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46、百日宴

　　弘光十九年，六月十日。
　　金城公主楚长安为驸马叱云瑄生下一对龙凤胎，弘光女帝大喜，亲自替外孙女赐名：叱云裳，外孙儿赐名：叱云尚。
　　不久，叱云裳和叱云尚的百日宴就到了。金城公主府内，皇室宗亲，达官显贵，亲族朋友依次落座，共贺楚长安得子之喜。
　　前院是当家做主的人儿们的战场，叱云瑄难掩喜悦的主持着大局，觥筹交错，畅聊甚欢。后院是贤妻良母们的天下，妇人们围坐一团逗弄着孩子们好不热闹。
　　叱云裳比叱云中君早半时辰出来，所以成了姐姐，不仅如此还是承平女伯府的嫡系长房长孙。叱云大夫人爱不释手的抱着叱云裳，欢喜的说道：“瞧瞧，我们裳儿这小模样和公主殿下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众人附和：“可不是嘛！这小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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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长安坐在一旁抱着“没人疼没人爱”的叱云尚，有些不满的嗔道：“嫂嫂，尚儿也很像本宫啊。”
　　叱云大夫人听话，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厚此薄彼，悻悻解释道：“公主殿下说得对，瞧臣妇这嘴啊！不过，臣妇还是认为裳儿更像公主殿下，尚儿则更像安华。”
　　“没错…没错…”短短几句话瞬间打消了楚长安的不满，楚长安对这个理由很受用，很快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随后，楚长乐和楚如真以及楚宏携礼驾到。在众人行礼以后，楚长安就把叱云尚交给了奶娘自己朝哥姐们喊道：“八姐，九姐，四哥，你们来啦！”
　　从始至终，叱云大夫人都未放下叱云裳足以见得对叱云裳的喜爱。
　　楚长乐坐在楚长安左边，楚如真含笑接过叱云大夫人手中的叱云裳坐在右边，而楚宏则挺着个大肚子，坐在楚如真的旁边抱着叱云尚。随后，几人开始拿出各自准备的礼物逗弄孩子们。
　　楚如真含笑，拿出为叱云裳姐弟俩特意打造的金锁道：“小宝贝们，来戴上九姨为你们打得金锁，佑你们一生平平安安，无忧无虑。”
　　楚长安笑着替叱云裳姐弟俩谢道：“谢谢，九皇姐。”
　　楚宏一边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微笑的附和道：“可不是嘛！还有四舅舅为你们弄得玉镯，那可是本宫特意去找人开过光的，可以祝你们心想事成。”
　　楚长安收下玉镯，道：“谢谢四哥。”随后，楚长安满心欢喜的望着楚长乐，希望楚长乐带给她一个不一样的惊喜。所幸，楚长乐也并没有让她失望。
　　只见，楚长乐眼神示意一旁的甄嬷嬷，甄嬷嬷便立刻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宽大的锦盒。楚长安打开，只见里面摆着两件做工精细的旋龟衣，以及一些楚长安特别喜欢的小玩意。
　　楚长乐看见楚长安房眼里充满了欢喜，知道自己的这份礼物送对了。于是，楚长乐轻轻道：“这两件旋龟衣是本宫特意让甄嬷嬷回龙兴之地，收集了二十个古稀老人的祝语布之做。本宫听闻，在民间小孩子只要穿上由古稀老人们寄了祝语，所做成的衣服就一定可以的健健康康的。”
　　“谢谢八姐，你有心了。”显然，楚长安更感动楚长乐送的礼物。毕竟，前来送礼的人大都和楚如真以及楚宏一样送的金银首饰，很少有楚长乐送得这么朴实又用心的。楚长安对金银首饰已经司空见惯了，并非她觉得其余人送得不如楚长乐贴心，还是太没有新意了，所以，楚长安特别渴望别人送点不一样的。“对了，八姐，这些小玩意儿是……”
　　楚长乐靠近楚长安，轻声耳语道：“是送给你的，你要是带孩子累了就抽空玩一玩，解解闷。”
　　楚长安听后，双眼瞬间明亮了起来。嘴都要裂到耳根那边去了，足以见得楚长乐的这句话让她的心里产生了多大的满足，楚长安掩嘴一笑：“谢谢八姐，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前院
　　“来喝，喝……”叱云瑄将胳膊搭在叶隐秋的肩膀上，双颊绯红，嘴里不停的说着乐事，明显一副喝高了状态。“来，遗爱，在喝点今儿我高兴。”
　　叶隐秋推拒不得，半晌，才勉强接过一杯酒下肚：“安华，你少喝点儿，不然小心公主不高兴。”
　　“不会，公主现在的心都在孩子身上，没空管我。”叱云瑄说这话的时候委屈巴巴，感觉像是有人苛待了她一样。
　　叶隐秋看见叱云瑄这副样子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怎么不至于，分明就是事实。”周嘉也举起酒杯附和道，一副苦大仇深似海的模样。
　　原来，自公主们怀孕以后，驸马与公主便不能再同房。因为要照顾公主们的身子，驸马们除了每日要精心照顾公主们外。出行还得报备，给足公主们安全感。不仅如此，驸马也不能乱来，就算要纳妾，也得经过公主的允许。不然，公主有权杖毙与驸马通奸的奴仆，处罚偷腥的驸马。
　　“白玉，你…”叶隐秋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嘉，眼神中尽是戏谑。
　　周嘉知道叶隐秋误会了，便急忙解释道：“唉唉唉！遗爱，你别乱想。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可以忍忍的，再说了，我们家公主那么美丽，我是真的不敢有别的想法啊！”
　　听到周嘉这么说以后，邻桌的宋孟怀调侃道“哈哈哈，看来小周大人很惧内嘛！不像咱们，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玩一玩。”此话一出，看热闹的人们哄堂大笑，周嘉的耳根羞得绯红。
　　最后，还是宋仲怀看不下去，替周嘉辩解道：“二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太对了。在这个世间上，只有尊重媳妇儿的郎君，没有怕媳妇儿的郎君。小周大人，那是尊重公主殿下敬爱公主殿下，所以才会对公主殿下百依百顺的，那有怕这一说啊！”
　　“没错，没错。”此话一出，场上有些惧内的大人们在孙崇的带领下，也立刻附和了起来。周嘉看到有人驰援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望向宋仲怀时，看到其眼中带着歉意，便微笑着心灵神会。
　　而坐在宋仲怀身旁的宋伯怀这是恨恨的盯了一眼宋孟怀，咬牙道：“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后院，虽然妇人们没有参与前院的酒桌，但是前院所发生的一举一动她们都清清楚楚。此时，房内剩下了楚长安的娘家人。婆家人们都因为孩子们饿了，从而匆匆抱着孩子们退下去喂奶。
　　楚宏听着亲信十一汇报而来的情况，悻悻道：“还是这宋三郎会说话，比那宋二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不是嘛！我们八姐夫和八姐感情好着呢？不想纳妾，就是不想，怎么还和惧内扯上关系了。”显然，楚长安对宋孟怀的发言感到很生气。
　　“要知道，当初本宫怀孕的时候。安华也没有那个心思，就算有，也只是太想和本宫亲近想想罢了。”楚长安把话越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小，因为她害羞了。
　　看见妹妹妻妻二人如此恩爱，楚长乐等人也算是放心了。随后，楚宏补充道：“没错，要是我们家那口子敢想，那么明天本宫就可以丧偶守节。”
　　“四哥…没有那么严重的。”楚如真及时叫停楚宏，希望他之所说不会被有心人听了去，以免落个善妒的恶名。
　　“九姐，你担心什么。这是在公主府中，又不是承平女伯府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本宫就发买了她。”楚长安微笑着说着最冷漠的处理方式，吓得房内一些侯着的奴仆急忙闭紧了耳朵。
　　然后，楚长乐转移话题道：“听闻，这宋二郎乃是妾室所生，生母是诚意伯世子的表妹。二人在世子夫人怀孕期间，无媒苟合，被世子夫人捉奸在床，气得世子夫人直接早产生下了孩子，落下一大病根。”
　　“什么，这么不要脸？那就怪不得了，有其母必有其子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楚宏鄙夷的说道，他平生最恨这种人了。不仅无耻还不要脸，只会趁人之危。
　　“四哥，你别打岔。八姐，你继续说后来呢？”楚长乐的说得传闻，激起了楚长安的八卦之心，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后续。
　　于是，楚长乐只好继续讲道：“后来，诚意伯大人为了家族名声做主，让世子给了这个表妹足够一生的银钱了断。自此好好和世子夫人过日子，本来世子已经答应了这个处理方法。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四年以后，诚意伯大人五十岁大寿上。这个表妹既然带着已经三岁的宋二郎来到寿宴上，逼迫诚意伯认下这个孙子。
　　此时，人们才惊觉。原来，世子从来就没有和表妹断绝关系来往。二人一直都在暗渡陈仓，既然还生下了一个儿子。而这次寿宴认亲的主意，也是世子默许的。本来，诚意伯不想认。甚至还想弄死这对母子，但无奈世子竟然以死相逼，铁了心要认这对母子。
　　诚意伯为了不将事情闹大，只好让世子娶了这个表妹过门，认下了宋孟怀这个孙子。”
　　“这诚意伯世子，既然如此分不清。”楚如真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巴道。要知道，在世家大族里娶妻，最注重便是清白二字，其次便是品德。这世子表妹的做法无一不是在底线上逾矩，这诚意伯受过正统教育也能忍。
　　“谁说不是呢？这诚意伯世子宠妾灭妻的劣名早就和黎王公不相上下了，若不是因为是原配所生，诚意伯也不会拿他束手无策。”楚宏喝了一口茶，悻悻说道。不过，楚长乐姐妹二人注意到楚宏在批判诚意伯世子时，还把黎王公带上了。可见，楚宏对黎王公感情之事上的不满。
　　然后，楚如真打破尴尬，继续讲道：“虽然这么说，但是本宫听闻，诚意伯世子夫人有老诚意伯撑腰。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许艰难，但是所生的儿女们在吃穿用度上都是最好的。而且，只有他们才拥有诚意伯独一份的偏爱。”
　　“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楚长乐感叹道。毕竟，楚长乐所言非虚。在帝都人人皆知，诚意伯世子的偏心。虽然二儿子宋孟怀很不争气，但是诚意伯不仅忽视有能力的嫡子们，还亲自教导宋孟怀。为宋孟怀四处拜访名师，以及宋孟怀的仕途通顺贡献了不少力量。
　　相反，诚意伯世子的嫡子们则没有那么幸运了。听闻，为了遏制嫡长子宋伯怀的势力，诚意伯既然自作主张，瞒着老诚意伯让宋伯怀低娶了一个六品小官的儿子，为此可谓是彻底得罪了老诚意伯。因为身为庶孙的宋孟怀既然凌驾与嫡长孙之上，娶了一个四品小官庶出的女儿。让世子夫人一房丢尽了脸面，连带着宋伯怀夫夫俩日子过得也不顺遂。
　　而嫡次孙宋仲怀自知可能无法控制自己的婚事，所幸放言终身不娶。嫡幼孙宋季怀虽然娶了其舅舅家的儿子为夫，但是也只能和宋孟怀一脉势力勉强持平。要不是，老诚意伯放言要将爵位留给嫡孙们。不然，宋仲怀一家人得憋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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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是孩子们同众人的正式见面会，承平女伯心情激动的抱着重孙女高兴的说道：“诸位，老朽多谢诸位不辞辛劳的前来参加老朽重孙儿们的百日宴。在前几日，陛下已经替小重孙们赐名，女孩名叫：裳，男孩名叫：尚。陛下恩典犹如……”接下来，承平女伯费了不少口舌夸赞弘光女帝的贤明，可谓是巴结欢喜得意到了极致。
　　最后，还是叱云瑄看不下去了，尴尬的打断了承平女伯的得意模样道：“祖母，够了。接下来该介绍裳儿的字了，宾客们都等急了。”
　　承平女伯看到孙女的打断，承平女伯才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于是，立刻意会的点头附和道：“在前几日，老朽同族中长辈们商量决定为小孙叱云裳，取字：幼荣。意为：幼儿承荣，光宗耀祖之意。各位，你们吃好喝好，照顾不周啊……”
　　“多谢承平女伯，女伯恭喜恭喜！”
　　在简单的寒暄以后，承平女伯便抱着孩子们退下去了。
　　酒过三巡以后，楚如真感觉到宴席上有些烦闷，便决定提前离席。在路过承平女伯府后花园时，楚如真微笑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肚子，嘴里喃喃道：“宝宝乖，你母亲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圆了。”
　　忽然，一阵歪风。
　　楚如真握着的手帕被吹掉了，手帕吹到了不远处的假山上。楚如真看着那张帕子，上面用蜀绣的手法绣着一对大雁，这是她准备待蒲清照出征回来以后相送的东西。她已经绣了有一段时间了，一针一线都包涵着她浓浓的情深。
　　所以，楚如真急切的想要这张帕子。但是身子和身份的不变，迫使楚如真只能在假山下方踮脚张望。就在楚如真不知所措之时，一句熟悉的声音问道：“请问是如城公主吗？”
　　楚如真回头，看见梳着马尾头戴翡翠金龟钗，身穿着嫩绿波纹圆领袍的欧阳愫，正尴尬的看着她。
　　“欧阳县女”。在前些日子尘埃落定以后，弘光女帝为了安抚欧阳氏族冤死的亡魂们，特意将欧阳愫封为了一品县女。
　　在确定是楚如真以后，欧阳愫并没有立刻上前，反而直接下跪行礼道：“臣义生县女欧阳愫，见过如城公主殿下，公主殿下金安。”
　　看见如此生疏的友人，楚如真心里五味杂陈。随后，强装镇定拂手道：“欧阳县女请起。”
　　“谢公主殿下。”欧阳愫起身，四处张望。发现了楚如真挂在假山上的帕子，于是多嘴问道：“公主殿下，可需要帮助。”
　　楚如真本不想麻烦欧阳愫，但是无奈她太需要这张帕子了。于是，勉强的点了点头道：“有劳县女了。”
　　随后，欧阳愫手脚利落的爬上假山替楚如真取回了帕子。双手恭敬奉上给楚如真，楚如真看见失而复得的手帕欣喜若狂。着急的接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欧阳愫的手指。楚如真的脸颊顿时羞得绯红，无地自容。帕子也一不小心的掉在了地上，可把楚如真心疼坏了。
　　欧阳愫见状，无奈一笑捡起帕子，放在了一处绿植上。欧阳愫差点忘记楚如真已经嫁人了，而她尚未娶妻，二人单独待在一处容易生出不好的传闻。
　　楚如真感激的看了一眼欧阳愫，随后拿着手帕默默离开。毕竟，在这种地方忽然见到曾经的友人也是楚如真始料未及的。
　　不远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着素衣，头戴白纱斗笠的妙龄少女正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