态,放松到极致,甚至都睡过去了,但凡是像刚开始那样抵触,伴生泉根本抽不走。
方才在梦中,她也感觉到无防备开放状态下精神力的流动过程,开蒙后果然更通透了。
童让有信心,以后再来,她能控制住收放自如。
这次就不再试了,留点精力做别的。
“那我们走着?最后一关冥桥渡魂?”过关就能拿到异能者执业证。
折腾一晚上,意外收获再多,不能忘了主要目标。
拿到执业证,才能买囮界,拿到执业证,才能正式净魂赚钱。
无禹点头,“这次要回到光洞附近,再一直往大路走,直到冥桥边。”
于是两人又原路返回,路过红砖建筑,童让停下不走了。
无禹疑惑看向童让,还没开口问,童让一溜烟进了甄家便利所。
从中午到晚上,肚里没有一粒米。
兼职打扫大半天后又入了幻境,上下楼梯来回奔跑折腾。
没有食物充盈童让的胃前面贴着后面,胃袋抽成了扁扁的压缩袋。
饿得从胃慌到心脏,又从心脏传给四肢,手脚静止的时候都是抖的。
她要吃饭。
令童让失望的是,甄家便利所说是提供食物,其实和人间普通咖啡馆差不多,没有量大管饱,只有精致小巧。
中看不中吃。
唉!这吃多少能吃饱?
无禹找到柜台前额头贴上点心橱窗的童让,只见她不住地叹气,似乎很委屈。
“想吃的话,我请你吧。”无禹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异能者都天赋异禀,多数自有傲骨,不太愿意示弱或者接受别人帮助。
可是和童让相处下来,他又觉得童让不会太计较这些,加上她刚入门,正要积攒本金,吃食上面浪费钱太不划算,犹豫再三,无禹还是斟酌开口了。
童让扫了一遍标价牌又是叹气:一份瓶盖大小的点心(1灵铢),一份肥皂似的蛋糕(2灵铢),一份巴掌大的薄切牛排(5灵铢)。
赤果果的抢钱。
甄家肯定不会亏,就这生意做下去,阎王老爷不给古董甄家也能挣。
啧啧,就指着他们这些底层玩家坑。
不过还能怎么办呢,地府安检人间东西不让带,现在不垫巴点儿,一晚上也撑不住。
童让谢过无禹的好意,问了他不吃后,打算自己点个小的。
无禹看着身体不好,估计在人间不少费钱,让他请也不合适。
“你好,给我一份点心,再要一杯水。”童让选了最便宜的1灵铢点心,饮用水免费供应,店里招牌写了。
她打算吞下点心狠灌两杯水,让点心吸水在胃里膨胀。
凑合撑一晚上。
服务员上的很快,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可能也是见惯初级入门的穷币异能者了。
童让先灌了一杯水冲淡胃酸,又拿起点心要吃,旁边桌一声轻蔑的笑乍起,“呵,来了个穷酸的幌子。”
童让:?
幌子,什么幌子,不会是在说她吧?
往旁边桌看去,五六个青年有男有女,调笑着吃喝,余光似乎在瞥童让,又轻飘飘的不愿给一个正眼。
青年中还坐着一个年长的,脸看着只有四十多岁,头发却近半白,颇有领头威严,自始至终没有朝童让看一眼,也没有阻止其他人阴阳怪气。
无禹眸光深沉,换了个座位,隔绝了童让和旁桌的视线,语气柔和,“吃吧,我再点些一起吃,反正我也没吃。”
说罢就要去柜台。
童让摆手示意无禹停下,“你刚说过不饿,不如给我讲讲这些人的故事。”
她吃得从容,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对旁桌莫名其妙的态度颇感兴趣。
嘲笑穷鬼,可能会高高在上,可能会极尽侮辱,却很少是敌对,可那位领头的中年人,对她的厌恶情绪实在溢于言表了。
哪怕没有正眼看过她,那种放纵他人攻击她的反常行为,背后总有个逻辑。
“他们是灵贮,异能者的职业类型之一,领头那个是有囮界的,相当于这群年轻人的师父,剩下的都是学徒,没有自己的囮界,靠师父的空间一起提升,待学成后,就自立门户。”无禹小声介绍。
童让扫了一眼旁桌的人,确实只有中年人手腕有个金色的手环,其他人最多戴了块手表。
无禹继续道:“灵贮靠强力净魂,以绝对实力论英雄,他们的精神力从拜师当学徒开始就一路积攒,到了独立出去时,精神力强于大多数同期异能者,所以对其它派别的,多少看不起,尤其是灵助。”
“灵助不拜师?”
“很少,这和三个派别的净魂方式有关,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我简单说下。”
无禹摆出三个茶杯,“灵助,灵贮和灵铸是异能者的三个职业方向,供异能者自主选择,灵贮主要通过激怒或诱导的方式放大魂灵的情绪,再用强精神力榨取魂灵能量;灵铸是发明家,黑白市很多东西,净魂的辅助道具,包括你即将要买的灵宠空间,都出自灵铸之手,研究发明是他们的主业,净魂反而是副业;灵助则是三者中最为灵活的,着重在观察魂灵行为,改变魂灵散魂境的环境和扮演其中角色,引导魂灵释放执念打开心结,从而散出能量,降低风险值。”
“这么说,同样是净魂,灵贮是武力强者,灵铸是工具强者,灵助是嘴炮强者?”童让好像明白了一些。
无禹:“……很对。”童让的总结能力总是别出心裁又一针见血。
“幌子又是什么?”刚刚有人嘲讽她,用了这个词。
“额,在灵贮的眼里,灵助都是投机取巧的骗子,幌子是蔑称。”无禹也颇为无语,他们灵助派也没那么不堪好吧。
想起童让眼下并不是灵助派,无禹说:“他们可能是看你和我在一起,以为你也是灵助,抱歉,连累你了。”
“不连累。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幌子。”童让勾唇一笑,大咧咧走向隔壁桌。
“喂!你们灵贮的钱很多吗?”童让一巴掌拍在旁桌上,响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