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驸马记录杂史》小蒲同学

45、姐妹谈话

　　看见慕容泓突然向自己请罪，楚长乐在心里着实很吓了一跳，面上原本挂着的笑容转为冷漠严肃道：“郸王公，你这是做甚。请您先起来，若让外人看去，还以为本宫仗势欺人呢。”
　　慕容泓不安的看着周嘉，周嘉对此的回复是请继续的挑眉眼神。于是，慕容泓当没有听到楚长乐的话，继续跪着：“平城公主，若你不原谅小王犯下的罪过。小王愿意一直跪着，直到海枯石烂，山崩地裂。”
　　“……”
　　周嘉心想：原来这两个成语，还能这么用吗？
　　看见慕容泓这副样子，楚长乐心里别提有多爽了。毕竟，楚长乐不是圣人。普天之下，或许没有人可以做到圣心大发的饶过一个意欲毁掉自己的人。如果可以楚长乐希望慕容泓能一直跪着，但是她不能，因为慕容泓现在的身份乃是丹桃国的使者。现在四下无人，慕容泓可以跪下给她请罪，但是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的话，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郸王公，本宫再说一遍，请你起来。你对本宫所做的那些个事情，本宫都忘得差不多了。”
　　听到楚长乐已经“忘”了从前的事情，慕容泓感到十分庆幸。刚一起身，楚长乐就暗哑个嗓子说道：“但是，有些事情本宫一辈子也忘不了。”
　　“平城公主，您…”楚长乐的话，让慕容泓冷汗直流。
　　随后，楚长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郸王公，本宫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郸王公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平城公主，你什么意思…”慕容泓刚想追问，周嘉就拦在了楚长乐和她的中间，让慕容泓不能接近楚长乐分毫。
　　“郸王公，歉你已经道了。至于公主接没有接受，那是我们的事情，现在你可以走了。”周嘉皱着眉头，将楚长乐紧紧护在身后，不耐烦的看着慕容泓。楚长乐心头一甜，目无旁人的主动拉住了周嘉的衣袖。
　　“楚长乐、周嘉你们莫要太过分了，别以为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们可别忘了，本王乃是丹桃国的使臣，代表丹桃国，你们随意侮辱本王就是在侮辱丹桃国。”
　　“小心本王回去禀告陛下，说你们破坏两国情谊，治你们的罪。”慕容泓看着恩爱的二人，气不打一出来。恨不得立刻扑倒楚长乐妻妻身前，揍她们一顿。
　　楚长乐听到慕容泓将事件说得严重起来，楚长乐终于忍不住了，压藏在心底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慕容泓，你好大的口气。亏得你还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知道这里现在由谁做主。你口口声声的说是我们在侮辱你，哪本宫且问你，从一开始到底是谁先来挑衅本宫的妻君的。”
　　面对楚长乐的生气，慕容泓心虚的咽了咽口水。看见慕容泓这副样子，楚长乐多日以来的担忧化为灰烬，原来此人并不可怕，一直以来都是自己高估了慕容泓。
　　自卑的心魔被自己彻底粉碎，楚长乐高傲的看着这个只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慕容泓，继续道：“慕容泓，本宫记得，本宫不只一次提醒过你。本宫已经出嫁，你莫要再来纠缠本宫。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
　　你自入大永朝后，一见本宫就屡屡提议要与本宫独处。本宫不想，你便出言无状刺激本宫的驸马。破坏本宫与驸马的感情，本宫一忍再忍，你却变本加厉。慕容泓，你是不是真的当本宫在怕你？正当大永非与丹桃议和不可吗？”
　　面对楚长乐不怒自威的言状，慕容泓感觉到了一股子深深的压迫感。随后，周嘉又来到慕容泓面前，平静的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要再多生事端，现在你可以走了。”
　　“周嘉…”慕容泓咬牙切齿的小声叫道，周嘉注意到此时慕容泓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但是周嘉丝毫没有畏惧，毕竟她是楚长乐多年以来的梦魇，是毁了楚长乐十五岁人生的人。周嘉用厌恶及不屑的眼神回敬慕容泓，慕容泓冷笑一声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的拂袖而去。
　　看着慕容泓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不见的身影。楚长乐轻叹，最后如释重负般的望向周嘉道：“这是驸马送给本宫的礼物吗？”
　　“啊…这…”面对楚长乐这般别样的追问，周嘉有些不知所措。楚长乐见状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后，楚长乐凑到略显慌张的周嘉耳畔，咬耳朵的说道：“我也有礼物要送给妻君，算是答谢妻君帮妾身出了多年恶气的谢礼。”
　　“什么礼物？”
　　“恭喜妻君，你要做母亲了，妾身有了。”言罢，楚长乐还贴身亲了亲周嘉的耳廓。周嘉顿时感觉到了一股酥麻的痒意遍布全身，内心里无法形容的喜悦也随之而来。
　　周嘉像当初的叱云瑄一样，兴奋的抱起了楚长乐转圈圈道：“太好了，乐儿，太好了。”
　　在车里本一直观戏不言的武郡女公夫人在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以后，有些害怕的掀开马车帘子，在看到周嘉抱着楚长乐肆无忌惮的转圈圈时，武郡女公夫人立刻愤怒的叫停道：“白玉，你在干什么，赶快放下公主别伤着她们。”
　　周嘉闻言，方才如梦初醒，后怕的放下了楚长乐。楚长乐见状，嗔怪的捶了一下周嘉。武郡女公夫人见小情侣头一次做母亲们没有经验，无奈的摇了摇头下车道：“大闺女，你就长点心吧！你忘了我们离开时，喜顺长公主跟你说的话了吗？”
　　周嘉撇了撇嘴，气鼓鼓的回道：“记得。”
　　“那你还敢这么抱公主，我告诉你啊，公主现在胎象还不稳经不起折腾。你怎么冒冒失失的，一不小心摔倒公主可怎么办？嗯…”
　　面对娘亲的数落，周嘉只觉得甜蜜至极。尤其是周嘉在看到楚长乐因为自己被娘亲数落时，偷偷的浅笑，只觉得自己还可以在受几次。
　　原来就在刚刚楚长乐搀扶着武郡女公夫人离开寺庙，来到马车周围时。楚长乐就感觉到了心中直冒恶心，随后便失礼的离开了武郡女公夫人的身边，来到了一处草丛处干呕了几下。
　　一旁伺候的兔儿急得不行，非要去找大夫替楚长乐瞧瞧。武郡女公夫人年轻时为了闯荡江湖，便学了几日医术略懂些医理。于是，毛遂自荐替楚长乐瞧了瞧。没想到，一瞧就又瞧到了喜事。
　　楚长乐怀孕了，为了确定心中所想。武郡女公夫人又问了楚长乐近日的身体状况，在从兔儿的口中得知楚长乐近些日子以来，食欲不振，喜吃酸食，且脾气略显阴晴不定等。再加上，月事也延后了。所以，武郡女公夫人便笃定楚长乐怀孕了，武郡女公夫人心想着：这庙真神了，果然一拜就喜得贵子。
　　在回家以后，楚长乐就主动提出让周嘉搬到公主府里面去居住，对此武郡女公夫人欢喜得不得了。直接命人连夜就将周嘉的行李丢去了公主府，并附送上了一堆补品。
　　不久，武郡女公也顺利的班师回朝。弘光女帝爱屋及乌，对其连升一级，赏银万两。武郡女公夫人为了庆祝家中喜事连连，特意摆下了酒席。原本平静的武郡女公府顿时就热闹了起来，登门之人多为显贵，其次便是曾与武郡女公夫人有过交情的江湖人，武郡女公府满门簪缨，宾客盈门一时风光无二。
　　站在府门外的慕容泓看到这一切，恨得咬牙切齿。自上次与周嘉妻妻分别以后，慕容泓就受到了太女的敲打。太女警告她，如果还想要继续谈合作的话就不许再去招惹楚长乐妻妻。而弘光女帝之所以会选择她，无非就是因为她的母亲，那个连姓名都没有留下来的舞姬是大永人。慕容泓是丹桃国唯一拥有大永和丹桃血脉的王室子弟，要不然弘光女帝也不会注意到她。
　　慕容泓看着周嘉春风得意的站在府门外迎接宾客，所接之人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们和周嘉一起称兄道弟，一起谈笑风生……
　　慕容泓想凡是在大永朝里见过周嘉生活的人，都会羡慕周嘉吧！出身显赫，母亲安康，姐妹和睦，妻妻恩爱，挚友成群。这些都是慕容泓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慕容泓看着春风得意的周嘉，眼里尽是嫉恨的火焰，慕容泓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把周嘉的一切都抢过来。她要把周嘉带给她的所有屈辱一并还给她，总有一天所有的隐忍都会化作现实当中报复的快感。
　　—————
　　弘光十九年，五月中。
　　洵王公楚暮离请旨离京，携洵世女楚荨返回封国。弘光女帝不舍，赏绸缎千匹，宝马万驹。带领太女百官，亲自送洵王公到达城门口，傍晚而归。
　　弘光十九年，五月末。
　　丹桃国使臣慕容泓完成议和盟约，返回丹桃。同年六月，丹桃王慕容海突然暴毙，以丹桃右相为首的势力主张扶持慕容海幼子慕容冲登基，遭到以摄政长公主和左相为首的势力反驳。不日，丹桃发生内乱。
　　弘光十九年，六月初。
　　北蕃舒哥可汗为报祖父之仇，携五千草原骑兵进攻永朝边塞，弘光女帝命壮武女将军叱云南镜为帅，宣威女将军蒲清照为副帅，率八千士兵击退蛮敌。
　　在蒲清照走后的第三日，楚如真被诊出怀有一月身孕。楚长乐为免去蒲清照的后顾之忧，选择将驸马周嘉“赶出”公主府，将楚如真接进平城公主府一同照料。姐妹情深，一时传为美谈。
　　——————
　　平城公主府，后花园，凉亭里。
　　楚长乐和楚长安都身穿着一袭橘红宫装，将身穿着一身湛蓝宫装的楚如真围坐。楚长乐和楚如真都嘴角含笑的望着旁边已然显怀的楚长安，因为此时楚长乐和楚如真的肚子都还未显怀，但她们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
　　她们三个贴身宫女都分别恭敬的站在身后，细心的替着自家主子扇风。一向被视为“百事通”的楚长安，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有孕的身子。一直都在向两位姐姐，眉飞色的说着自己近日里所听的八卦。
　　“八姐，九姐，本宫跟你们说，泰王公姐姐疯了，既然要纳妃。而且那个人还是念汝郎君哥哥的小姨子孙大小姐，听说临安伯老大人听闻此事，气得半死。”楚长安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吃着鸟儿为她剥好去皮的花生米。
　　楚长乐微微一笑，兴致阑珊的说道：“这件事早就已经传遍帝都了，听说，泰王公姐姐昨日就已经将孙大小姐给娶了回来，今日就上报了宗人府给予了侧妃名分。”
　　“怎么这么着急，好歹孙大小姐也临安伯的嫡孙女。三皇姐，再怎么样也应该好好操办一下吧。”楚如真不解的问道。毕竟楚如真向来对外界的传闻没有多大的兴趣，平日里最喜欢做的无非就是侍花抚琴等。
　　楚长安不屑的啐了一下，然后鄙夷的说道：“那是她活该，之所以这么着急。无非就是大了肚子，瞒不住了呗。”
　　“什么？”楚如真向来墨守成规，以至于从未听过如此腌臜之事。楚长安所言，直接就让楚如真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安儿…”楚长乐嗔道，毕竟家丑不可外扬。楚长安会意，立刻瘪起了嘴巴。随后，在楚长乐而授意下兔儿等人尽数退下，让三姐妹们好方便说私房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如真按耐不住好奇心问道。
　　楚长乐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讲道：“这件事情是这样的，自马球会结束以后，这孙大小姐就不知道怎么的和三姐攀上了话。自此以后，二人时常相约一起打马球，畅聊甚欢。前段时间，三姐即将返回封地。这孙大小姐听闻以后，便把三姐约出来喝酒作别 。
　　谁知，二人喝得都有点过了……”楚长乐说到此处已经有点说不下去，毕竟她的性格和所受的教养只能让她把话说到这儿。
　　然后，还是性格豁达的楚长安接着讲道：“以至于，酒后乱性。事后，三姐害怕三嫂嫂不高兴，便瞒着三嫂嫂连夜带着三嫂嫂返回了封地。在前段时间，念汝郎君哥哥组织的宴会上。这孙大小姐突然晕倒，大夫一看说是有喜了，但孙大小姐还未出阁，孩子是谁的显得极为重要。为了不让自己不被临安伯打死，这孙大小姐只好说出孩子是三姐姐的了。”
　　“原来是这样，那三皇姐确实是做得有些不太地道了。”楚如真弱弱的说道，眼神却都在楚长乐姐妹二人的脸上，毕竟泰王公再怎么说也是楚长乐姐妹的嫡亲姐姐。
　　“看吧，现在知道的人都怎么说。八姐，三姐姐好冤枉啊！”楚长安嘟着嘴替泰王公不鸣。
　　听到楚长安这么说，楚如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心想莫非此事另有隐情。在楚如真求知的目光下，楚长乐喝了一口茶缓缓解释道：”其实，并不是三姐不想负责任。而是那孙大小姐不值得，此事虽然三姐也有责任。但是究其原因也离不开孙大小姐的刻意而为，这孙大小姐知道三嫂嫂无法受孕。
　　于是，便起了别样的心思。要知道，在永朝同。性之间，若想拥有孩子，那是要吃“送子丸”的 。这“送子丸”由官府管控，免费与民间。平民百姓若想持有，那就必须携婚书去取。
　　这孙大小姐利用临安伯府的关系，轻易的获取了送子丸。然后，孙大小姐趁着三姐醉酒，糊涂之下吞下了送子丸，这才有了孩子。”
　　“这孙大小姐也有点太不知道廉耻了吧！好歹她也是伯爵府的嫡孙女，世家大族的小姐。既然做出如此之事，她也敢。”楚如真听完楚长乐的解释后，也有点替泰王公不鸣。虽然，泰王公酒后乱性是对不起泰王公妃和孙大小姐，但是若是孙大小姐自愿的话，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谁说不是呢？最可气的是，这孙大小姐的父母也不是个东西。明知道女儿做了这么败坏门风的事情，他们既然还向临安伯哭闹，希望临安伯做主让孙大小姐嫁入泰王公府。
　　临安伯看见木已成舟，便硬着头皮去泰王公府说媒。没想到，三姐不乐意了。宁愿受罚，也不想纳孙大小姐为妾。最后，临安伯没有办法只好去向四哥求说。四哥被临安伯和四郎嫂夫闹得没有办法了，只好做了恶人，把事情说到了母皇哪里。母皇一听三姐姐有后后高兴得不得了，不问原由，勒令三姐姐即刻迎娶孙大小姐过门。要不然，就让三姐姐休了三嫂嫂。
　　听说，现在三嫂嫂已经不理三姐姐了，每日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足不出户。那孙大小姐可乐坏了，一进门就一副母凭子贵的威风。“楚长安忿忿不平的说完，毕竟这世间没有那个女人可以忍受伴侣的背叛。这一刻，楚长安对泰王公妃的遭遇充满了同情。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三皇姐不管吗？毕竟，三皇姐对三王公妃应该是有感情的吧。”楚如真不确定的问道。
　　“三姐姐糊涂，起初对孙大小姐略有介怀。但是看见孙大小姐日益隆起的肚子，也就释怀了。现在三姐姐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孙大小姐的肚子上，根本没有心思去宽慰三嫂嫂的心思。”楚长乐替泰王公妃不值的说道。
　　“果然，最是凉薄枕边人。”楚如真感叹的说道。随后，楚如真意识到自己传递了悲观情绪。于是，尴尬的转移话题道：“对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本宫听说，六皇姐又做母亲了。黎王公妃为四皇姐生了一个儿子，这可是母皇的第一位龙孙啊。”
　　楚长乐二人立刻意会，楚长安跟着说道：“可不是嘛，以往母皇的孙辈都是凤孙，这回黎王公妃可讨了母皇的欢喜，母皇直接赏了一大堆东西给她。就连六姐姐也对她青睐有加，把管家的权利都还给了她，但是…”
　　本来，楚长安前面说得挺开心的但是越说到后面，语言越迟钝，楚长乐无奈只好接着说道：“但是，黎王公妃不争气。在前段时间的时候，既然有怀上了身孕。要知道，现在可不是怀孩子的时候。这管家权还没有握热和就又还给了侧妃，自己反而还傻乐的去养胎了。”
　　“简直和三姐姐有得一拼。”楚长安恨铁不成钢道，毕竟曾经楚长安还认为泰王公是一个好女郎和别人不一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哪怕泰王公是她的嫡亲姐姐，楚长安也无法对她的感情处理生出一丝丝的好感。
　　“安儿…”
　　“十妹…”
　　正当三姐妹们说得正欢时，兔儿带着前来禀告道：“朝散女大夫言默笙求见驸马。”
　　“言默笙？”楚长乐没有听到过此人的名字，于是望向楚长安二人，二人意会立刻摇头表示也不知，楚长乐只好追问道：“此人是谁？”
　　兔儿微笑的说道：“回公主的话，此人是四驸马举荐的人，说在对帮助四驸马调查泾戾丑王公的罪行时起了不小的作用。”
　　“那她找八驸马何事？”楚长安好奇的追问道。
　　“回公主殿下的话，说是去中书省议事。”
　　楚长乐听清楚了原因，也不想给人添麻烦，于是说道：“好的，让她先回去吧！随便告诉她一声，驸马现在不在府中，已经命人去找了，一会儿就会去中书省 。”
　　“诺。”兔儿领命退下，随后三姐妹们就又聊了一会儿，方才散去。

作者有话说

　　言默笙 字：绵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