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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高台 习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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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对危险的敏锐度比寻常人要高出很多,就在魏宿踏出宫门将要乘上马车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暗处的银色箭矢。
也就在魏宿看到箭矢那一瞬,箭矢离弦,破空而来。
本能作出的反应总是比较快,魏宿侧过身,那箭矢与他擦肩而过,钉入马车的车轩。
宫门的守卫们见此状况,提着长矛与护盾,训练有素地将马车为中心层层围起。
“刚才谁放的箭?要是伤着我的美人,就把头砍掉去喂狗!”索西粗声大气的,被几名五大三粗的壮汉簇拥着向前,身后还跟着一群阵仗不小的竖沙士兵。
走近马车后,索西立即又换了副嘴角,热络地打着招呼,“美人,你还记得我吗?”
魏宿负手而立,嗓音很疏离,“不知竖沙王子来此,有何贵干?”
索西将视线一寸寸地粘在魏宿身上,有如荒漠中干渴行走的人发现了稀有的水源。
初次会面时魏宿穿得相对普通,眼前这身装束严谨而清贵,露出一截纤白的手腕和秀颀的脖颈,与记忆中对比起来,犹如高不可攀的孤岭之花。
“美人还没说过自己的名字,我听人说你叫魏宿,魏国太子殿下,果然人绝色,名字也好听。”索西十分轻率。
魏宿轻嗤一声,“过奖了,让路。”
索西依旧色心不死,重翻旧账,“美人上回晚上还陪我玩骰子,这回也太无情了,我也是为了你着想,前面打得正热闹,放你过去万一伤着你,我可会心疼的。”
魏宿这回根本懒得搭理,索西啧啧嘴,又继续道,“格布尔要杀姜越,大张旗鼓的把东夷能雇的杀手都雇了过来,等姜越一死,美人就跟我回——”
“不识相,就从你尸体上踏过去。”魏宿顺手从车轩上拔出那支箭矢,端着扫了眼,往空地上一扔,有官府衙门往堂下扔出令签的异曲同工。
箭矢落地,打斗触机而发,本是祥和的宫门,顿时响起一片兵刃相撞的声音,宫内稍远的守卫也闻声增援。
索西往地上粗狂的啐了口唾沫,拿着大刀也加入了厮杀。
魏宿踢起地上的一柄长刀,他看着斯文,杀人动手时却分外干净利索,挥出去的刀还能在空中堪堪留住,刀刃滑下鲜血,脚边倒下一个又一个竖沙士兵。
索西见魏宿出手大为骇然,他听格布尔说魏宿失了内力,这副模样他不禁又怀疑这消息的可信度。
两方打到胜负将尽,宫内跑出一名守卫,急忙道,“有刺客!快去护驾!”
这声就像战局中骤起的变数,往前再战,姜越在军营,往后支援,姜帝在宫中。
东夷与竖沙联手来犯,蓄谋已久,声东击西,是有备而来。
“保护陛下。”魏宿当机立决,往宫门内回撤,关上沉重的宫门后,领着守卫一路往宫内而去。
深宫里闯入了一批来路不明穿着软甲的黑衣士兵,宫中的守卫死伤惨重。
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浓烈的血腥味,被伐断的树木,损毁的宫灯,无力还击的宫人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的就挂在树上,尸体还往下滴血,原本戒备森严的皇宫,顷刻间就化作了战场。
魏宿刚从这里离开,再原路返回时,眼里所见的一切,比天有不测风云带来灾祸和变故还要触目惊心。
原驰也已负伤,拿着并不适合近战的长弓,正被一名壮汉逼得节节败退,形势不利。
魏宿自血海中穿行,握紧手中长刀,以狠准稳的手法砍在那壮汉的背上。
壮汉应声倒地时,原驰看到魏宿的脸,那种神态是原驰从未见过的,不似平日散漫随性,让原驰顿时就想到了姜越。
魏宿扶住原驰的前肩,“陛下在哪?”
原驰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朝着南面方向看去,“陛下,在那边……”
魏宿果断从里袍上撕下布条替原驰将手臂先行包扎,而后提着长刀转身。
杨御医的话言犹在耳,原驰看着魏宿的背影,眉头都拧了下。
姜宫内有座宫殿,以庑殿顶为构造,沿中轴形成前后左右四面斜坡,双层重檐。
与其宫殿相接的是一处方长高台,原本作观星而用,依风水建造,高度约十米,高台正前方是镂空的石雕栏杆,左右两边各是五十九级倾斜的石阶,暗含九五之尊的寓意,每层石阶上都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图案。
格布尔就站在高台上,当他看到魏宿出现时,就像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他朝着手下扬手示意。
“停下!都停下!”那名手下朝着高台下喊完,吹响了东夷的号角。
号角声也分好几种,这种与鸣金收兵是同种意思,杀伐声因此僵停。
魏宿也朝着高台看了眼,格布尔就等着魏宿这一抬头,抓住机会不怀好意道,“久违啊,魏宿。”
接着,格布尔合掌拍了三声,两位黑衣士兵挟持着姜帝往前,走到高台中间。
魏宿猛地一僵,刹那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寒风刺骨的暗夜,魏睿拿着匕首贴在他父王的脖间。
他原本从被血洗过的魏宫中走出来,又再次踏入血洗的姜宫,就连这挟持都何其相似,旧事与眼前重合,他的双亲已经不在,绝不能让姜越也再失去父王。
格布尔极度猖狂道,“你不是出宫了吗?不跟着索西回竖沙当玩物,跑回来送死?”
“一个手下败将,很威风么?”魏宿将思绪稍加整理,提着刀向前,就像脚下踏的不是血流成河,而是山花遍野。
若不是格布尔知道真实情况,还真会被魏宿表面蒙骗,他嘲笑道,“你弟弟魏睿半年前传信给我,说你半年后内力尽失,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见魏宿不受干扰的还在往前走,格布尔又自言自语道,“知道姜越为什么还没来吗?我特地请了一批高手来招待他,其中武功最好的从未失手过,姜越就是命大不死,也根本来不了。”
魏宿决绝得就像一道喜怒莫辨的影子,他提刀步步走向高台,所经之处不管是姜宫的守卫还是东夷的士兵,都一致让出条路。
格布尔见魏宿迈上石阶,不停地挖苦,“内力没了轻功也没了吗?都要靠走上来!”
魏宿在宫外耗损过体力,后背都出了层薄汗,他迈上最后一个石阶登上高台后,先看了看姜帝,所幸姜帝还安然无恙。
“魏睿给你托梦了么?教你说这么多废话。”魏宿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格布尔气得脸色一变。
“魏宿!我劝你掂量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把陛下放了。”
“要么打赢我,要么你当场自尽。”
“成交。”魏宿慢慢抬起刀,刀刃并非自尽,刀尖指向格布尔。
“我看你能撑过几招!”格布尔挥起重刀,朝着魏宿凶狠地一劈。
魏宿虽无内力,招式却还没忘,他借着对格布尔招式的拆解和巧劲,先前还能过几招,往后就落入下风。
格布尔再次将重刀劈下,魏宿只得拿刀去接,也就这一下,他的虎口和手腕都被重击震得发颤。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他最重要的人,今日我暂且放过陛下,杀了你也是一样。”格布尔将重刀往下压,那刀就离着魏宿眼睛一寸距离,眼看要贴近,魏宿迸发出狠劲挣开压制,并以很快的速度转过刀柄,往格布尔的胸口重击。
格布尔往后退出好几步,嘴角流出一丝血,神情更加阴狠。
魏宿因这招也吐出一口血,姜帝往前刚迈出半步,就被黑衣人给制住胳膊。
格布尔趁机偷袭,魏宿早有预料的往旁边一闪,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桑挽给的瓷瓶里倒出来一粒丹药,借着擦嘴边的血的动作和着嘴里的血硬咽了下去。
偷袭不中,格布尔更想将魏宿撕成碎片,魏宿尽量拉开打斗的范围,避免误伤到姜帝。
高台逐鹿,魏宿只作防守,等着那粒丹药的药效上来。
这防守在格布尔看来与困兽之斗并无区别,格布尔被激得更是兴奋,看到魏宿的面色骤然惨白,还以为那是畏惧与害怕,就在他想给魏宿致命一击时,反被一记掌风击飞。
格布尔侧贴着地面飞出几丈远,衣服也被擦破,呕出一大滩血,满脸都像见了鬼。
是内力,还是非常深厚的内力,强烈地穿透了五脏六腑。
“你……使诈!”格布尔在地上不甘心地想爬起来,挣扎几下却无能为力。
“兵不厌诈。”魏宿提刀向前,将刀刃贴在格布尔的颈间。
格布尔又怒又恨道,“放人!”
那两名黑衣士兵放开姜帝,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的格布尔。
宫中的守卫从不敢轻举妄动往姜帝的身边攒齐,魏宿撤回刀,往姜帝的方向走近。
格布尔恶狠狠地盯着魏宿,护腕里放的三根毒针就夹在了指间,朝着姜帝甩出。
魏宿早就提防着格布尔,然而他的手臂早已用力过载,不足以及时抬刀,格布尔出手那刻,他以身体挡下了那三根偷袭的毒针。
姜帝面色一惊,上次挡在面前的,是白露城的贺敬桥。
格布尔目眦尽裂,拼了命的扑向魏宿,以你死我活的蛮力将魏宿重重抵向一边镂空的石雕栏杆,左边近在咫尺的则是高台的石阶。
魏宿手里的刀在中途掉在地上,后背硬生生地将年岁久远的栏杆撞出了裂痕。