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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害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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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卫王公怎么就和海失迷公主看对眼儿了。毕竟,她们平常可都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就算有,每次也只是针锋相对。”此时,周嘉化身成为了街头妇人,开始对着楚长乐啧啧谈论这段姻缘。
“怎么了,听驸马此言似乎是很遗憾。看来,海失迷公主看上十二,对驸马你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啊!”楚长乐醋味十足的说道。
“啧,公主你又多想啦!”听到公主老婆的醋意,周嘉的心中直呼危险。于是,周嘉卖笑着跑到楚长乐身边开始讨好似的捏肩。
“这怎么能算是多想呢?毕竟,我大永朝可是没有明文规定说驸马不可以娶平妻的。”
“那就让刑部把这条刑法加上。”
“什么?怎可如此儿戏?”楚长乐没有想到周嘉既然会这么说,看着平时熟读礼法的周嘉为了她可以如此荒唐。
“这怎么能算是儿戏呢?这对于我大永朝未来的驸马们来说,那可是未来的圭臬啊!”
楚长乐不禁掩唇一笑,心中的醋意顿时烟消云散,但是面上还是嗔怪道:“瞧瞧你这胡言八道,没个正型。”虽然楚长乐嘴上说着不乐意,但是周嘉看楚长乐这没事偷着乐的样子就知道这一关她又算是过了。
于是,周嘉又大着胆子说道:“乐儿,为夫说的可都是肺腑之言呀。再说了,我可是听说卫王公可满意这桩亲事了。”
“此话怎讲?”
“嗐,听人家说,卫王公一听到赐婚的消息,就乐得直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还要迫不及待的去找海失迷公主诉说与她的欣喜,最后幸好被人拦了下来。要不然的话,两位新娘子婚前见面就不吉利了。”
“啥?”楚长乐听到卫王公反应竟然如此过激,心中默默的为这位妹妹未来的婚后生活捏了一把汗。“那海失迷公主那边怎么样?”
“当然也是欢喜的,听闻礼部已经把嫁衣送到了驿站。不日,海失迷公主便可和卫王公完婚。”
“是吗?她倒也是看得开。”面对海失迷的这般豁达,同为公主的楚长乐不免心疼了她几分。不过,也仅仅只有几分而已。楚长乐很清楚的明白,如果弘光女帝没有打赢这一仗的话,那么现在被当做货物一样谈论的人,恐怕就是她的兄弟姐妹了。
看到楚长乐低垂的眼眸,周嘉知道她的妻子就是感同身受了。毕竟,她也知道身为公主的难处和福气。所以,周嘉尽量让自己的语言显得荒诞一些,希望可以让楚长乐暂时不要往那方面想,结果还是意料之外。
“乐儿,你可千万别往别处想。”周嘉不在玩闹,而是变成了一副正经的模样,宽慰楚长乐道:“海失迷身为北蕃的公主,享了他人难想的,自然也要受他人难受的。这便是她的命,不过是半生荣华,半生烟云而已。海失迷公主是一个清醒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们不必为她担心。
再说了,卫王公虽然性子野了一点。但是不失为一个好女郎,海失迷公主嫁给卫王公比嫁给其他人真的要好多了。”
听到周嘉的劝慰,楚长乐脆弱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道:“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突然有一些感同身受,同情海失迷公主而已。我清楚北蕃对永朝百姓们带来的灾祸,我不是庙里慈悲为怀的菩萨,我不可能永远去同情一个敌国女子。
我只是感叹她的未来命运会不会太过于悲惨,毕竟联姻向来是残酷的。我知道十二是一个好人,但是我也清楚她们的身不由己。
联姻,目前是我们两国的最好选择。上至君王朝臣,下至黎民百姓,我们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是啊!要想身处太平盛世,那么就有一些人必须要做出牺牲。”周嘉摩挲着楚长乐的手背,心中不免感叹道:君王乐,天下乐,百姓乐,盛世安。
“你说海失迷公主和十二,日后会不会很痛苦?”
“乐儿,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能知道的是穷人从小到大一辈子都在吃苦,渐渐的他们都麻木了。
而身为富贵鸟的我们,在小时,谁不是锦衣华服无忧无虑。可是,有得必有失。既然享受了悠闲,就要学会担起责任,履行义务。这是家族赋予我们的使命,你说,谁不苦呢?”
楚长乐总结了一下周嘉话里的意思,不由得脱口而出道:“生为笼中雀,死为富贵花。”
“普天之下,谁不苦。”
看见平常大大咧咧的人,既然严肃了起来。楚长乐知道可能是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了周嘉,心中不免愧疚了起来。
于是,楚长乐及时转移话题道:“阿嘉,你说我们的孩子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周嘉也很上道,迅速附和楚长乐道:“我有一个好名字,乐儿,你想不想听啊?”
“想”。
“哈哈哈……”。
妻妻二人都努力的不想让对方被忧伤的情绪所包裹,不一会儿,原本压抑的房间就传来了一阵阵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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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十九年,十月三十日。
北蕃北王之妹海失迷公主正式嫁与卫王公楚苓为正妃,妻妻二人在成婚以后的第七日,海失迷随妻君卫王公前往卫州生活。
据后世记载,海失迷与卫王公成婚以后,妻妻二人虽然时常小打小闹。但是,二人感情不错,共生三女。卫王公不喜姬妾,所以府中常年只有王妃海失迷一人,爵位也由二人所生的长女继承。
卫王公一生驻守卫州,是一名留名青史的贤王。海失迷亦是一个好王妃,但是她只活了三十三岁,并且在嫁与卫王公以后,海失迷终其一生没有再回到北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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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十九年,十二月初。
沧州爆发洪灾,太女与户部侍郎孙崇奉旨出京平灾。灾定以后,途经兰州遇时疫爆发,不得已搁置回京日期。
明明已经临近新年,但是兰州却无一点张灯结彩的喜悦氛围。因为,此时的兰州百姓正忙着同疫病做斗争,根本无暇庆祝新年。
太女一行人是偷偷进入兰州的,目的就是看兰州的掌权人如何处置疫情。结果,他们看到了满地的饿殍,因为生病遭受愚昧火烧的个别百姓,以及多个油头肥耳、坐地起价,卖官鬻爵的官员。
当然也有个例,就比如兰州刺史。听闻此人为了百姓,四处奔走。最后不惜变卖家产,购置米粮。沿路设置粥棚,就是为了减少百姓们的流亡。
看着兰州刺史衣着脏污不整的跪在地上,由于连日为民奔波。以至于兰州刺史面对太女的突然召见时,来不及整理衣冠,只能匆匆来见。
看见兰州知府这个样子,太女半分苛责的话也说不出。只能一边心疼着百姓,一边强忍泪花道:“公孙大人,快快请起,你辛苦了。”
“太女殿下言重了,此次疫情的爆发是下官的失职。下官实在是愧对圣上,愧对百姓。”兰州刺史满腔悲怆的跪在地上,无论旁人如何搀扶就是不肯起来。
太女看见兰州刺史这副样子,再也忍不住了。太女起身慢慢走到兰州刺史的身边,扶起这个面容沧桑的男人。看着此人不过不惑之年,就因为过度担心百姓以至于两鬓斑白。
太女心中不免对兰州节度使生出了一丝丝的恼怒,要知道自从疫情爆发以后,她可是听说这位节度使就把烂摊子扔给了底下的人。把自己关在府中,整日求神拜佛,妄图虚幻的神佛可以帮助她解决这次灾祸。
而身为辅官的兰州刺史则是在兰州前线连日奔波,同灾民们同吃同住,调查疫病的起源。
一个是笃信鬼神的庸官,一个是鞠躬尽瘁的清官。二者一对比,上下可见一斑。
太女十分痛恨庸人当道,清者无门的局面。于是,太女恨恨的说道:“来人呀!去传唤兰州节度使。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所拜的鬼神到底有多灵?”
“诺。”
不久,兰州节度使就被锦卫们带到。看见身穿华贵官服,吃的油头肥耳的兰州节度使。太女不禁恼恨起来,果然圣上给予节度使的权利还是太过于大了。以至于他们身为地方最高长官,既然敢拿着朝廷拨的钱,供奉鬼神,中饱私囊,不顾百姓生死。
于是,太女大手一挥道:“把这个混蛋的官服给本宫脱了,押入囚车,来日押解进京,交与圣上发落。凡是有关人等一律同罪,不得姑息。”
“诺”。锦卫们得到命令,迅速执行。很快,兰州节度使的求饶声、惨叫声就响彻了天地。
随后,太女唤来孙崇道:“孙崇,你写一道折子递上京中去告诉陛下,兰州节度趁着天灾,既然私吞朝廷钱粮,不顾百姓生死。本宫已经罢了她的官,来日押解进京。此刻,兰州的灾情处理全部都有本宫接管。”
“诺”。孙崇领命以后迅速开始写折子,随后太女又说道:“兰州刺史,现在本宫命你,即刻打开兰州的粮仓,沿路设置救济的粥铺。张贴告示,征召民医,救助百姓。对于无家可归的百姓,则腾出朝廷在兰州的私房,安置百姓。
对于生病的百姓,咋把他们单独聚集在一处地方安置。同时,不可再对他们采用火烧之法,他们是我大永的百姓,不是街边的犬畜。他们的生命同样珍贵,本宫是绝对不会放弃他们的。”
“下官领命。”看到终于有了主持大局的人,兰州刺史喜极而泣。终于,不用再看见百姓们继续受苦了。
于是,经过太女的努力,原本疫情泛滥的兰州迅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不久,兰州便有了回春的景象。
兰州,城门口粥棚。
看见情况有所好转的灾民们有条不紊的排队领粥,孙崇心中尽是对太女的佩服。他们大永朝有如此有德行的储君,何愁未来。
看见脸上终于露出笑容的百姓们,孙崇和兰州刺史都不约而同的笑了。由于近些日子的相处,孙崇已经和兰州刺史成为了好朋友。
得知,兰州刺史复姓公孙,名金子,字伯考。乃是弘光十一年的进士,因为出身低微,被掌管官员调配的吏部随意丢回了偏僻的故乡。后来经过自己的努力,不断攀升,这才做到了刺史之位。
听闻,公孙金子的夫君是一个商家子弟,姓王。早年,公孙金子因为家道中落,无力偿还债务,便入了王商人家中做了一段时间的奴仆。后来,因为王老爷慧眼识珠认定公孙金子未来必有出息,便主动解了公孙金子的奴仆身份,还资助他读书。但是,有一条件便是让公孙金子入赘他家,娶他身体孱弱的独子。
公孙金子为了偿还恩情,便同意了。因为这层身份原因,公孙金子常常被同行暗里取笑。明明有着卓越的才能,却只能蜗居在兰州这个小地方。
二人踱步到一处空阔的地方,公孙金子长叹一口气,默默道:“长正,百姓们终于缓过来了。”
“是呀,这些都是太女的功劳,吾等都是沾光的。”
“谁说不是呢?现在疫情已经有所缓解了。不知,太女殿下多久起驾回京?我也好早做准备,恭送太女回京。”看见公孙金子如此着急的语言,孙崇不禁打趣道:“怎么的?伯考兄就这么急着送走太女。莫非,是受不住经常不回家,想念嫂子的唠叨了。”
听到,孙崇提起家中的小悍夫,公孙金子不经再次常叹一口气道:“长正,你就别再打趣我了,我真的快要受不住了。”
看到朋友垂头丧气,一副霜打的模样。孙崇不禁拿出了一套纨绔子弟的做派道:“嗐,伯考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既然嫂子不惠,那你大可以在纳几个可人的通房,只要不影响嫂子的地位。平日里没事排排忧解解难,也是可以的呀,你不会连这点小事也不能当家做主吧?”
听到孙崇让自己纳妾,公孙金子瞬间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对孙崇做噤声手势,示意他不要再乱说。看到平常在官场上威风凛凛的朋友,因为此事既然如此的胆小如鼠,孙崇有些不屑的啧声。
听到孙崇啧声,公孙金子瞬间羞愧得耳根绯红,公孙金子有些失落的解释道:“贤弟呀,并非为兄不想。只是你嫂子家对我有恩,我不能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此事就算了吧?”
“伯考兄,人不风流枉少年。小弟,可是听说,你这位小娇夫凶悍的很。近些年来,也有人给你送妾,但是都被他给骂了回去。而且,还让那些送妾的人都退了一层皮,从此再也不敢给你送美人,可有此事。”
“确实,你嫂子是强势了一些,但是……”
“但是什么呀?小弟可还听说,你的两个儿子可都是随着他们王家姓。而且,你唯一的亲弟弟因为早年风流烙下病根,以至于无法再生育。虽然已经娶了妻子,但是永远不可能有孩子。你们王家可就指着那两个孩子传宗接代,结果都随着他们王姓了,这可得了。”
孙崇此言戳到了公孙金子的痛处,确实,因为这件事情。他的家中没少发生口角之争,他的父母不愿孙儿都随王姓,让公孙家绝户,时常哭闹。但是这些都是他们曾约好的,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父母贪银钱,一心偏袒自己的弟弟。
为了让自己的弟弟有钱娶上媳妇,才会让自己稀里糊涂的答应王家的一切合约。以至于,他原本贤惠豁达的夫君因为这件事情逐渐变得凶悍起来。每日都要因为此事对自己冷嘲热讽,还撺掇他的两个儿子恨上他的爷爷奶奶。为此,他们夫夫两个的感情早已不同往昔。
“长正,不要……”不要再说了,但是最后一句话公孙金子还是懦弱的没有开口说完。
看见公孙金子家庭地位竟然如此之低,孙崇不禁联想到了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孙崇还是嘴碎的说道:“你呀,可比我们这些娶郎君公主的还要难。但是岂码,我们的孩子还是随我们姓的。”
公孙金子不再搭话,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就在此时,一个锦卫前来报道:“启禀孙大人,公孙大人不好了。”
“发生何事了?”孙崇看着满头大汗,甚是着急的锦卫,心中不免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回禀两位大人,皇太孙女害病了。”锦卫低着头,手足无措地回道。
听到皇太孙女害病,孙崇和公孙金子均都两眼一黑,觉得天都要塌了。要知道,太女让他们携皇太孙女在城外救助灾民,而太女本人则在城中前线坐镇指挥。想当初,太女为了让皇太孙女多学一点知识,不顾太女妃的反对执意要带皇太孙女随行救灾。
因为前线人潮拥挤,太女无暇顾及皇太孙女,便将皇太孙女交给了他们二人照看。皇太孙女年幼,平日里素爱马术。所以,在对灾民施粥以后,皇太孙女便带领着仆从纵马玩乐去了。二人对此也都是长吁短叹,毕竟小孩子嘛,她能来能做都不错了。你还能指望她什么呢,不做太出格的事情就行了。
却没想到,他们二人一个不留神。皇太孙女既然就害病了,要知道这可是储君的女儿,也是下一任的储君,国之根本,他们二人全族的身家性命加起来都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