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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戡定   自魏宿 ...

  •   自魏宿出府后,姜念哭了好几次,无论浮光怎么哄,都是刚哄一小会儿好又开始哭。
      浮光束手无策,又怕再让这小祖宗哭下去嗓子都哭哑了,寻思着要不要去宫里把魏宿寻回来,但是魏宿回来后又要回魏都,总不能时时刻刻留在府中。
      他正纠结是哄的方法没对还是别的,就听见敲门声和逐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浮光,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啊?”浮光又很操心姜念哭声太大会打扰到在另一个院子听夫子授课的姜文萱,才把房门给关上了。
      他莫名其妙地去开门,被逐风刚从哪里杀出的狼狈惊得心里蓦地一震,“这,你这怎么弄的?”
      逐风简单地和浮光解释完东夷与竖沙的阴谋,又传达了姜越的指令,浮光听出了一手心的冷汗,“那他有没有事?那么高……”
      “御医都去了,应该……”逐风应该了半天,也说不下去了,“先带小公主和小殿下去何府暂住吧。”
      “难怪小殿下哭个不停。”浮光喃喃了句,又提醒道,“你也先去换身衣服吧,这会吓到小公主的。”
      逐风点点头,与浮光分头行动。
      浮光扯的理由很蹩脚,说何夫人想见小殿下,还做了很多好吃的糕点,姜文萱并不太信,最终敌不过糕点的诱惑力。
      说服姜文萱后,浮光抱着姜念,领着姜文萱一起上了马车,逐风驾着马车,往何府方向而去。
      ……
      魏宿在偏殿中昏迷了三日,每日都有御医过来查看,又有姜越在榻前守着,明明脉象无不妥之处,伤口也无恶化,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姜越命人准备热水,替魏宿将身上那件血衣换下,魏宿的肋骨断了两根,右手韧带受损,食指和中指的指骨断裂,身上有轻浅程度不同的刀伤与大大小小的磕撞淤青,御医们都只清理伤口不敢冒失。
      原来的衣服布料粘连在皮肤上,姜越用温水先沾湿,再慢慢揭开。
      极其漫长的换完一身白衣后,姜越动作很轻地把魏宿的头扶到床榻边,将魏宿墨发上沾的血和灰一点点洗干净。
      姜帝闻讯而至时,姜越拿着布巾在给魏宿一缕缕的擦干墨发。
      这三日,姜帝亦是思绪万千,他没想到魏宿会去而复返,没想到魏宿会应下对战,没想到魏宿会替他挡下毒针,更没想到魏宿会摔下石阶昏迷不醒。
      环环相扣的选择中,魏宿可能都未考虑过。
      出宫时,魏宿问姜帝讨了贡茶,贡茶尚未送到太子府,意外就接踵而来。
      “有为难之处,就向朕开口。”姜帝还记得魏宿说不会为了姜越而牺牲,到了真正的战时和紧急关头,又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姜越把布巾放回铜盆内,仔细扶正魏宿,盖上一层薄衾被,遂面向姜帝,“儿臣向父王请旨,出兵东下。”
      往东而下是东夷与竖沙的地界,东夷来犯的士兵全部伏诛,竖沙见势头不对撤得很快,但这场暂且偃旗息鼓的战争还未结束。
      “去吧。”姜帝伸出的手在空中僵了下,终是落在姜越的肩上,“要小心。”
      ……
      李成庶就在军营的石墩前恭候,他料定姜越会来,只是时日或长或短。
      跟随姜越多年,有些事不是靠沟通,而是靠观察,李成庶提前备好了马匹军器粮草,姜越比想象中来得更早,连自身的伤都罔顾。
      姜越下令从邻城抽调兵力,全部清点整装后,率着两万余将士,高举姜国旌旗东行而下,这一仗先不论胜负,从声势浩荡来看,就将是史官着重的一笔。
      东夷王听到部下的消息还来不及撤离,就被李成庶堵在了营帐内。
      外面的兵戈战马声肆虐,东夷王指着姜越,颠倒黑白是非地大声呵斥道,“姜越,你杀我长子在前,又害我次子在后,姜行管教不严,教子无方,简直欺人太甚!”
      “教子无方?”姜越提起手中银色长枪,这四个字里带着威压。
      “姜行那老东西命大,竟还有魏宿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螳臂当车——”东夷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穿了胸膛,精准无差的一击毙命。
      姜越指令迅速道,“传令下去,投降者不杀。”
      “是!”李成庶掀帘而出。
      这声命令,不仅适用于东夷,也同样适用于竖沙。
      索西听信格布尔的谗言,鬼迷心窍,给竖沙也带来了灭顶之灾。
      丹绮从没未想过与姜越重逢会是在征战中,以前的姜越只是不喜言语,还能有靠近的机会,如今的姜越是冷的。
      那种冷和以前的生人勿近不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像一道厚厚的冰层。
      索西还有点抗拒的不自量力,教唆着部下,嚣张的不肯投降,于乱箭中倒下再也没起来,竖沙王悲愤欲绝,于营帐前晕倒。
      丹绮惊魂未定的扶着竖沙王,美目中流出两行清泪,梨花带雨的泣声道,“殿下,您要赶尽杀绝吗?”
      姜越一扬手,同行的医师很有眼力见的过去给竖沙王诊脉救治。
      丹绮认为兴许还能挽回,“殿下……”
      “多谢你给文萱做糕点吃。”姜越留下一句话,跃上马背离去。
      丹绮呆愣地失了神,那些长年累月的痴心错付,在姜越策马的背影中重重沉了下去。
      姜越东下亲征,先清扫东夷,再戡定竖沙,两场酣畅淋漓大获全胜的战事,不可避免地惊动了魏都。
      秦穆传去姜城的信一连几日没收到魏宿的回音,本就心有疑惑,听到东夷与竖沙同流合污暗算姜宫,姜国马蹄一夕间荡平了两地,疑惑转成了担忧。
      国泰民安,再无战乱,这是魏国与姜国一致达成的协议。
      即便是东夷竖沙惹事在先,这反击也过于不留余地。
      秦穆一整夜没睡好,第二日准备派亲兵去往姜城一趟,就有亲兵通传姜越进了北城门。
      姜越来得突然,但秦穆更注重的是魏宿的音讯,“殿下没有同行吗?”
      “没有看到殿下。”那亲兵摇头。
      秦穆心神不宁,手头还有事情走不开,只得派亲兵再盯着些。
      ……
      姜越从魏都的暗线那里得知了桑挽在哪家医馆,他入城中后,径直就往医馆而去。
      医馆里寥落有三两个病人,姜越往医馆门边靠里站了些,并未去影响他人看诊。
      桑挽拿着支毛笔在写药方,写完后配好药草,折成药包递给病人,才朝着门边看去。
      门边那位公子着一身墨色长袍,衣肩镶嵌着薄金挂饰,眉眼如雕似刻,气质上很突出,在那里站了好半天。
      最后一个病人也出了医馆,桑挽友好地问道,“您需要看病吗?”
      姜越合上医馆的门,将门后“打烊”字样的木板放到门槛外,之后走到药柜前。
      “你是桑挽。”这不是疑问,而是很笃定。
      桑挽虽不解,仍点头道,“您认识我吗?”
      “可识得此物?”姜越自袖中取出一方灰色的手帕展开,是白瓷碎片。
      这些碎片是御医一点点从魏宿血肉模糊的右掌中挑出来的,残缺不全,是很普通的那种瓷,从碎片略微的弧度推断,似乎是一个小瓷瓶,由于瓷片被血腥味浸染,无法进一步判断瓷瓶内原来装的什么。
      桑挽拾起一块碎瓷片看了看,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毛,话道嘴边又收了半句,“这是装丹药的吗?”
      寻常人看到瓷片,并不会觉得那是用来装丹药的,桑挽这句问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更加证实了姜越的猜测。
      “瓷瓶内的丹药有何药用?”高台上的守卫统一口径,都说见到魏宿用一记掌风击飞了格布尔,这本就不合常理,或许与瓷瓶里的蹊跷有关。
      姜越的语气很稳,举动适当,令桑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魏宿的身份贵重,涉及到相关,桑挽鼓起了勇气,“请问,您是?”
      “我是姜越。”
      “啊?”
      这个名字桑挽自然听说过,而且听说过很多次,最初是在翊王府,再就是在太医院,他惊讶了下,又心思玲珑地将前后话语串联起来,将端午节时魏宿来医馆取丹药及当时与魏宿说的药效与姜越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桑挽说话时姜越也不打断,说完后空气都凝固了,姜越也未说什么。
      “是殿下……”桑挽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姜越的眼神在他看来晦涩而难懂。
      “他出事之前,手里握着瓷片,能否请你去姜城看看他?”姜越的每个字里都透着与身份不符的诚恳。
      桑挽看着姜越把手帕装入袖中,认真点头道,“殿下于我有恩,我现在就出发。”
      “逐风。”随着姜越一声唤,逐风自门外推门而入。
      “桑挽公子,我来护送您去姜城。”逐风朝着桑挽一拱手。
      “多谢你了。”桑挽从药柜里选了几样东西,放入包袱中装好,还写了一张字条放在桌上,用称草药的秤盘压住半角,张大夫与药童去外面会诊,回来时就能看到。
      逐风护送桑挽去姜城,而姜越并未同行,出医馆后,朝着通往秦穆府上那条路上走。
      姜越来魏都,一是来找桑挽,二是魏都这边的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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