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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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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开门,本王要见母皇,母皇,孩儿冤枉啊!”
自大军得胜归朝以后,恪王公就直接被关进了锦卫指挥司里日日喊冤。于是,弘光女帝直接下令不准任何人前来探望,包括恪王公的生母也被变相软禁了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因为这次的战争失败,恪王公已经上了弘光女帝的黑名单。原本,弘光女帝还很欣赏恪王公在封地的贤王做派。如今,看来不过是逢场作戏,弘光女帝恨不得杀了恪王公来向天下人解释这次的战败。
叱云瑄看着手中不费吹灰之力所收集的一打恪王公党羽的罪证,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恪王公这回算是彻底完了。她所收集的罪证大多数来自恪王公的封地恪州以及丹桃国一位为了保命的贵族,叱云瑄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自诩是高风亮节、诸王之首的恪王公。既然会为了储位投敌卖国,一但恪王公的罪名坐实,那么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
辅国女公府
自蒲清照死后,她和楚如真的长女蒲檀愿便袭爵为了新一任的辅国女公。可是,自从随着淑妃身死,辅国女公府便彻底乱了。蒲老太太因为接连失去亲人,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彻底垮掉自此缠绵病榻。而楚如真也因为这些事情遭受了不小的打击,险些流产,根本无力管家。老辅国女公蒲元还在赶回来的路上,朝廷感念蒲元多年以来的奉献以及蒲清照的牺牲,重新启用了蒲元,还将她戳升为了尚书令,算是彻底稳住了辅国女公摇摇欲坠的地位。为了不让外人看热闹,楚如真在病倒之前特意和蒲老太太商量让连襟的武郡女公夫人前来主持大局。
武郡女公夫人一听蒲家遇到了困难,当即将管家的权利全权交给了楚长乐,立马赶来了辅国女公府将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是,武郡女公夫人才离家没多久,府中便出了大事。
那是一个平静的清晨,下人们正准备打扫府门时,便见一个被粗布衣包裹的严严实实婴儿被丢弃在了辅国女公府的门口石狮子下。此时,还未入春,婴儿的身上除了穿着一件单薄的肚兜,便只有一块简陋的布裹身。婴儿的小脸被冻得发紫呼吸微薄,而且整个人都骨瘦嶙峋的。更令人震惊的是婴儿的身侧还藏着一张用泛黄纸写的血书,上面写着短短的一行小字:生母,武郡女公次女周熹,故人小桃仙敬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下人们一看到的这张血书,便立刻急匆匆的跑回府邸告诉了主子们。要知道,就在前些日子,周熹不仅升了官,而且即将外放到肥沃之地,未来肯定前途无量。再加上,周熹的夫人也已经有了小五个月的身孕,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无疑是在给武郡女公的脸面致命一击。要知道,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们。
为此,武郡女公气的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找到小桃仙并杀掉她。而周熹的夫人宋五小姐知道此消息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间内谁也不见,任凭楚长乐派去的下人去如何劝说都没有用。至于周熹根本就没有时间顾及母亲、妻子的心情,因为她正忙着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沟通感情。
“呜呜,乖乖,乖乖,母亲在这里,这里呢!”周熹一手捧着老虎头玩偶,一手玩着拨浪鼓,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子被逗得呵呵直笑,随后周熹又招呼着婢女为其拿来了干净的衣袜亲自为女儿换上。
看着忙碌的妹妹,周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快要满两岁的粉团子周晗娇看着这个刚来的皱巴巴的妹妹,很是疑惑的问道:“她真的是我的妹妹?”
周熹注意到她,很兴奋的和周晗娇讲道:“是的,她是你的亲堂妹妹晗姚。”
“亲堂妹?晗姚?”周嘉感觉到了一股子疑惑,怎么才一会儿这人就把名字都取好了。
于是,周嘉委婉的提醒道:“小妹,这孩子的名字应该是由家中长辈们来定的,你怎么给先取呢?”
周熹听到此话,不悦的说道:“母亲会取吗?再说了,她刚才不是已经明确叫嚷着她不认吗?”
“母亲也是气话,再说了……”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害怕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吗?”周熹一语道破整个武郡女公府所担心的事情。“你们放心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我心中有数,不必你们刻意来提醒我,再说了,我信仙儿。”周熹的一番话将周嘉碰得灰头土脸不在说话,只是略微无奈的摇了摇头。
就当姐妹二人沉侵好长一段时间相顾无言时,楚长乐走了出来。周嘉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楚长乐叫道:“公主?”
周熹听闻微动,眼神暂时离开女儿,对着楚长乐恭敬的喊道:“见过公主嫂嫂。”
楚长乐微笑着颔首回道:“免礼。”随后,周熹继续和周晗娇旁若无人的逗着孩子。
“母亲怎么样呀?”周嘉问道。
楚长乐将她拉倒一边摇了摇头示意,这一切都被周熹看在眼里而她的脸上只有不屑的笑。
“那这个孩子?”周嘉小心翼翼的问道。
“母亲不想留。”楚长乐简单直白的回道。
“那怎么办?”
“三个选择。”
“那三个?”周嘉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送人、丢弃亦或者送还给她的母亲。”楚长乐不兜圈子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楚长乐轻微的摇了摇头,小声说道:“这件事已经快要传遍了,母亲说她宁死也不会同意小桃仙进门的。”忽然,楚长乐叹了口气道:“这孩子没有名分连个庶女都算不上,族谱都不能进,日后有的难的。”
周嘉看了一眼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心里直呼作孽。“弟妹那边怎么样?”
“还是不肯见人。”
“都是我害了她,我……”一想起,周熹媳妇儿宋仙儿现在所受得“无妄之灾”,周嘉满心的愧疚。周嘉狠狠锤了锤柱子,自责道:“早知道,我就由着璧玉纳那个人了。也不会害了人家,我真的该死。”
“白玉,这也不能全怪你啊!你也是为了整个武郡女公府着想。”
就在周嘉妻妻还在烦恼这件事情怎么解决时,前院传来一阵阵巨大的嘈杂声。只见,一个身穿着铠甲,面如冠玉的男子直直的闯进武郡女公府大声叫喝道:“周熹那个混蛋何在。”
“宋少爷,宋少爷,留步,留步啊 ”就算管家带着一群婢女拼死拦着,也挡住不在宋家四郎的怒火。
周嘉见是宋仙儿的嫡亲哥哥宋长怀的到来,只道:“长怀,你怎么来了。”
宋长怀不由分说的喝道:“我怎么来了,驸马爷不是应该比我跟清楚吗?我劝你们武郡女公府不要太过分了,我们宋家还没有死绝呢?”
“长怀,你这是什么话?”
“哼,你们就别装了。都是因为你们,我妹妹现在成了整个帝都的笑话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就很好欺负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欺负我妹妹,那我宋长怀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扒你们一层皮的。”
“长怀,言重了。”眼看宋长怀来者不善,周嘉只好更加放低自己的态度,以免让事情更加恶化。
眼看二人僵持不下,关键时候宋仲怀赶到道:“长怀,你要干什么?”
……
另一边,楚长乐来到宋仙儿的门口叫道:“妹媳,我是嫂嫂,请问你能不能开开门。”
屋内,宋仙儿擦干了眼泪,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委屈的说道:“嫂嫂抱歉,今儿个我身体不舒服已经歇下了,还望你见谅请回吧!”
兔儿见状不禁小声咕噜一句:“二夫人也太放肆了,公主亲自来找她,她也敢不理。”
楚长乐不满的瞪了一眼兔儿,继续向里面哄道:“妹媳,嫂嫂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嫂嫂和你大姐以及婆母都会站在你这一边儿的,你就开开门吧,一切都由嫂嫂为你做主。”过了好一会儿,宋仙儿才不情不愿委屈巴巴的来了门。楚长乐见宋仙儿原本单薄的身形因为连日以来的以泪洗面不禁更加的消瘦,顿时心生怜爱。而宋仙儿一见面就往楚长乐的怀里号啕大哭,闻者无不伤心落泪。
…
后厅
周澄坐于正位,周氏姐妹居左,宋氏兄弟居右。周澄老脸骚得通红低着头不语,而周熹一门心思都在被抱往后院的爱女身上,周嘉只能继续赔笑致歉。而宋长怀根本不想搭理周嘉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走神的周熹身上,眼看周熹态度明显宋长怀的暴脾气正要发作,在一旁的宋仲怀及时拉住了他。
周嘉:“总归,这件事情是我们郡公府做得不对。我们对不起妹媳,所以这件事情的处置方法我们一切依宋家说得算。”
宋长怀一听到这件事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嚷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你们周家就是这样一副处理事情的态度呗,你们是不是就是想要让这件事情大事化无,小事化了呗。”
周熹不耐烦的回道:“不是都说了让你们说得算了吗?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周熹你什么态度,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宋长怀见沉默的周熹终于回了话,满腔怒火有了发泄之地。
“找我算什么账,我又没有对不起你的妹妹。”周熹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周熹,你想死吗?”未等宋长怀发脾气,周嘉隐忍许久的怒气反而爆发。在场众人都是一惊,一直在偏厅的楚长乐听到熟悉的声音知道事情已经快要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觉得是时候该她出场了。
周熹看到发脾气的姐姐咽了咽口水,硬气道:“难道不是吗?当初明明是你们让我娶的呀?”
“逆女,你真该死呀?”周澄终于忍不下去了,抄起了案边的茶具就是一砸,锋利的碎片刚好来到楚长乐的脚边,把兔儿等人均下吓了一跳。
“公主。”宋仲怀最先反应过来叫道作揖。众人见状纷纷收起火气,不便耍横。
楚长乐淡定的叫了平身以后,缓缓来到周嘉身边道:“本宫刚刚从妹媳哪里回来,现在她的状态已经好多了。周熹,你还不赶快去看看你的妻子。”周熹听到嫂嫂叫自己的名字以后,明白这是一个台阶于是赶忙退下。
宋长怀听到妹妹的情况,大着胆子问道:“臣敢问公主,舍妹安否?”
“安。”
“那臣可否先行告退前去查看。”
“宋大人不必心急,待我们在这里将事情掰扯清楚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楚长乐意味深长的看着宋长怀。虽然宋长怀担心妹妹但是他却不敢反抗楚长乐,毕竟谁让这是他们家自找的呢。周家是郡公爵而宋家只是伯爵,虽然宋家根基深厚,但是周家也正值春秋鼎盛,她们两家本就有利益纠葛。此番联姻不过的是在套取彼此利益的最大化,宋长怀的父亲虽是嫡系但无奈出生的太晚,他们一脉若是想承袭爵位简直是天方夜谭。因为光是宋长怀的大伯就有宋仲怀四兄弟就跟别提其他叔伯的儿子了,他们宋家人人都会做官。
而他宋长怀拼了老命也不及大伯家的一个庶子,只能凭借父辈荫佑慢慢做起。他的父亲早亡,只剩下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他的妹妹是他和母亲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长得也漂亮。
若不是为了日后分家做活,他才不舍得拿妹妹的婚姻做筹码。现在,宋长怀的心满是悔意。
“宋大人,既然这里都是自家人。那么本宫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想要武郡女公府怎么处理这件事?”
“回公主的话,臣下今日之所以急匆匆的敢来,无非就是因为这件丑事以及传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你就不辩真伪敢来兴师问罪了吗?”楚长乐皱眉不满的看着宋长怀,想来定是有人眼红武郡女公府才会使下这样的计策。
“臣知道,不日武郡女公便要升封为武国女公了,御史台内有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宋长怀说道。
“既然如此,有心人使计。宋大人,你为何还要来“兴师问罪”。那周熹再不济也是你的亲妹夫,把她搞垮了,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啊?”楚长乐一针见血的指出。
宋长怀恼恨的大叫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父亲死得早,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和我及母亲相依为命。当初那么多青年才俊前来求娶我妹妹,我和母亲都没有答应就是因为你们武郡女公府的一个承诺。如今,你们得到人了却要卸磨杀驴,这叫什么意思?”
“宋世侄,此事老夫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一直沉默不语的武郡女公像是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的说道。
听到这不容置疑的语气,宋长怀的心里直发怵。看着母亲不善的眼光,周嘉害怕了。
随后,武郡女公命人将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抱了过来。当着众人的面,冷冷的说道:“此人不是老夫的孙女,乃是孽种乎,合该扑杀。”然后,武郡女公接过了下人手里的婴孩,高高举起。
“母亲!!!”周嘉跪下制止,就连宋长怀也倒吸一口凉气。
“郡女公,冷静啊?”楚长乐宋仲怀叫道。
武郡女公双眼通红,头顶是嗷嗷大哭的婴孩。就在此时,一个虚弱又倔强的声音传来:“母亲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宋仙儿,此时的周熹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楚长乐见众人没有回过神来,立刻抢过武郡女公手里的孩子。看见妹妹虚弱的样子,宋长怀别提多心疼了。宋仲怀来到宋仙儿的身边搀扶住她道:“仙儿,别怕,哥哥们来了。”
宋仙儿对着宋仲怀微微一笑,径直走到武郡女公面前道:“母亲放下那个孩子吧!那毕竟是你的孙女。”随后,周熹恍若隔世般清醒过来,立刻走到楚长乐身边去接过孩子紧紧抱住威胁道:“杀她,我先死。”
武郡女公气急一巴掌扇到了周熹脸上,周熹的嘴角溢出鲜血来,武郡女公失望的咬着牙说道:“逆女,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周熹不言看了一眼宋仙儿,抱着孩子决绝的走了出去。宋仙儿看着这一幕,心痛的闭上了眼睛。
“仙儿,我周家对不起你。”武郡女公愧疚的说道。
“母亲,没有关系的。”宋仙儿摸了摸自己的肚腹,满脸的母性光辉。
楚长乐来到宋仙儿的身边搀扶住她道:“仙儿,这件事情最有权利主张解决的是你,我们都听你的。”
宋仙儿又是微微一笑,随后坚定说道:“妻君喜欢这个孩子,那么就留下吧!”
“那样你不是太委屈了。”宋长怀着急道。
“谁没有几桩风流事呢?兄长既然我遇到了,那么我认了。”
“你不必委曲求全,我周家决不仗势欺人。”武郡女公愧疚道。
“母亲,仙儿不委屈。仙儿是周家二房的主母,那么就会承担起这份责任。”武郡女公听闻更是愧疚,而宋仙儿依旧沉默不语,反而意有所指的望向了楚长乐。
最后,武郡女周澄因为管教子女不严,不仅取消了升封还被罚奉。武郡女公也因为气急卧病在床多日,其妻则片刻不离的侍奉着她。
而周熹与小桃仙之女则被以其他外室之名养在宋仙儿名下,但不入周家族谱,未来也没有周熹爵位的继承权只能出嫁,由宋仙儿和武郡女公夫人共同抚养
同时,宋长怀也因为上司痊愈取消顶职,但不久又被调回帝都,任怀化中郎将,并在周嘉和楚长乐的做媒下迎娶岐山温氏嫡子为正夫。
此事虽得以化解,但仍是帝都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