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49、庆功宴（2）

　　楼内，歌舞升平，欢声如雷。
　　陆六小姐躲在云锦屏风后面，害羞的说道：“哈！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蒲小女公啊？她长得可真是好看。”
　　“小姐所言极是，要不是蒲小女公早早的尚了公主，那么以小姐姿容和家世配蒲小女公绰绰有余。”一旁的丫鬟杜鹃附和道。
　　杜鹃的一袭话，点醒了陆六小姐。陆六小姐缓缓离开屏风，坐到椅子上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感叹道：“真是可惜了，此等妙人！”
　　“要是本小姐出生早一点，遇见蒲小女公早一点。岂能论得上如城公主那样的人，与这世间如此难得的佳人相配。”
　　“小姐，切莫气馁，小的听闻蒲小女公和如城公主的感情似乎并不好。如城公主心里另有其人，时常对蒲小女公虚以委蛇。此次，更是趁着蒲小女公外出领兵期间和旧人相会”。
　　“此话当真？！”
　　“绝无虚假。”
　　听到杜鹃斩钉截铁的话语，陆六小姐心中一阵兴奋可言：“这如城公主怎么可以这样，好歹她也是一个公主啊！既然如此恬不知耻，实在是让人作呕。”
　　“但是，既然她和蒲小女公的日子都已经这般过不下去了，为什么还不和离？要知道，在我们老家两个人如果不合适的话是可以和离的。”
　　陆六小姐是吉安侯最小的女儿，自幼被吉安侯的老父亲亲自养在老家长大，受尽宠爱。要不是近些年，陆六小姐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恐怕吉安侯的老父亲是段然不会同意，将陆六小姐从老家放回帝都的。
　　所以，陆六小姐对帝都的一些传闻都是只知其一，未知其二的。她哪里知道，蒲清照和楚如真其实是有感情基础的。只知道，外人都在传蒲清照和楚如真感情“不好”。
　　陆六小姐的几个姐姐都是性格比较火爆的，所以在嫁人的时候大都选择了低嫁，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她们都瞧不上自小不在帝都长大的陆六小姐，认为她就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只是命好得了长辈们的喜欢。为此陆六小姐暗自发誓一定要比自己的那几个姐姐嫁得好，这样才能扬眉吐气。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杜鹃低头，弱弱的回道。
　　陆六小姐对她的反应很不满，于是没有好气儿的说道：“真是个饭桶，什么也不知道。真不知道，父亲养你们都是干什么用的，这点小事也知不全。”
　　“是是是，小姐教训的是。”杜鹃看见如此无知的陆六小姐，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与不屑。但是，杜鹃很快就恢复了恭顺的样子道：“不过，小的听说近些日子，如城公主似乎再给蒲小女公选妾呢？”
　　“选妾，为什么？她难道就这么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妻君吗？”陆六小姐皱着眉不解的看向杜鹃。
　　“这…”杜鹃弯了弯嘴角，欲说些什么的时候，陆六小姐自作聪明的开口道：“本小姐知道了，这全都是因为公主殿下不爱蒲小女公。所以，才会为她择妾是不是？”
　　“小姐真是聪慧，这都是奴婢没有想到的。”杜鹃违心的夸赞道。
　　“那这公主殿下也太过分了吧！真是枉为人妻啊！”
　　“小姐，说的是。奴婢还听说，公主殿下趁着蒲小女公外出领兵时已经怀上了和别人的孩子。此番。蒲小女公回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和如城公主和离。”
　　“什么？此言可真，不会是以讹传讹吧！”陆六小姐对于这个传闻很震惊，但是她也很不相信。杜鹃神神秘秘的靠近陆六小姐耳边道：“奴婢敢用性命保证此话当真，因为如城公主早就进宫去向陛下请旨了。只是碍于皇室情面一直没有公布出来，而且好几家的高官小姐都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想趁着这次宴会接触蒲小女公，等她一和离就嫁与她。”
　　“毕竟，蒲小女公可是辅国女公府唯一的继承人。她和公主没有孩子，如果有人嫁与了她。虽然是继室，但是无论日后生的是男是女，那都是公爵府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杜鹃，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呀！不会是假的吧？”面对杜鹃靠这么近且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陆六小姐心里头很不安逸她恶狠狠的扇了杜鹃一巴掌。“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你个贱婢。”
　　杜鹃顾不得刺痛的右脸，立刻跪下磕头：“小姐，息怒！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信你朝外面看去，其他的小姐们已经在行动了。”
　　陆六小姐闻言，急忙朝帘子哪里走去。果然，看见在吉安侯特意为蒲清照准备的看台包厢上，几个跟她关系并不好的世家小姐们正坐在自家父亲是身边，跟蒲清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尤其是那罗家九小姐笑得花枝乱颤的，比那青楼里的花魁笑的还要显眼。
　　陆六小姐沉不住气了，这等好事怎么能不轮到她的头上。于是，陆六小姐理了理衣襟，摆了一个自以为端庄的样子，满脸含笑的走了出去道：“父亲，阿哥！”
　　本来正聊的甚欢的蒲清照几人，被陆六小姐略显扭捏的声音所吸引。看见众人的目光都望向自己，陆六小姐很是满意以为自己惊艳所有人。于是，欲加大胆的凑到了吉安侯的身边，为此还挤掉了身为哥哥陆运的位置。
　　不顾吉安侯的诧异与尴尬，朝蒲清照自来熟打了一个招呼道：“小女陆六娘，见过将军。”
　　周熹和罗大小姐坐在另一边的看台上，一脸玩味的看着这一幕。由于常年在外历练，周熹和罗大小姐的肤色都略显健康的黝黑，周熹身穿着一袭蓝墨狌狌圆领袍嘲讽的说道:“又来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想勾引我家棠澜表姐。”
　　罗大小姐搂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靠着周熹说道：“唉，你有没有瞧上眼的呀！我听闻记今日里武郡女公夫人正忙着给你选妻子呢？”
　　周熹耸了耸肩膀表示不耐烦，随后越到栏杆上随意的坐着道：“呵，也就那样吧！”
　　“怎么叫也就那样，俗话说得好，家有贤妻，兴三代。你看看你长姐和表姐，可不就是因为娶了公主们，不仅情场得意就连官场也顺遂。你呀！福气在后头。”罗大小姐有些羡慕的说道，毕竟她是真的羡慕周熹。
　　虽然罗大小姐和周熹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密友，但是罗家出身普通只是一个四品之家，跟身为开国功臣的武郡女公府是比不得的。而且周熹虽然是次女，但她确是家中最受宠的哪一个。罗大小姐虽然名为罗家长女，但是实为罗家人的养女。要不是，罗家的亲生后代们不堪重任，罗家人也不会想到对罗大小姐委以重任。
　　罗大小姐今年已经有了二十一岁，比周熹的姐姐周嘉还要大个两岁。但是仍然没有娶妻生子，罗家二小姐比罗大小姐小三岁早已经妻妾成群了，娃都生了好几个。
　　其实，并非罗大小姐不着急。实则是因为罗家主支不希望她娶妻生子。对于罗家人来说，罗大小姐的优秀可以帮她们稳缓家族的地位，她们对罗大小姐当家主别无二话。但是后面继承家主之位的子嗣，必须是罗家自己人。因为在她们的眼中，罗大小姐始终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一旦罗家主支培养出来了有能力的子嗣，那么罗大小姐必须退位让贤。所以，罗大小姐才打光棍打到了如今。
　　听到罗大小姐说起自己的姐姐们，周熹皱眉有些不悦的说道:“她们不是靠裙带关系的。”
　　罗大小姐似乎是听出来了周熹话里的不悦，于是尬笑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们不是再说你娶妻的事情吗？我听闻，武郡女公夫人有意让你娶诚意伯的嫡出五孙女，是不是真的啊？”
　　“你听谁说的。”周熹迷茫的看着罗大小姐，毕竟这个消息她是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武郡女公夫人现在正忙着为她娶妻，并不知道未来妻子的身份到底订的谁。
　　“嗐，这不用猜。毕竟现在帝都待嫁的小姐当中，就属诚意伯大人的五孙女呼声最高了。听闻，这宋五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温柔贤惠，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妻子的人选。
　　而且，就连我那长狗眼看人低的养母，也有意让我那不成器的三妹去娶宋五小姐。可见，这宋五小姐当真不错，让这么多人想入非非。”
　　“既然，这宋五小姐这么好！大鱼，你要不要考虑去向她提亲！”
　　“我？”罗大小姐震惊的看着周熹，随后无奈自嘲道：“我倒是想，但是我配不上人家啊！”
　　“为何，大鱼，虽然说你是养女。但是也是罗家的下一任家主，配一个无法袭爵的旁系之女绰绰有余。”周熹不解的望向好友，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何一向自傲的好友为什么会突然贬低自己。
　　罗大小姐恨铁不成钢道：“嗐，虽然说宋五小姐是旁系。但是她的父亲却是诚意伯的嫡出三子，虽然已经过世。但也是弘光十一年的探花郎，曾拥有官身。而且宋五小姐的母家是齐州望族，宋五小姐是诚意伯三房唯一的女儿，听闻她的嫡出兄长宋长怀疼爱这个妹妹至及。若是选了我这样一个人相配，恐怕真的就要贻笑大方了。”说完，罗大小姐就调戏起了怀中的美人儿。小美人也很顺从的勾了勾罗大小姐的衣带，罗大小姐微微一笑瞬间意会。
　　“那照你这么说，宋五小姐恐怕只有配天上的天仙儿了不成。”
　　“可不是嘛，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娶妻的，充其量就只能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如夫人，再配上几个听话的妾室。何乐而不为呢？”罗大小姐一口亲在了小美人儿吹弹可破的脸上，随后不顾周熹在场一把抱起小美人儿，急色道：“壁玉，我去忙了。”
　　周熹看见她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嫌弃道：“快滚！”
　　“得嘞。”罗大小姐得到了许可，迅速就带着小美儿离开了看台，进入房间里忙去了。
　　周熹继续望看台上看去，突然看见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两大头牌”——小桃仙和小香仙。明明已入秋了，但是二人都穿着单薄的薄纱，赤裸着有些通红的双脚，带着一帮姑娘清倌们卖力的表演着。
　　自从少了小仙子以后，她们的这个头牌组合已经愈发不如从前了。听闻，这红四娘子已经在培养新的人准备替代她们的位置了。所以，这桃香二人都已经有了隐退的心思。
　　周熹心想：“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结局。”
　　桃香二人沦落风尘，乃是命运所致，并非本人所愿。待日后为自己赎了身，再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过安生日子，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总比，嫁入那些深不见底的豪门世家做看人脸色的妾要强。
　　看着小桃仙那双冻得赤红的玉足，却仍在翩翩起舞，周熹微微眯眼，心中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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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奴家敬你一杯。”陆六小姐端着玉杯，低着头双颊绯红的看着蒲清照，尽显女儿家独属的娇羞。蒲清照不好驳了吉安侯的面子，于是自豪尴尬的喝下了陆六小姐敬的酒。
　　一旁的罗九小姐看见了这一幕嫌弃的直咂嘴，由于不满的小动作似乎有点大。罗家现任家主还轻拍了她一下，以示她不懂礼数。
　　看见罗九小姐吃瘪，陆六小姐愈发的自信认为自己猜对了。果然，这群不自量力的小姐们都是奔着未来辅国女公府爵位来的，那么她怎能区居人下。
　　看到蒲清照喝下了自己的酒，陆六小姐又大着胆子接着敬酒道：“将军，请在喝一杯。”一连三杯，蒲清照都看在吉安侯的面子上喝下了。
　　直到到了第四杯，吉安侯似乎再也看不下去了，兀自打断陆六小姐的敬酒道：“你干什么呢？怎能这么丢人现眼。”
　　陆六小姐委屈道：“爹爹说的是哪里的话，女儿则是在为你争光呢！”说完，又自顾自的朝蒲清照敬酒。蒲清照有些不厌其烦，因为此刻她已经有些微醺，满脑子都在想尽快结束酒局回家去看楚如真。
　　于是，蒲清照强压着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回道：“陆六小姐盛情难却，棠澜会意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小酌怡情，大酌伤身。酒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还是要少喝为好。”
　　在旁人听来蒲清照的这番话已经是在拒绝陆六小姐的示好了，但是在陆六小姐听来却是在关心她的身体，变相提醒她少喝点酒。
　　于是，陆六小姐摆出一副好意思的样子，故作扭捏道：“小女子记住了。”
　　周熹看着这一幕，暗嘲陆六小姐道：“不是，她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这都听不出来棠澜姐姐的意思吗？呵，简直可笑。”
　　很快，桃香二人便献完了舞。蒲清照看着身为头牌的二人退场，觉得此会也差不多快要结束了。心中不由的愉悦起来，因为她马上就可以回家去见楚如真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正当蒲清照满心欢喜马上就可以回家时，没有眼力见的陆六小姐却突然抽泣了起来。众人再次把目光聚向了她，吉安侯看到突然哭泣的女儿，着急的不明所以道：“你干什么呢？”
　　离陆六小姐最近的陆逊也急忙劝慰道：“六妹妹，你干什么呢？今日乃是庆功宴你哭什么呢？”
　　陆六小姐看到众人的目光都聚向自己，于是拿着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奴家这是在心疼蒲将军啊！”
　　“心疼我”。蒲清照摆出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毕竟她可轮不到她心疼。
　　“对啊！”陆六小姐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看见陆六小姐这般表现，杜鹃和戴着面具的言默笙站在离他们很远的看台上，津津有味的看着。
　　此时，杜鹃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陆六小姐的唯唯诺诺，她的眼神变得凌厉且冷漠。
　　“你来啦！”
　　“嗯。”言默笙难得耐着性子回道。
　　杜鹃微微一笑，盯着蒲清照意有所指的说道：“刚好，好戏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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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陆六小姐哭够了，场子也冷了，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陆运看看妹妹丢人，于是急忙往前打圆场道：“妹妹，你在胡说什么？四哥哥在这里呢，你要心疼也该来心疼心疼我啊。”
　　陆运和陆六小姐是一母同胞所生，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一个极得吉安侯喜爱，一个极得吉安侯憎恶。传闻，她们的母亲是吉安侯曾经的同门师妹，因为丈夫死了从而改嫁吉安侯。这些年来，在吉安侯府的存在感不高，也不是很得吉安侯的喜爱。
　　看见自己贴上来的陆运，陆六小姐嫌弃的白了他一眼道：“四哥哥，你可别说了。你有人心疼，但是蒲将军没有啊！”
　　陆运很懵的看着陆六小姐，一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的样子。吉安侯担心女儿出事，于是冷声的陆运说道：“陆运，把你妹妹带下去。”
　　陆六小姐仗着吉安侯比较宠她，于不顾陆运的拉扯，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不，我说的是实话。我就是心疼蒲将军，因为她没有人心疼。”
　　蒲清照听到此话，觉得自己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一样难受。于是，蒲清照像是在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陆六小姐，心想：这疯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然后，蒲清照又望向吉安侯直接摆出一副你的主意吗的样子来。吉安侯直接臊得老脸绯红，觉得此生的脸都要丢尽了。
　　此刻，吉安侯心里直后悔。早知道，当年自己就不应该为了陆六小姐的前程，把她交给老父亲抚养了。果然，教出了一身傻子脾气来，他的心里是真的后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