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70、夺位（3）

　　帝都，宣政殿
　　自从受到了边境连连战败的消息，弘光女帝脸上的表情就没有乐呵过。为了弄清楚原因弘光女帝当即命令叱云瑄为主的十三名锦卫组成了侦查小组，严密调查“布城易主”一案的前因后果。同时，弘光女帝还命令叱云霜、周澄为将，率4万骑兵驰援边境。对于，好大喜功的恪王公弘光女帝可谓恨之入骨当即下旨去了恪王公的主帅一职，命令及时赶回的黎王公暂代。众大臣对于弘光女帝前者的决定无任何意义，但对于后者却有一点小意义。
　　只见，一向注重礼法的房丞相率领一干门生跪在殿上，谏道:“陛下，黎王公不遵圣旨半路而返，实乃忤逆之罪。陛下不仅不降旨惩罚黎王公，还命令黎王公为帅。陛下此举，将礼法规矩置于何地啊！”弘光女帝不满的看着房丞相，恨不得立刻让他再也不能说话。而房丞相的门生们，也赶紧站起来附和道：“微臣等人以为，陛下应该立刻命锦卫抓回黎王公依法论处。”
　　“臣等附议，请陛下尽早将黎王公抓回赐僭越忤逆之罪。”
　　“臣反对。”周嘉早已忍不住，自小生长在武将世家的她自然明白战场之上风云莫测的道理。黎王公此举，乃是万般无奈之举。先是主帅被俘、主城丢失、粮草被盗，三军群龙无首。倘若，没有黎王公及时站出来主持大局恐怕整个东方早已溃败。
　　“周大人，因何而反。”说话的人是房兴玄，作为丞相子无论自己的爹说什么，他只能附和。
　　周嘉走到殿前，侃侃而谈道：“陛下，臣看先人之书道：‘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战场之上，本就风云莫测。黎王公此举实在是无奈之举，黎王公身为副帅本就是位于恪王公的第二统帅。恪王公被俘，黎王公本就应该接替帅位主持大局，何来僭越忤逆一说。”
　　“微臣附议周嘉大人的话，黎王公此举乃大义之举，为陛下分忧火急之事，黎王公何罪之有。”宋仲怀甩开了阻止他发言的父亲的手道。
　　“呵呵，好一个大义之举。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右司谏刘洪站了上来直指周、宋二人道。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倘若人人都像黎王公一样明明就是待罪之人却因为火急之事，半路跑回而不听召，这与蛮族有什么两样。”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嘉怒吼道。
　　“荒谬。”刘洪亦大吼回道。
　　“刘大人我看荒谬的是你才对吧，主帅被俘，主将战死，主城沦陷，三军群龙无首如粘板上的鱼肉。如果，这个时候还没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的话，东境危以，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那也不能罔顾礼法。”刘洪做着最后的努力，证明自己的观点是对的。
　　“礼法，好一个礼法。那周嘉倒想问问恪守礼法的刘大人，以及诸位觉得黎王公有罪不该回去驰援东境的大人们。你们口中的礼法能救回东境百姓的命吗？能挽回战死将士们的命吗？”周嘉此话一出，大殿鸦雀无声。周嘉带着一腔孤勇的热血死死跪在大殿上，将头埋得很低。“周嘉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还请陛下明鉴。”
　　或许是周嘉的话真诚而震人心魄，不少摇摇晃晃不坚定立场的臣子都跟着她跪了下来支持她的言论。弘光女帝没有当场表态，而是面无表情的挥手退朝。
　　弘光女帝并没有选择直接去养心殿，而是径直来到后宫对着德妃咆哮道：“看看你给朕生的好女儿就因为这个畜生，朕失去了无数将士。”
　　“陛下恕罪，菡儿她不是故意的。”德妃身着素衣跪在地上替恪王公请着罪吗，她万万没有想到会棋差一招，以至于时态发生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哼，照你这么说她要是故意的话，那更了不得了。”弘光女帝丝毫不念旧情的回道。
　　“臣妾没有，菡儿不敢。”
　　“好大喜功、本末倒置，亏得朕以为她是个将才本意欲培养她。没想到，她就是个草包早知道就让她烂在宫里一直当个逍遥王爷了。”弘光女帝说到此处，不免扶额懊悔起来。
　　“陛下，菡儿曾经也是个谦逊的孩子。臣妾相信今日之事是我们都不想看到的，菡儿确实不是将才，但她对你的忠诚无可挑剔，还请陛下待战争胜利以后，宽待楚菡一命。”
　　弘光女帝拂袖冷漠的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陛下，非要这么绝情吗？”
　　“当然，你们母女根本就配不上朕对你们的深情厚谊。”
　　“既然如此，那到时，陛下可不要手软啊！”突然，德妃云亦云的说道。
　　“一定。”弘光女帝只当是德妃伤透心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看见德妃满眼绝望的样子弘光女帝只觉得身心舒畅了一点。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德妃殿中。在回养心殿的途中她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淑妃，于是她屏退了下人对着淑妃无奈道：“你不去陪房贵妃，在这里干什么？”
　　“替德妃求情。”淑妃也不绕弯子。“你起来说话。”弘光女帝不敢直视淑妃的眼睛。
　　淑妃也不含糊，干脆的站了起来道：“前线战事溃败多与主帅脱不了干系，恪王公身为主帅难辞其咎。可是，这件事与德妃没有多大的关系。”
　　“子不教母之过，朕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弘光女帝说得冠冕堂皇。
　　“可是，恪王公七岁便离开了德妃的身边由良婕妤抚养至十四岁。期间，德妃为了避嫌一直没有去照看过恪王公一眼。良婕妤无子无女便对恪王公视如己出将一直宠溺。待良婕妤故去以后，恪王公才不情不愿的回到德妃身边的，而德妃那个时候身边已经有了惠心郎君又岂会在意早已定性的恪王公。所以，德妃对恪王公并不存在教之过这个罪责。”
　　“你是在质疑朕。”弘光女帝眼神凌厉的看着淑妃，恨不得将她的心思看穿。
　　“臣妾不敢。”淑妃低着头，不看弘光女帝。
　　突然，弘光女帝走到淑妃的面前，面露不忍的掐起了她的下巴道：“你是不是就是吃准了，朕不敢对你下手。”
　　“臣妾没有。”淑妃不卑不亢的回道。看见淑妃因为被自己掐着逐渐憋红的脸，弘光女帝终究还是心软了，她轻轻的松开掐着淑妃的手，拂袖道：“你知道吗？曾经，你有机会让朕对你言听计从的，可惜你不珍惜，你可后悔。”
　　淑妃不改本色道：“臣妾只能是臣妾，永远不会是她人。陛下，错爱了。”
　　“爱？朕才不会爱你，朕爱的是柔柔，柔柔，你只是一个不听话的替身。”弘光女帝突然激动了起来，揪着淑妃的领子道：“你知道吗?这些年你在后宫所做的腌臜事，朕全部知道，但朕不在乎，朕有的是美人儿，朕才不会在乎你们这些年老色衰的人干的小事。朕要的只是只是你们背后的势力。”
　　“妾知道。”淑妃平静的看着此刻愤怒的弘光女帝面上没有任何惧色。
　　“你知不知道，因为恪王公你唯一的侄女蒲清照死了，你的女儿因此成了寡妇，你们蒲家只剩下了一堆老弱。倘若未来的新君不仁，你们一辈子都将活在窝囊里就像叶家一样迟迟不得重用。”
　　“妾知道，可是妾也知道陛下仁慈宽厚是个重情义的人，必定会福泽万年，蒲家会因为有陛下的照顾长盛不衰。所以，妾在这里请求陛下放过德妃。”
　　“你还知道你是谁的妾。”弘光女帝再次松开淑妃道：“那你知不知道朕从来就没有想让她活。朕早就想让她随着前朝一起覆灭了，若不是因为柔柔的善心，她早就死了万次，那还能封妃生皇子皇女。”
　　“陛下，正所谓一日妻妻百日恩。当年的事情，难道陛下就没有错吗？当年，陛下不也是真心爱着德妃的，只是后来......”
　　“只是后来朕爱上了柔柔和你，所以朕夺了前朝皇帝的江山，将她从一国公主变为了妾，然后便是妃子。但是，朕对她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可是她呢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在弘光三年的时候，意欲伙同前朝余孽杀害朕。朕没有处罚她,依旧让她做高高在上的皇妃，可是,为什么她永不知足。”
　　原来，弘光女帝在少女时曾随进京述职的外公来过繁华的帝都，只是那时弘光女帝的外公还没有发家。资产微薄的她们在寸土寸金的帝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所幸，当时的蒲家主君和弘光女帝的外公颇有些交情，所以她们便顺势来到了蒲家休息。那时的蒲老太公已经是一个正四品的大员了，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嫌弃窘困的祖孙两，不仅好吃好喝的招待她们，还给她们送钱送物打点关系，把弘光女帝的外公感动的不知所以。二人结为八拜之交，也就是在那时弘光女帝结识了少女时的慧明德皇后和淑妃。
　　那时慧明德皇后家里还没有落败，便一直生活在帝都。而慧明德的母亲和淑妃的母亲是手帕交，所以，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经常在一起玩耍。在那时，淑妃是当做女郎养的，英姿飒爽的模样，利落大方的性格让不少闺中人魂牵梦绕。曾经，弘光女帝认为淑妃和她同为女郎，二人的感情只能停留在姐妹交情上。她真挚的希望淑妃可以一直这么自由自在，直到慧明德皇后意外嫁与她为妻。弘光女帝才从得知淑妃的家族因为站错队的缘故已经举步维艰了，弘光女帝私心作祟为了拉拢京中清贵势力，便打算和淑妃联姻。但是，淑妃家不愿舍弃女儿，此事便一直暗暗僵持。直到，弘光女帝打听到淑妃暗恋自己老师房丞相的妹妹。
　　于是，她心生一计，她故意意外坏了房贵妃的名节娶了房贵妃，目的就是为了钓淑妃这条大鱼。果然，淑妃上当。为了房贵妃甘愿穿上红妆从女郎变成女儿，她终于娶到了儿时的旧友。不，准确点来说是帝都势力，比她的姨母更快更早。弘光女帝心里一直都知道，淑妃和房贵妃的藕断丝连，但是她不在乎，因为这是她欠她们的。虽然，她后宫佳丽三千人，但是她唯一最爱的只有慧明德皇后，因为只有她懂她，她根本就不在乎后宫里的其他女人。她们偷情对食也好，私奔也罢，她通通不在乎。只要，她们不来妨碍她的皇权，叨扰她和慧明德皇后的生活。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不相打扰的活下去，直到她的皇后，她的柔柔以为去世。那段时间，她就跟疯了一样见不得任何人幸福。所以，她毁了所有人。她毁了房贵妃，毁了淑妃，毁了所有人。虽然，她们有的挺了过来继续暗地恩爱，但是这一直是她们心中的一根刺。有的则像淑妃和房贵妃一样形同陌路，互相折磨。
　　弘光女帝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温情的人，她喜欢权利，喜欢当皇帝，喜欢掌控一切。只要是背叛她的，妨碍她的她都会铲除，甚至极端到是自己的女儿。
　　当初，为了更好的折磨房贵妃和淑妃，她默认有人害死了淑妃的亲生女儿嫁祸给房贵妃。然后，故意命人换了房贵妃的避子药让她怀孕，大肆褒奖房贵妃，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的。果然，刚刚经过丧女之痛，敏感又脆弱的淑妃崩溃了，她不信任房贵妃。她们大吵一架，德妃有意趁虚而入，她们彻底分道扬镳，一切尽在计划中。
　　但是，清醒之后满是愧疚。因为她失去了她的女儿，也失去了一个爱笑的朋友。从此，淑妃对她越发客气，在这冰冷的宫中她再也找不到慧明德皇后故去以后，第二个可以交心的人了。弘光女帝清楚，以淑妃的智谋怎么会猜不出端倪。只是，木已成舟只能将错就错。终究是自己欠淑妃的，但是帝王不能认错也不会错。
　　于是，弘光女帝做了一个后悔的决定她一咬牙，对着淑妃说道：“朕的恩情不是白给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是朕永远不想伤害的人，朕希望你能和朕平等的交换。”弘光女帝话一说完，淑妃便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刀，一把推开了弘光女帝，对准了自己的胸口，悲戚道：“阿玄，桃儿求你了。”弘光女帝彻底慌了，大叫道：“你要干什么？”
　　一刹那，鲜血染红了艳丽的锦袍，后悔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响起。
　　......
　　弘光二十一年，十二月一日。
　　弘光女帝爱妃淑妃意外病逝，女帝大悲，追封其为：思烈皇贵妃，并辍朝两日以示思悼。同时，德妃因为失德被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出宫。
　　弘光二十一年，十二月七日。
　　“丹桃之战”传来大捷，丹桃王慕容泓突然被皇后及其情人谋杀，丹桃内乱四起。周澄、叱云霜风采不减当年，打得丹桃连连战败。很快，小将长孙君泪率领援兵再次赶到，永朝实现扭转。
　　弘光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永朝军队抓住机会势如破竹，兵临丹桃王城，慕容泓之侄新任丹桃王慕容禄献城投降，此时距离丹桃结束内乱，十三岁的慕容禄上台成为新任丹桃王不过短短十七日。
　　丹桃国，国灭，
　　弘光二十二年，正月。
　　永朝王师得胜归朝，弘光女帝大喜宣布犒赏三军，大赦天下。
　　为了彰显仁德，弘光女帝将年仅十三岁的慕容禄封为安乐侯，从此居于帝都派人秘密严加看守。
　　对于战死的将士，弘光女帝也做了追封。
　　辅国女公蒲清照，赤胆忠心、御敌有功，追封为骠骑大将军，谥号：忠节。
　　前锋陆逊，忠心耿耿、深明大义，追封为宣德将军，谥号：忠恪。其父陆丰之罪不祸连全家，但是陆家祖传的丹书铁券被收回。
　　平顺女侯叶红及其长女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主持大局，最终力竭而死。弘光女帝感念母女二人忠心耿耿，特追封平顺女侯叶红为骠骑大将军，升爵女国公，赐丹书铁券，谥号：惠穆。其长女叶黄素被追封为平顺女国公世女，外加怀化女中郎将，谥号；忠愍。其爵位由叶黄素嫡长女成年以后承袭，叶家其他后辈不得沾染。
　　.....
　　活下来的将军，如周熹女郎将升怀化女将军，赐白银万良......
　　对于，好大喜功而间接差点导致“丹桃之战”战败的恪王公，弘光女帝命锦卫指挥使叱云瑄调查收监归京，严加看管。准备待思烈皇贵妃大丧完毕，正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