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γ) 那个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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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工作并没有刻意避开他人，在场没有傻蛋，N病毒还没见过，但他们才刚被巨鸟攻击，相信小猴子弯道超车也不奇怪。倒不如说这群科研学者才是第一时间意识到猴子变聪明有多容易、问题有多严重的人，萧队长还没有发号施令，旁听的学者已有人按耐不住，请求立即撤离。
萧队长顺水推舟，结束这次短促休整，全员一路快马加鞭前进到国道边沿。
坏消息是，他们在高架桥下面。
好消息是，有直梯。
当所有人离开树叶的阴影范围，一些十分响亮的尖啸短促且接近，听得出三五成群，个个都是气急败坏。借着叶隙，视力好的能看见有长脸狒狒一手勾着树枝，脚踩树干，另一只手拿着削尖的木棍，发泄似的用木矛敲击着脚下的树干，龇牙咧嘴，但又不敢靠近。
有些人还很紧张，但有些人已松了口气，不禁问道：“国内没有本土狒狒，它们是从哪来的？”
有人答道：“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呗。”
问的人翻个白眼：“荒郊野岭，哪有动物园会建在这。”
这群研究学者严肃的时候一棍子放不出个屁，放松了倒像一群山雀叽叽喳喳个没完。
萧队长安排人们攀爬安全梯，并再次清点人数。
生还21人，其中黑豹作战小队全员存活，行动陪同的苏轩轻伤，来自研究院的学者仅余12位，并且都有不同程度的内外伤。
离世的人中，驾驶员梁健安牺牲了自己保全直升机，行动陪同的夏辉、研究院的李得、洪秋奎、薛定义死于巨鸟的几次利爪攻击，还有一位同为研究院的马齐斌则是因为自己无能没能挽救。
七号许炀见队长眉间的怨和愁都快藏不住了，不知是为了安慰他还是说服自己，亦或者都有，走过去说了一句：“马先生撞到了脊椎已经半身瘫痪，救出来也活不了，他没有条件跟着我们。与其在外面等死，被丧尸吃掉或别的什么折磨的死法，这样的结局或许更好。”
萧队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但是他脸上那股抑制不住的情感消失了，变回一如既往的可靠。许炀觉得，这股自责并没有消散，只是藏得愈发深。
上至国道，一路空旷。小马核对了方位，提供了路线选择。
短时间没有离开国道的选项，一是向西走，期间看能不能碰运气遇到车辆，尽可能避免全员徒步前往目的地；二是向东走8公里有一个高速路休息站，那里或许能补充一些东西，还能借助建筑物休息一夜，重整状态。
如果黑豹8人保护不高于自身人数的目标，徒步或许还有些可行性，但8人保护13人，存活率直线降低。无论如何多方面考虑，车都是必备的。
休息总会有车驻留，肯定会有那种变成丧尸后闲置的车辆。大车小车都可以，只要有车，总能想到办法解决剩下的178公里。
说出来，大家也更倾向去休息站。
偷丧尸的车听起来有些卑鄙，但这实属无奈之举。
或许是刚倒完大霉，一行人并没有遇到尸群也没有遇到堵车，偶尔有小猫两三只，也很快解决了。大家顶着烈日紧赶慢赶，终究在日暮西斜时分赶到休息站。
有车，还是辆大车。从遗留物可以看出之前正运送活羊，羊不知所踪，稻草和黑豆豆到处都是，骚味也没特别重。
小超市内物资并不多，正门附近有扫荡的痕迹。七和八顺着掉落的饼干袋与巧克力一路追踪，干掉了正在美餐的几只店员，还顺便给那个被啃得不成型、仍抱着背包的尸体补了一下。
“抱歉，我们需要这个。”
许炀为不瞑目的陌生人合上眼皮，手伸进背包里，没有碰最显眼的薯片，只拿走了一瓶水。
夜色将至，人各自有事。
无大碍的研究员有些帮忙清扫货车，有些在清点物资，有些在考虑如何让大家更舒适地度过这一夜……伤势较重的人则不得不提前休息以度过这难熬的一天。
童满被临时安排为流动哨，时不时走动一下，注意周围动静。黑豹六号还给了他一个带夜视功能的军用望远镜，天黑了看不清，可以用打开夜视确认一下。
晃了几圈，童满把这的环境搞清楚了。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条国道应该位于两个市的边界线，有一条贯穿南北的公路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东边，交叉方式是高架桥与隧道。
而那条路之间有一个山丘，休息站就健在这山丘上。
山丘旁有一条河，山脚下就有过河的桥，河对岸是被翠绿簇拥的别墅群。若非通过望远镜看到了烂尾工程的破败景象，童满还以为那里是住宅区。
远远的，童满通过肉眼遥望时看到一块有点不对劲。他遵从第六感抬起望远镜指向公路，看清楚的一瞬间差点没给他吓一跳。
只见许多行动诡异、步履蹒跚的人拖拽着肢体前行，有男有女，有胖有瘦，身上多少带有黑褐色的血迹。数量并没有很多，在百来个左右，但走的零零散散，乍一看黑压压一片挺有气势。
如果是正面应敌，童满肯定不会用“不多”这个词，能这样调侃，就是因为这尸群并不在国道上，而是下面那条纵横南北的公路。
童满将尸群的出现告诉萧队长，萧队长提升了警惕，但非针对这些尸群，而是怕国道上也会有一样的尸群夜半来袭。
隔着两堵墙，萧队长的声音在墙后和对讲机内传来：“辛苦了，很有用。”
童满顺着声音来头瞥了一眼，只有泛黄的瓷砖。
没开对讲机：“应该的。”
童满知道他能听见，就不必再浪费对讲机的电。
夜幕降临，运输车用水泵打的井水洗干净了，一些决定携带的物资也在里面整齐码好。
苏轩的厨艺很不错，一锅泡面加点火腿肠，竟然也能香飘十里。
童满先给伤员们送了一趟晚餐，又跑去楼顶给抱着狙盯梢的八号何钿端了碗。
轮到自己时，他喝了一口汤水，不吝啬赞扬：“很好味。”
这一句夸给苏轩整不会了，他收拾了内心那点不好意思，想给之前消毒骂童满的话道歉，但抬起头，一排坐着聊天的研究员里哪还有童满的身影。
童满的面吃的很快，他一边踱步一边小口喝汤，享受温暖从食道滑进胃里，再流入四肢百骸的感觉。
他不禁想起前天那两个电话。
他们是否早已知晓灾难将至，所以特地来提醒他？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何是他？
今日无月，童满看着一片漆黑陷入沉思。夜色浓郁的世界黑得像没有文明的火种，但看得久了，竟然发现这片远离市区的天空显露出点点星光。
那细细密密的亮点组合成两条挂在天上的绸带，似乎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走。
看着看着，童满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发现一个更大的亮点。正当他回忆小时候看的天文书里面，这个位置会有什么星那么耀眼时，他意识到，它接近地平线，但位于地平线之下——这不是一颗星星，而是盏刚刚亮起的电灯。
原来这世界还有其他幸存者……
想想也是，病毒在国内爆发才过去多久，人类这种顽强的生物不会一下子全部灭绝的。
童满嘴角微翘，性格淡淡的他笑容也是淡淡的。
但很快，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他想起这个位置是烂尾别墅群，它的旁边有条公路，公路上有一群正在靠近那盏灯的行尸。
童满汇报了这一发现，萧队长立即赶到，并在童满指出前先一步找到了那盏灯。
随后萧队长将此事告知正在吃饭的一众成员，他提出，按照八号的描述，尸群还有40分钟才会到达那盏灯，这边过去有3-4公里，如果立即出发，有机会救下那里的人。
黑豹成员自不必提，研究员面面相觑。
有人抱着碗没舍得放下，说：“俺出于人道主义和个人感情上是支持的……但俺这老胳膊老腿你也看到了，累了一天，帮不了啊。”
萧队长：“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也希望能救下来，但你们是我的最优先任务，救人只是我的个人意愿。为了保护你们，黑豹不能有太多人参与救援，愿意去的，可以告诉我，我们立即出发。都不愿意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严犰急了：“队长！”
童满放下碗：“我去。我最年轻，无痛无病，可以走这一趟。”
白旭涛也站出来：“我也去，咱40岁的大老爷们还能接着上蹿下跳！”
研究员没再出人了，但行动陪同的苏轩也表示要去。
萧队长点点头：“不确定他们有多少人，你们务必跟紧我。”
童满：“好。”
白旭涛：“明白！”
苏轩：“一定。”
萧队长考虑周到，带足三个手电筒让他们不至于摸黑前行。然对讲机的电源有限，在规划好路线，交代完必要信息后暂且收入背包。
过了桥，四人步入别墅群。
这里面似乎全程铺了路，别墅房子也都造好了，但里面没做装修，外面没搞绿化，只有苇草和一些孤零零的爬藤在此顽强生存。
左右看起来大差不差，没有路痴属性的白旭涛都感觉头皮发麻，几人险些在这别墅群中走丢。
好不容易找到那亮光，时间已经距离他们出发过了半小时，目前还没有遇见丧尸的身影。童满松了口气，到底是他发现的，他也说不清自己有没有点寄托在里面。
他们还想简单商量一下如何接触，但夜视能力优越的萧队长已经看到丧尸的脑袋了，最终由萧队长提供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建议，并一致通过。
杨帆听到楼下的敲门声，心脏差点没吓得蹦出胸腔，旁边洪语娴也是一样的反应，他俩对视一眼，决定杨帆去开门，而洪语娴双手紧握打满钉子的木棍，躲在门侧看不到的死角。
门开了，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眼镜男，表情严肃使他看起来比较老成，既有大学生的面容又有老教授的气质。
没等杨帆提问，对面抢答道：“你好，我是童满。直接说你可能不信，我贸然登门是想提醒你们尸群要来了，而且就冲着这来的。到这就剩不到十分钟了，你们最好赶紧逃离。”
杨帆狐疑：“你就一个人？”
童满很诚实：“我有同伴。”
洪语娴攥紧了木棍，杨帆又问：“他们在哪？”
“挺远的。”童满说“你们这栋别墅的二楼可以看到旁边的高速路，上面那个灯火通明的休息站就是我们今晚的临时营地。”
童满也没骗人，他的大部分同伴确实在那里。
休息站？杨帆确实看到了。但那里太远，白天没什么动静，晚上他俩都在室内商量怎么熬过这一个月，没有心情看风景。
又聊了几句，结果不太好。童满不懂得说话的艺术，想学习他手下研究生的三寸不烂之舌并没有成功，甚至把天聊死。杨帆二人觉得他太可疑，大门一关直接拒绝交流。
白旭涛在墙角后听得嘴角直跳，萧队长倒是不意外，他在部队里见过特别多说话耿直的人，那种才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句话能气死一片人。只是童满欺骗性的外表让他出现了误判，在沟通人选上出了错，还挺懊恼的。
杨帆关了门并没有把童满的话当耳旁风，电影里演过，他清楚知道被尸群围堵会有什么后果。运气好，把他们俩关在屋子里，运气不好突破了门窗，会真的把他们堵死在这栋别墅。
杨帆和洪语娴尝试通过二楼阳台看出外面的不自然，但夜色昏黑，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杨帆想去拿手电筒，洪语娴却制止他。两个人安静下来，放慢呼吸，夹杂着虫鸣，还真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一些有些像喘粗气、又有点像打鼾的呼吸声聚在一起，使其本不怎么响亮的声音混在一起变得厚重，紧随其后的还有衣物刮擦水泥路的拖拽响。
两人屏息凝神摸到阳台边，外面仍是漆黑一片，但动静越来越大，四面八方皆有。
洪语娴手一挥，扫到了旁边的玻璃瓶，幸好她反应快抓住了，不然会弄出什么动静。这玻璃瓶本来是打算放在这接雨水，但今天一天没有下雨，顶多把里面晒干了，不然估计不会这么容易碰倒。
洪语娴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干掉的湿纸巾，将其放在手里一直捧着的蜡烛上点燃，拿起玻璃瓶塞了进去。杨帆还在思考她此举的用意，洪语娴便把玻璃瓶往远处一扔。
玻璃瓶里面是他们中午为了迎接末世喝的啤酒，干涸后还有一层粘稠物附着在上面，极易被火焰点燃。
于是那个包裹着一团火焰的玻璃瓶就这么飞着，顺从抛物线落入尸群，随着玻璃瓶碎裂的声音传来，火光熄灭在没东西可烧的水泥地面。
一闪而逝的光芒让两人看到一个个人头，声音引起尸群骚乱。这下事态变得严重了，他们必须立即想办法离开。
但问题是，要怎么突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γ) 那个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