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55、弘光十九年

　　弘光十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帝王生辰。
　　为了恭贺这一伟大的时刻，人们把这一天特意取名为：帝生节。
　　帝生节当天，朝野上下全部休沐。但是，因为帝王不喜热闹。所以宫中不摆宴席，帝王也不受任何朝贺。皇子皇女们送完贺礼以后，可以自行离开宫中，因为此日帝王谁也不见。
　　天还没亮，帝都的街道上面就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装饰。随后，天刚过蒙蒙亮，街道上面就挤满了前来采办的人们。
　　周嘉身穿着一袭火红的秋装，把双手插进宽大的衣袖里，悠闲的站在自家门外。随后，元宝带着一大串需要采办的名单，兴高采烈的跑了出来：“世女，这是咱们需要准备的东西。”
　　“好，走。”
　　原来，这回是周嘉自成家以后第一次做主置办家宴。所以，一大早周嘉便唤来元宝同她一同置办。可就在主仆二人得意洋洋的采办到一半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周嘉。
　　“周大人！！”
　　周嘉回身望去，只见，身穿着一袭火红长裙，把发髻盘成中原女子模样的海失迷，正带着一个比较雄壮的男奴仆，在她们的身后朝她们打着招呼。
　　“海失迷小公主，你怎么会在这儿？”面对突然出现的海失迷，周嘉始料未及。
　　海失迷见周嘉停下，慢慢走到她的身边，自来熟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凑巧！”
　　“额…”
　　“难不成？周大人以为本公主是故意在跟踪你吗？”海失迷反将一军。
　　“不敢。”周嘉自知理亏，只当自己是太自信了，才会胡乱猜测别人。
　　“周大人，您在干什么呢？”海失迷主动转移话题道。
　　“今晚有家宴，轮到我来采办了。”说完，周嘉还掂量掂量了手里提着的货物。
　　“你们中原的大户人家都这么讲究亲力亲为吗？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交给底下的人来做吗？”海失迷对周嘉亲力亲为的采办，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周嘉微微一笑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家里人口比较稀薄。所以，每次一到重大节日的时候，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家宴上面的事情也就不太喜欢事事交给旁人来做，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亲力亲为的习惯。”
　　“原来如此，那周大人家里面还挺热闹的嘛！”
　　海失迷就和周嘉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一旁的元宝实在是受不住了。于是，元宝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周嘉的衣角，提醒道：“世女，时辰不早了。咱们要回去准备菜肴啦，要不然的话，等到辅国女公大人一家来的时候，咱们就要来不及啦！”
　　“好的。”听到元宝的话，周嘉才回过神来惊觉还有要事没有做。“那个…公主，微臣还有要紧事要做，就先告辞了。来日，再与你畅聊可好？”
　　“周大人且慢。”海失迷叫住周嘉，随后，在周嘉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周大人，不知您家的宴会，我可否一去。”
　　周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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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海失迷还是被周嘉邀请到了周府的宴会上。看着不请自来的海失迷，楚长乐当着海失迷的面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周嘉单独叫到了偏房，随后直接揪起了她的耳朵质问道：“周嘉，你要做甚？你怎么把她给叫过来了？”
　　周嘉是个怕疼的主，不过刹那的功夫便开始不停的求饶道：“哎呦呦，我的公主，我的公主啊！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说，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可是听闻，这位小公主目前正在为自己择婿呢。你莫不是觉得做我永朝驸马太过委屈，还想再上一层楼做草原驸马不成。”
　　“哎呦呦，我的好媳妇儿，你真是误会了。你就是给我几千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起二心啊！”眼见公主老婆误会了，周嘉顾不上疼了，急忙解释道：“这纯粹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想来参加宴会而已。”
　　“宫里头那么多的宴会，她不去，非要来你这个小地方。她可真是会挑啊！”显然，周嘉的解释并不能让吃醋的楚长乐信服。
　　周嘉挣脱开楚长乐揪她耳朵的手，讨好的说道：“哎呦喂，我的好娘子呀！您在乱吃什么飞醋啊，这海失迷好说歹说也是一个公主。她早知道我已娶妻，对我压根就不感兴趣。”
　　“那照你这么说，倒是显得我小心眼，我都不是了。是我胡思乱想，把你委屈了。”此刻，楚长乐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也不想讲道理。
　　“不是的……”眼看越描越黑，周嘉的心情简直不要太糟糕。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松口答应让海失迷来参加宴会。毕竟，这怎么说也是家宴，她倒好让一个外人来参加，也怪不得她媳妇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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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周嘉妻妻在屋里来回扯皮的时候，甄嬷嬷进来禀报说客人们已经到了。
　　每年，楚长乐都喜欢和楚长安、楚如真、楚宏在这个时候先围在一起聚一聚。随后，在一起结伴进宫向弘光女帝献礼。
　　“算你好运，待本宫进宫献礼完回来，再和你算账。”楚长乐挺着已经隆起的小腹，没好气的对周嘉嗔道。
　　看见因为情绪激动而浑身有些发抖的楚长乐，周嘉知道这盘她玩大发了。于是，周嘉立刻跟个狗腿子一样跑到楚长乐的身边，搀扶住她道：“娘子，我错了。我不应该带陌生人来家里面的，我下次不会了。”
　　“呵，滚。”楚长乐自顾自的甩开了周嘉，生着闷气在甄嬷嬷的搀扶下，慢慢的走出了房间。再看到自家姐妹们时，楚长乐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带笑的面孔，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八姐…”看见姐姐出来，喜欢黏着楚长乐的楚长安便立刻扑了过去。
　　“安儿、九妹、四哥，你们来啦？”楚长乐对着兄弟姐妹们欢快的问道。只是，这回令楚长乐没有想到的是卫王公既然也不请自来了宴会。
　　“八皇姐，苓儿见过八皇姐。”卫王公自认为和楚长乐关系不错，毕竟她可不会像旁人一样，有事没事的就嫉妒楚长乐她们几个。
　　在卫王公的心里，兄弟姐妹们就是兄弟姐妹。无论母亲更宠爱谁，那都是母亲的自由。自己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便可，其余的都随缘吧。
　　楚长乐并不反感卫王公，毕竟这也是跟她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姐妹呀。
　　“苓儿，快起来。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
　　“谢八皇姐。”
　　随后，他们几个便开始了旁若无人的畅聊，至于夫君们则都在一边凉快去了。无事可做的蒲清照发现海失迷居然也在场，于是，蒲清照向一旁的周嘉小声问道：“海失迷公主，怎么也在这里啊？”
　　叱云瑄附和道：“对啊，她一个外人怎么也在这里啊？莫不是她看上了璧玉，被璧玉带回来见家长不成。”
　　“安华，你别乱说。她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她没有看上璧玉。”周嘉解释道。毕竟，她可是知道她的妹妹是不喜欢这种款式的。
　　“嘶，既然不是看上璧玉了。那她来凑什么鬼热闹，莫不是另有所图？”孙崇猜测道。
　　“嗐，别瞎想。我也是碰巧遇见了她，反正咱们家里也不缺这一双筷子。就当是人多热闹，来了个朋友。”周嘉悻悻道。
　　叱云瑄看到周嘉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补刀道：“那你们家公主殿下没有意见？”
　　周嘉的内心无能狂吼：“有，怎么没有，可大了？”但面上还是礼貌的保持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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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失迷坐在客位上与周围欢声笑语，格格不入。海失迷抬头望去，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海失迷看见蒲清照今日穿了一件金黄色的金星雪浪袍和身穿着一身金黄色牡丹齐胸襦裙的楚如真，很是相配的站在一起。
　　蒲清照的眼神里面尽是她的妻子，看不得旁人。而她的妻子似乎是个比较含羞带怯的人，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每次也只是草草的对对话，然后望向蒲清照寻求安全感。
　　“你们可真是相配呀！怪不得，你不来那次的宴会。”
　　“不知，你的伤口是否好了一些。”
　　“不知你可否还会记得，那日捅你那一刀的那个人。”
　　海失迷在内心自言自语的想着，眼里尽是落寞，也尽是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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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属于平城公主府内的宴会结束。宾客散去，楚长乐姐妹几个也踏上了必要的行程。
　　“唉！十二呢？她去哪里了？”楚长安问道，眼见要进宫了一直跟在他们身旁叽叽喳喳的卫王公却不见了。
　　“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到处乱跑？”楚宏担忧道。
　　………
　　“说，你为什么要来参加本王姐夫的宴会？”卫王公将海失迷双手束于头顶，将她的身体死死的抵在了墙角。整个人面露凶光的看着她，语气也努力的装作恶狠狠的样子。
　　“呵，这就是你们永朝女郎的风度吗？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呀！”看见对自己面露凶光，宛如一条小狼狗的卫王公，海失迷不屑的笑了笑。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卫王公不喜欢海失迷莫名其妙的笑，虽然这个女人有时笑起来很美。
　　“我是哪种人啊？”
　　“就是那种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去抢着给人家当狐狸精。”
　　面对卫王公的语言误解，海失迷垂了垂眼眸。随后，铿锵有力的回道：“楚苓，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大家都看着呢？”见海失迷人人仍然在狡辩，卫王公对她充满了鄙夷。
　　“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被你这么侮辱。”
　　“呵！你心里面知道”。卫王公刚一说完话，海失迷就瞅准时机挣脱开了卫王公束缚她的手，直接一个踢胯趁卫王公不备反制了她。
　　“楚苓，向我道歉。”海失迷恶狠狠的对卫王公说道。
　　卫王公不服，倔强的说道：“你休想。”
　　“找死。”海失迷被卫王公激怒了，手上的劲儿不禁大了几分，疼的卫王公嗷嗷直叫。
　　“楚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草原女子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去抢别人妻子的喜好。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我自己的道理，旁人不准在我的面前对我指手画脚。”
　　“你清楚了吗？”海失迷发了狠，受苦的便只能是卫王公。很快，卫王公的惨叫声就吸引来了四处寻找她的楚长乐。
　　“八姐，救我。”看见楚长乐，卫王公仿佛看到了救星。
　　“你们这是？？”看见被海失迷狠狠压制的卫王公，楚长乐莞尔一笑。
　　海失迷见有人来了，也不想太过于惹事生非。于是，她闷闷不乐的放开了卫王公，不满的对着楚长乐告状道：“卫王公长了一张嘴，不会说话被我教训了一番。不知，平城公主可有意见。”
　　听到妹妹被打，楚长乐充满了疑惑。随后，对卫王公问道：“十二，你做什么了？既然惹的海失迷公主如此不快。”
　　卫王公自知理亏，只好紧闭着唇。看见不肯答话的卫王公，楚长乐心中袅然明白，估计又是卫王公这张破嘴惹的祸。
　　“海失迷公主，请你看在卫王公年龄尚小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为好。”
　　“平城公主严重了，小孩子一时冲动闹了闹脾气？我也认真了些，便动了手。此事，也有我的责任。”身在异国他乡海失迷不愿意多惹事端，看楚长乐态度诚恳便见好就收。
　　而一旁身为当事人的卫王公却不乐意了，只见她小声嘟囔着道：“她也没多大呀！也就比我大三岁而已。”卫王公口中的她，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海失迷。
　　“那你也应该叫我一声姐姐为好。”海失迷不想再给卫王公面子了，毕竟，这个人从她和她一见面开始就处处对自己不满。先是误会自己对有妇之夫有企图，随后还不肯承认自己比她大。
　　楚长乐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掩面一笑。随后，帮腔道：“十二，海失迷公主说的甚是。她比你大三岁，你理应唤她一声姐姐。”
　　听到亲姐姐发话，卫王公心中一万只羊驼飘过。再看看海失迷那得意的目光，卫王公都后悔自己为什么听闻海失迷要来参加平城公主宴会时，头脑一发热跟来了。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有这个闲情逸致，还不如在宫中多陪陪自家母妃。
　　“喂，十二皇女。你听见了吗？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有人撑腰，海失迷的行为都变得大胆了起来。
　　秉承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卫王公不情不愿的对着海失迷叫了一声：“姐姐”。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海失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随后，海失迷宠溺的摸了摸卫王公的头，以示对这个妹妹唤她的喜欢。然后，兴高采烈的扬长而去。
　　看见海失迷远去的背影，卫王公气得连肺都要炸了。看见妹妹如此，楚长乐心中一阵窃喜。随后，周嘉等人赶来，周嘉看见略显狼狈的卫王公，不合时宜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刚刚我看海失迷公主过去，还挺开心的样子啊！”
　　未等楚长乐解释，卫王公便气鼓鼓的抢先说道：“可能那个女人交了好运吧，才会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
　　“是吗？”
　　“不是吗？难道周大人不相信本王此言”
　　“额…微臣不敢。”看见卫王公咬牙切齿的模样，周嘉实在不相信她说的话。刚想问自己的公主老婆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却仍然只是楚长乐意味深长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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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光十九年，十月二十五日。
　　弘光女帝决定将北王之妹海失迷嫁与皇十二女卫王公楚苓。卫王公楚苓乃贤妃宋氏所出，年十六，尚未婚配，常年驻守卫州。
　　与海失迷可堪称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二人的婚礼将在帝都举行，由礼部全权负责，太女作为主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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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是名副其实的太女党，所以凡事有太女为主的活动都少不了周嘉出钱出力。这不，一大早，周嘉就把公主老婆喊起妻妻二人一起看礼单。
　　“乐儿，你说我们这礼送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单薄了？我看别人都是一串一串的送的呀。”
　　楚长乐拈着精致的礼单，又看了看上面的礼品，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看这样挺好的，毕竟，苓儿娶得只是一个异国公主而已。我们送的太多，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乐儿，此言在理。”
　　其实，楚长乐的担心并无道理。楚苓作为弘光女帝的第十二个女儿，不是一个很受宠的存在。唯一与公主们的区别莫过于，她是有继承权的王公。而且母家强大，作为世家大族诚意伯的亲外孙女，卫王公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无限放大。只要她稍微有一点逾矩的举动，那么等待她的将会是弘光女帝毁灭式的打压。
　　毕竟，在永朝人人都知道帝王的心是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