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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庆功宴(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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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吗?”陆逊拉扯着陆六小姐,示意她闭嘴,深害怕她继续说出什么混账话来。
吉安侯也及时站了出来,不好意思的说道:“诸位,小女才刚刚来帝都不久。没见过什么重大场合,此番失礼让诸位见笑了,见笑了。”
眼看着陆六小姐即将被拉下去,本以为此事就要到此结束了。谁知,蒲清照却在这时悠悠开口道:“等一等,陆六小姐,请问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闻言均是一愣,吉安侯咽了咽口水,浑身冒着虚汗看着眼神晦暗不明的蒲清照,不知道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陆六小姐听到蒲清照叫她停下不要走,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欢喜,看来蒲清照对她的话很感兴趣,那么自己一定要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于是,陆六小姐甩来陆逊拉扯着她的手,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道:“奴家,是真的心疼将军。自建国以来,我大永朝面对北蕃蛮族数年侵扰,均无应对之法。直到将军出现,带领着我们打退北蕃蛮族,迎回皇长子。我们大永朝才宣扬了国威,让北蕃蛮族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将军出身清贵,英姿飒爽,文武双全。乃是万千少女少年们的所求,但是偏偏…”
“偏偏什么?”
“偏偏所娶非人?”说完,陆六小姐还掩面而泣了起来,看起来真是心疼极了蒲清照。
蒲清照对此一脸黑线,心里直骂陆六小姐。要知道,这几次对抗北蕃蛮族所胜的战果,功劳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大家的。陆六小姐的这番话,无疑是把蒲清照架在火上烤。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她蒲清照根本就不在乎大家的牺牲,一心只想揽功吗?而且,陆六小姐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所娶非人了,她的真儿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比。
眼看着蒲清照不说话,陆六小姐继续大着胆子道:“将军,莫不是还不知道吧!如城公主和新晋义生县女的丑事吧!”
“陆逊,快把你妹妹拉下去。”吉安侯着急的大叫了起来,毕竟此事可不能说。就在陆逊着急的拉走没有脑子的陆六小姐时,蒲清照将自己桌子上的茶杯重重摔下。
周围的人们在听到洪亮的破碎声以后,都安静了下来。舞姬们不在跳舞退到一边,些许放松的将士们眼神从迷离变得澄明。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此时面色铁青的蒲清照,蒲清照紧握的着拳头恨不得现在冲到陆六小姐面前撕烂她的嘴。但是蒲清照忍住了,因为她一定要让陆六小姐为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蒲清照强压着怒火,用冷漠的嗓音低沉道:“本将军曾听过一句话,叫做谣言止于智者。这里是帝都,天女脚下,一言一行都需三思而后行。容不得些上不得台面的闲碎人,乱嚼舌根。”
言下之意,让吉安侯管好女儿,别再让她出来乱说话丢人现眼了。吉安侯听闻此话后背直冒冷汗,心里一阵阵恶寒。偏偏陆六小姐还不知道悔改,依旧我行我素道:“可惜啊!将军,你一心为国,血战沙场。却不知道红杏依然出墙却还在傻傻的维护着她,实在是令人担忧…”
“孽女,住嘴!公主殿下和将军的事情,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吉安侯彻底的暴怒,他不顾旁人的目光直接扇了陆六小姐一巴掌。陆六小姐应声倒地,鲜红的指印落在了脸上,可谓是狼狈不堪。“陆逊,陆运把你们的妹妹带下去。”
陆逊陆运得令以后,便迅速拉着陆六小姐走了下去一刻也不敢懈怠。看见闹剧的主角都已经被拉下场了,众人正以为此事就要结束时。蒲清照却拒绝了吉安侯的抱拳赔礼,因为蒲清照不想让此事就这么了了。
只见,蒲清照来到赔罪的吉安侯身边,满脸阴鸷的说道:“吾和吾妻之事,何时容尔等谣论。”说完,蒲清照就将手搭在了吉安侯的肩膀上,吉安侯浑身颤抖,不知所措。
于是,吉安侯慌乱的回道:“将军误会了,小女就是没有见过世面。所以,口不择言,并没有冒犯将军的意思。”
“呵…口不择言,吉安侯你是当本将军是傻子还是聋子啊?”蒲清照狠狠的捏了吉安侯一下,疼得吉安侯差点叫出声来。
吉安侯压低了嗓门说道:“将军,今日之事是吾等对不住你。改日,一定携逆女亲自上面赔罪。”
蒲清照听话微微一笑,她松开紧捏着的吉安侯肩膀。正当吉安侯以为自己可以喘口气时,蒲清照直接回道主桌上开口道:“我知道,本将军不在帝都时,大家所传的流言蜚语。说什么公主殿下对我不洁,心有所属什么的?
今日,我蒲清照便在这里告诉你们,我和如城公主感情好得很。如城公主是我蒲清照唯一的妻子,亦是大永朝最尊贵的九公主殿下。她的事情,品行,品性,陛下都未说一二。岂是尔等可以议论,若是尔等总是听风就是雨,误会吾与吾妻之情,那就怒吾与尔兵刃相见了。”说完,蒲清照便拍了拍手。
随后,得到指令的不为便带着亲兵,将原本下台的陆六小姐给押了回来,陆运和陆逊则被压着地上不能动弹。吉安侯看见吃亏的儿女们,慌了神道:“蒲清照,你要干什么?”
“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昔日,我的祖母蒲罡笑老大人,因为我的奶奶邹氏被流言中伤,为报妻仇。不惜,丢弃读书人的大度将所有开罪我奶奶的人聚集在一起,施以粪水,帮助长舌妇们去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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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陆六小姐听闻此话,瞬间慌了神。“父亲,救我啊!父亲父亲……”。
吉安侯本以为蒲清照是在说笑,直到看见身为蒲清照副将的长孙君泪真的将粪水搬了上来。吉安侯这明白过来,蒲清照是跟他来真的。不由的瞪大了双眼,虽然自家闺女是无理在先。但他好歹也是一个侯爷,怎么能由着别人欺负他的子女去。
于是,吉安侯愤怒的对着蒲清照吼道:“蒲清照,你不要太过分了。别以为你打赢了几个北蕃蛮族就可以居功自傲,目中无人。”
看见吉安侯不在对她客气,蒲清照也没有选择隐忍,同样也提高了声音回道:“吉安侯,到底是谁目中无人。想必,吉安侯你比本将军更清楚吧!”
“吉安侯,你身为大永朝堂堂三品侯爷。居然无能管教子女,纵使女儿信口雌黄肆意污蔑公主,其行可诛。”长孙君泪在一旁补刀道。
“长孙君泪,你个小人,居然攀污本侯。”吉安侯强忍着心中的焦急恐惧,咽了咽口水,准备舌战群儒。
“究竟是不是攀污,想必刚刚令千金的表现,众人已经有目共睹了吧!”原本一直在看台上看戏的周熹突然发言道。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坐在看台上,面容带笑,举止略显不羁的周熹。
“璧玉”。蒲清照紧皱着眉看着周熹,不知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这是哪里来到狂悖之徒,高雅之宴岂容尔等放肆。来人,把她给老夫赶出去。”吉安侯愤怒的指着周熹,决定将怒火撒在说实话的她身上。
“我看谁敢!”蒲清照吼道。蒲清照刚强有力的声音在宽大而安静的房屋里面,肆意回荡。在听到蒲清照发话以后,吉安侯的亲兵们既然都不敢上前。吉安侯看见如此不给力的下属们,气得捶胸顿足。
随后,蒲清照挥一挥手不为她们便不在犹豫,将粪水都泼在了陆六小姐的身上。其他的世家小姐或公子们看见了,无不掩面嫌恶。陆六小姐崩溃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决意撞柱以全名声。看见妹妹这副样子,一旁一直被压着的陆运忍不下去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挣开了士兵们的束缚。他丝毫不嫌弃陆六小姐身上的脏污,拉住了她。随后,对着蒲清照吼道:“蒲清照,你完了。”
然后,陆运拔出了腰间自己一直随身配着的短剑,朝蒲清照冲去。蒲清照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的闪躲而开。随后,踢起酒桌朝陆运击去。陆运劈开酒桌,迎接他的只有蒲清照的一脚。陆运来不及舞剑和防御就被踢飞了出去。陆运嘴角含血倒在墙上,短剑随着冲击力飞出老远。
由于,陆运和蒲清照的动作都太快了。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于是长孙君泪决意搬回一城,长孙君泪大拍桌子道:“大胆吉安侯,功将之宴。既然纵容亲信私自佩戴刀剑,你置国法于何处。”
要知道,私自在军宴上佩戴刀剑那可是大罪。轻者仗二十,革除军功。重者去军籍,正以军法。
吉安侯本想争一口气,不想,既然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相比,陆六小姐所犯的错,陆运私自藏匿刀具的罪名更为严重。
“陆运,你好大胆子啊!”吉安侯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沙哑,他大步的走到陆运面前对着陆运就是一脚。陆运被踹得口吐鲜血,但是眼神依然凌厉,嘴上也一直不服软道:“父亲,明明是那蒲清照欺负人在先,儿子是为了保护妹妹,儿子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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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陆运这么说以后,吉安侯直接拂袖啐声骂道:“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今日之事,怎么看都是他陆家有错在先,如果不是陆六小姐没有脑子,随意去猜疑人家妻妻的事情,这蒲清照哪能像条疯狗一样,逮着他们一家人就咬。要知道,蒲清照现在荣宠正盛,就算她跟她的公主老婆感情有问题,也轮不到他们外人当面插嘴。
听到自己最尊敬的父亲既然当着众人的面骂他,陆运的心疼痛难耐。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站起身来不甘心道:“蒲清照,你莫要欺人太甚。你可知?我的祖父乃是开国功臣,我父征战沙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我妹妹只不过是因为年幼说错了几句话而已。你就如此斤斤计较,对她施以如此过分的举动。你真的是太恃宠宠而骄了,你如此欺人太甚,明日上朝,我定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看见陆运如此倔强的不低头,蒲清照既欣赏他又不想理他。毕竟,陆运此人是真的贱。明明他的父亲都不想管他了,结果他还上赶着往上贴,简直把专属于将军的风度都给败光了。
蒲清照鄙夷不屑的看着陆运,只淡淡的回道:“好啊,本将军等着你。”
“你……”陆运简直就要气炸了,他手足无措的指着蒲清照,不知该如何收场。
反观,蒲清照倒是显得轻松的很。直接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依本将军看来,今日的宴会就到此为止吧!该庆的都已经庆祝过了,就不要在在这里给人添堵了。本将军,还赶着回家呢。”
蒲清照的话一说出口,只效力于她的将士们便立刻附和的站了起来。随后,蒲清照回到酒桌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说道:“公主如真,乃是我蒲清照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媳妇。自入我蒲家门起,便一直温顺贤良,从未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我不知道我的妻,到底是得罪了谁?竟然有人一直看她不顺眼,趁着我不在帝都的时候既然造谣中伤于她。现如今,我蒲清照已经回来了,今日我别把话放在这儿了,如果有人敢继续肆意侮辱我妻的话。”
“我蒲清照一定会将此人碎尸万段,让他不得往生。”说完,蒲清照便毫无顾忌的摔碎了酒杯,在场的人们凡是听到响声的心头具是一颤。
看着蒲清照带着人们远去的背影,看台上杜鹃只是冷笑,言默笙略带嘲讽的说道:“不错,戏很精彩。看来,蒲清照已经彻底的得罪了这些老将军们。未来,他的行军路可不好过呀!
要知道,太女党里新将老将不和,乃是大忌啊!真的不知道,太女殿下会如何选择”。
“走吧,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
“哟呵,这么潇洒呀,你的心头难道就没有不痛快吗?”
杜鹃深吸了一口气,悠悠回道:“我没有那个心思,毕竟她又不是我的妻子。”说完此话,杜鹃便烦躁厌恶的扯下了自己脸皮伪装,平宁郡主姣好的面容暴露在言默笙的面前。言默笙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平宁郡主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便厌恶冷漠的说道:“如果你再看的话,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言默笙没有被威胁到,只是伸了个懒腰,悠悠回道:“你不敢,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嫌弃我,我嫌弃你罢了。”
“无耻之尤”。
“彼此彼此。”
“不过,我也挺佩服蒲清照的。既然可以为了一个在心里面根本没有她的妻子,做的如此地步。如城公主可真是好福气呀!”言默笙此话,无疑是在给平宁郡主补刀,暗讽她一辈子都无法得到蒲清照的爱。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平宁郡主没有选择隐忍吃瘪,而是铿锵有力的回击道:“那也总比某人好,自己只是个不该出生的野种罢了。”
“楚姒…”言默笙咬着牙,面容变得狰狞,少有的失态了起来。
似乎是料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言默笙不敢对自己做什么,平宁郡主愈加的有恃无恐起来:“言大人,小女子奉劝你一句。今儿这天气挺不错的,你该回去继续写公文了。要是误了贵人的大事的话,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平宁郡主便转身潇洒离开了,只留下此时恨不得杀了她的言默笙独自一人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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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光十年,十月初二。
明威女将军蒲清照因与吉安侯双双在庆功宴上失礼,弘光女帝决议对他们都施以惩罚。
吉安侯陆丰因为管教子女不严,纵女搬弄是非,污蔑公主,纵子私藏刀具,罪大恶极。但念其劳苦功高,着连降三级。
吉安侯六女因搬弄是非,大放厥词,着进静安寺忏悔礼佛三年。无召不得归家。
四子陆运因私自藏匿刀具进入宴会,视吏法为儿戏。女帝决议去军籍处死,后因蒲清照等人求情,改判陆运革除以往军功,降为小卒,杖四十,以儆效尤。
蒲清照被罚在家面壁思过三月,取消所有升迁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