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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拾柒 帐深不知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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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的寒风刮过,让胶着的氛围松动了几分。
      侍卫战战兢兢地汇报:“我刚去了徵宫,下人们说您在角公子这里……执刃大人吩咐我一定要送到徵公子手上……”
      脸色已经涨得通红的宫远徵拿过囊袋,抬起手飞快地给了侍卫一个耳光:“你下次再在我面前叫宫子羽‘执刃大人’,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做药!”
      宫尚角的声音突然提高了音量:“都下去吧。”
      一种不寒而栗的气息突然散开,所有人都自觉退避三舍。
      房间里只剩下宫远徵、上官浅、程皓玉宫尚角四个人。
      “远徵弟弟,给上官姑娘赔个不是。”打发掉所有人,宫尚角给宫远徵留足了面子。
      宫远徵咬牙切齿:“哥!我——”
      宫尚角突然转头,冷冷地看着宫远徵。
      宫远徵不再说话了,他憋得面红耳赤,最终还是低下头:“上官姑娘,错怪你了,抱歉。”
      “你先回去吧。”
      宫远徵想分辨,但是他看着宫尚角没有表情的侧脸,还是转身走了。
      剩下三个人的房间里,上官浅的手轻轻地抓着自己的衣领,刚刚被侍卫搜身的委屈依然停留在她脸上。
      宫尚角把手中的锦囊和玉佩递给她。
      上官浅抬头,想观察他看到这两样东西的反应:“角公子不用还给我,这本来就是我想给角公子的礼物。”
      两人面对面,如今已经有了开门见山的机会。
      宫尚角的表情莫测:“我一直想问你,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原来宫二先生已经不记得了,这本就是您的玉佩。”上官浅露出淡淡的失落。
      宫尚角靠近她:“我自己的玉佩我当然记得。我问的是,这块玉佩,哪儿来的?”

      「回忆里,同样的冷夜,一条狭长的小巷里,上官浅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她的面前,一群欺负她的人影乱晃。
      宫尚角打马而过,挥舞鞭子,鞭声响亮,伴随着周围四五个流氓发出的惨叫。
      流氓们挣扎着逃跑。
      宫尚角面无表情地低头,只看了上官浅一眼,然后一骑绝尘而去。
      一枚玉佩遗落在地上。上官浅捡起了地上的玉佩,看着那个黑色的人影消失在夜里。」

      她低眉顺目:“四年前的上元灯会,我半路遇到歹人,恰好宫二先生路过、解救,这枚玉佩就是您当时掉的。我一直都想报答这份救命之恩……”
      “不用报答。”宫尚角听完没有什么反应,陈述事实一样平淡如水,“我只是解决挡路之人,并非专门救你,碰巧罢了,上官姑娘无须挂心。”
      上官浅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皓玉,只见她微微一笑,面上全无半点不满,反倒上前一步,亲亲热热地拉起了上官浅的手。
      “原来这玉佩是这么回事。”程皓玉的声音温软,眼底却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上官姑娘,我可要好好谢谢你。”
      上官浅微微一怔:“夫人谢我什么?”
      “谢你把这块玉佩还回来啊。”程皓玉轻轻抚了抚那枚玉佩,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玉佩不见了之后,我可没少跟尚角闹脾气。”
      她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瞥了宫尚角一眼:“我总以为是他把这玉佩送给哪个姑娘了。毕竟他常在外面走动,我又管不着他,心里头气得不行——”
      宫尚角眉心微动,垂眸看她。
      程皓玉却已经转回去,继续握着上官浅的手,一脸真诚:“现在可好了,原来他是救人去了。虽然他自己说是碰巧,可这玉佩失而复得,总算是还了他一个清白。往后我再也不用疑神疑鬼了,多谢上官姑娘。”
      她说得诚恳极了,眉眼弯弯,语气轻柔,任谁听了都觉得她是真心道谢。
      上官浅却在她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一闪而过却不达眼底的笑意。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程皓玉在谢她——谢她把玉佩还回来,证明宫尚角没有在外面乱来。可这谢意底下,藏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我从来没有真的疑过他,你拿这块玉佩,证明不了什么。
      上官浅心头微微一紧。
      她抬眸看向宫尚角,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程皓玉身上,那眼神淡淡的,却又像是什么都看在眼里。见她看过来,他才收回视线,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程皓玉松开她的手,退回到宫尚角身侧,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亲密得不留一丝缝隙。
      她说得温柔,笑得和善,可上官浅却觉得,那双弯弯的眼睛里,藏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站在宫尚角身侧的女人,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长廊穿堂而过的寒风凛冽。
      宫尚角从上官浅房间出来,走了几步,在转角看见了抱着双手依然面带怒意的宫远徵。显然,他还是气不过,在等宫尚角出来。
      宫远徵急于证明:“哥,我的暗器囊袋不可能会那么——”
      “——不可能会那么轻易松脱。”宫尚角几乎异口同声地接下了他的话。
      宫远徵愣住了。他很快看见宫尚角眼底蔓延了一层寒冰,但嘴角仍然挂着少许未知的笑意。
      “但刚刚你也看见了,你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我愿意相信你,其他人也不可能相信你。”
      宫远徵低下头:“你相信我就行了。”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弟弟,刚刚那一局,你确实输了。”
      这句话让少年愤怒急躁的情绪很快冷静了下来,在喜怒难辨的哥哥面前,他意识到:“嗯……我太草率了……”
      宫尚角屈起手,指尖像磨蹭着爪牙一样不易察觉地摩挲了一下。
      “你知道狮子靠什么捕食吗?”
      “尖牙利爪。”宫远徵盯着他冰冷修长的手指。
      “不对。”
      “靠群狮齐心?”少年又试图回答。
      “靠耐心。”
      “耐心?”
      “狮子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会卧于草丛中静如磐石,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绝对不会行动,否则一旦惊动羊群,就会一无所获。如果有一只狮子像你刚刚那样草率的话,那它当天就只能饿肚子了。更糟糕的是,它可能会被其他狮子孤立、放逐。”
      宫尚角语调平和,慢条斯理,仿佛在告诉面前的人如何才叫耐得住性子。
      宫远徵点头:“明白了,哥。”
      “你明白什么了?”
      “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加复杂。”
      宫尚角低喃:“也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声音很低,宫远徵没有听清,而宫尚角已经恢复如常:“对了,你回去把暗器囊袋里的所有暗器仔细检查一下,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的暗器已经被人动过手脚了。”
      “哥哥的意思是?”
      寂夜里,他留下一句,如同金石激起风霜巨浪:“宫门之内,还有无锋。”

      角宫
      房中焚着香,热茶已经凉了。
      宫尚角坐在桌前,借着烛光,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簪。清玉润手,似乎还残留着女子若有若无的香粉气息。他凝视片刻,忽然唇角微勾,将簪子放在一旁。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程皓玉披着一件薄薄的寝衣从内室走出来,乌发散落在肩头,发间的白玉钗已经取下,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端雅,多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他似笑非笑:“方才在上官姑娘面前,夫人那番话说得可真动听。”
      程皓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谢谢她把玉佩还回来,替你洗清了冤屈。往后我再也不用疑神疑鬼了,这不是好事么?”
      “哦?”宫尚角微微倾身,凑近她,“我竟不知,你疑神疑鬼过?”
      程皓玉往后躲了躲,眼里却带着笑意:“怎么没有?你常在外面走动,我又管不着你——”
      她学着方才的语气,说得绘声绘色,自己倒先忍不住笑出声来。
      宫尚角看着她,眼底的冷淡早已化开,只剩下一片温柔。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了。”
      程皓玉顺势靠进他怀里,仰头看他,眉眼弯弯:“那还不是跟你学的?角公子平日里说话,才是滴水不漏呢。”
      “是么。”宫尚角低头看她,目光从眉眼滑到唇角,声音低了下来。
      宫尚角的身影覆下来时,她已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熟稔地探入他散开的衣襟,触到那片温热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韵律。
      他的吻落下来。
      起初是眉心,再是眼睑,顺着鼻梁往下,在她唇上轻轻一触便移开。程皓玉不追,只是微微仰头,将自己的颈线毫无防备地展露给他。他的唇顺着那处往下,落在锁骨上,落在那片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柔软之上。
      她的手指插入他发间,轻轻收紧。
      夜色在帷帐外流淌,寂静里只有彼此愈发急促的呼吸声,和偶尔衣料摩挲的窸窣。他的手探入她的寝衣,掌心贴上腰侧的肌肤,那处在他掌下微微发烫。燥热之中听见轻轻的吸气声,而后身体自然地迎上去。
      宫尚角的手掌顺着那处往上,一寸一寸,慢得像是在描摹一幅早已烂熟于心的画卷。她闭上眼睛,感官却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敏锐——他指尖的薄茧,呼吸的频率,落在她肌肤上的每一次触碰。
      程皓玉抬起腿,轻轻蹭过他的腰侧。
      宫尚角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俯身,吻落在她耳后。那处是她多年的软肋,程皓玉忍不住轻哼出声,那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又软又媚,连她自己听了都耳热。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廓,张嘴含住她的指尖,轻轻咬了一下,又用舌尖舔过。程皓玉弯起眼睛,收回了手,转而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帷帐不停地晃动。
      夜色漫进来,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温柔裹住。程皓玉的思绪渐渐飘远,像是浮在水面上,随着宫尚角的动作起起伏伏。偶尔有破碎的声音溢出唇边,很快又被吻封住。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程皓玉应了一声,手指收紧;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更深地纳入怀中。她仰起头,颈线绷紧又松开,像一张被缓缓拉满又放下的弓。
      烛火在帷帐外轻轻摇曳,将两道影子投在帐上,交缠,分离,又交缠。
      不知过了多久,宫尚角终于停下,埋首在她颈侧,呼吸粗重而滚烫。她抬手抚过他的发,指尖轻轻梳理那微乱的发丝,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什么。
      夜色寂静,帷帐轻晃,遮住了一室春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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